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不可得而賤,故為天下貴!」
譯文:
「智慧之人,不夸夸而談;夸夸而談之人,多無智慧。 阻塞了貪取,關閉了執著!挫掉了銳利,解開了紛雜,柔和了亮光,和同了塵世,這就叫做玄妙之同啊!玄妙之同,故不親亦不疏,不利亦不害,不貴亦不賤,能夠因應兩端,處其環中,所以為天下所貴!」
道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能具體說出來的,就不是能永久適用的常道了。修道是為了行德,若只說道而不去實踐,那根本就還沒覺悟。所以就閉上嘴,摀住耳目吧!道啊!想挫去它銳利的部份去接近道卻是越挫越銳利,要解開它紛亂的地方來了解道卻越解越紛亂,要柔和掉道刺眼的光芒來看它卻越是刺眼。想要把道的片斷拼湊回原貌,道卻像塵埃般隨風而逝。道這種同時具備相對性質的奧妙特性,稱之為玄同。
所以我們沒辦法親近它、疏遠它、利益它、加害它、尊貴它、做賤它。所以,道是天下最尊貴的。
藥方:
不要把自己放在一線之兩端來思考,而要「得環中,應無窮」! 因「玄」故「妙」,拉成一長遠的辯證歷程,幽深而識其和同,因為和同故知其妙!打扮的光鮮亮麗,一但習慣,那你就得花許多時間去維護它;回到樸素之地,它會自然生長!每天要插一盆漂亮的花,不如長久種一株會生長的花!不要只重生命的表象,要重視生命的本體!
研討:
一問三不知
齧缺問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
曰:「吾惡乎知之!」
「子知子之所不知邪?」
曰:「吾惡乎知之!」
「然則物無知邪?」
曰:「吾惡乎知之!雖然,嘗試言之----庸詎知吾所謂知之非不知邪?庸詎知吾所謂不知之非知邪?且吾嘗試問乎汝----民濕寢則腰疾偏死,鰍然乎哉?木處則惴慄恂懼,猿猴然乎哉?三者孰知正處?民食芻豢,麋鹿食薦,蝍蛆甘帶,鴟鴉嗜鼠,四者孰知正味?猿猵狙以為雌,麋與鹿交,鰍與魚游。毛嬙、西施人之所美也﹔魚見之深入,鳥見之高飛,麋鹿見之決驟,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自我觀之,仁義之端是非之塗,樊然殽亂,吾惡能知其辯!」
齧缺曰:「子不知利害,則至人固不知利害乎?」
王倪曰:「至人神矣!大澤焚而不能熱,河漢冱而不能寒,疾雷破山而不能傷、飄風振海而不能驚。若然者,乘雲氣,騎日月,而游乎四海之外,死生無變於己,而況利害之端乎!」(莊子‧齊物論)
翻譯:
囓缺問王倪說:「你知道萬物有共同適用的道理嗎?」王倪回答說:「我怎麼知道這些呢!」
囓缺又問說:「你知道你所不知道的東西嗎?」王倪說:「我怎麼知道呢!」
囓缺再問說:「那麼萬物就沒法知道了嗎?」王倪說:「我怎麼知道這些呢!雖然如此,還是讓我試試談一談這個問題。怎麼知道我所說的知不是不知道呢?怎麼知道我所說的不知並不是知呢?」
現在姑且讓我問你:「人在潮濕的地方睡覺就會腰痛而偏癱,泥鰍也是這樣嗎?人在樹上居住就驚恐不安而發抖,猿猴也是這樣嗎?這三種動物究竟誰最了解真正舒適的處所呢? 人吃牛羊豬狗,麋鹿吃蒿草,蟋蟀吃蟻子,鷂鷹和烏鴉愛吃老鼠,這四種動物究竟誰知道真正好吃的美味呢? 母猿猴與狗首猿相配為雌雄,麋鹿和鹿相交媾,泥鰍和魚相追尾。毛嬙、麗姬是世人認為最美的人,然而魚見到她們就潛入水底,鳥見到她們就飛向高空,麋鹿見到她們就疾速奔跑,這四種動物究竟是誰知道天下真正的美色呢? 依我看來,仁與義的肇端,正為是非的由來,雜亂無章,我怎麼能知道它們之間的區別呢!」
囓缺說:「你不知道利害關係,難道聖人也不知道利害關係嗎?」
王倪說:「聖人太神妙了!山澤燃燒而不能使他感到熱,江河封凍而不能使他感到冷,疾雷劈山、暴風震海而不能使他感到驚恐。像這樣的聖人,乘著雲氣,騎著日月,而邀遊於四海之外,死生都不能使他自己發生變化,更何況這樣的利害關係呢!」
* 首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