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

半睡半醒半瞇著的眼神
若有所感的一小部份
已經比十二月還要深
從不可記數的箭矢中抬頭
射手笑了笑跟櫃台說：
單程，去遠方

<那聲>

行經隧道時引起的耳鳴
如發出微弱音量的樂器
同火車一起搖晃
震盪於不同質料的時光
由遠而近的腳步很沉緩
我們都收斂了口哨

<那信>

寫著寫著就斷水了，筆
被狠摔進藏著金幣的泥巴
雨點斷斷續續地拖曳陽光
紙張連接過臉頰連接過
嘴角微彎的弧度
像小橋

<那天>

決定要遷徙去更冷的地方
學習變心的技巧
私藏的痂註定要被焚燒
終於可以好好研究
僵成浮雕的火苗──
它們將被棄留在極地的邊上

<那些>

僅捏著火車票倚窗
換個方向張望
迎面而來列車長
我說我下一站就下
「好」，他喜形於色
（還好沒人相信有遠方）

<那麼>

票根上的洞很小很小
剛好承載一點嗚咽的重量
其他的都不是我的行李
我無論如何拿不起......
說好就地解散的噢
「散！」

 
171210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