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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書 (二十四) 給女兒的信
2022/06/29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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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

你國中畢業了,而且成績不錯。人生將要步入下一個階段,我認為你會越來越好。高中會是你更珍貴的三年,我只有一個期望,完善你自己。

你很小的時候,我就留了一封信給你,題目就是「你生而美好」。至今我還是這麼想,弟弟也是一樣。

我和你們是不同世代的人,你們或許會覺得我落伍,有一天會嫌我老。那一天會到來的,因為那是規律,新的推著舊的走。我的生命現在是成熟期了,結果是煩惱更多,苦楚更多,身體的折磨也更多。不久後,我也將更衰老。但是那時你已經成人了,也許嫁人了,也許當媽媽了。你也許就會體會到我的感受。

我這個世代,與你們有著截然不同的三觀。對我而言,你們活潑而無拘束,可是流於恣肆與放縱。你們是手機世代,我是看書本長大的。我幼年時就在街上遊玩,你們是宅女世代。我們會挨打,被體罰是日常生活。你們從小被呵護,幾乎是有求必應。有時候,我都覺得你是被寵大的。但是,你們有我們沒有的苦惱,未來的社會對你們並不友善,出了社會才是考驗的開始。這個世界蒼老了,年老的靈魂把持著,年輕人成了躺平世代、九拋世代,尤其在亞洲。你就是其中的一員,如何安身立命,我認為這是個大課題。

我看多了成績好,會讀書的小孩。更看多了物質資源缺乏,不會讀書,早早放棄人生的孩子。你不比他們更好,也不比他們更差,其實你們的心態與行為模式都是現代學生的那一套,太物質了,太膚淺了。很少人去培養精神的東西。譬如品德,毅力,正直等等。我們這代就不怎麼樣,你們就更缺乏。

我說你生而美好,因為人生而有之的東西最珍貴。你不需要長成別的樣子,只要完成你自己,完善你自己。

譬如阿嬤常常記得你小時候天真的模樣,當然你長大了,不再是小孩的心態。但我總希望你保有你天真的本性,不要失去他。當時你才幾歲,阿公行動遲緩,你會牽著阿公的手,保護阿公。他一直很感動。那是很純真的你,很自然的行為。我覺得,這才是可貴的,切不要因為遇見的爛人多,就喪失了你對於人的信任,改變了你什麼,那都不值得。

你知道我是個感情豐富的人,醫生叔叔說我的脈,波濤洶湧。我聽了哈哈大笑。他說媽媽的脈就平緩,但是沒有什麼力。你是我的孩子,遺傳我很多。尤其是性格上的,我和媽媽都有同感。對於如何處理情感,這一直是個大課題,我這年紀了,習慣與孤獨為友。但也免不了有感到寂寞的時候。你的情緒反應,恐怕只有我懂。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你步上我的後塵,重覆我的失敗。你要知道,沒有人會了解你,因為他們不是你,他們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認識你。宇宙只有一個你,只有一個我,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兩個生命是一模一樣的。所以,人與人的差異很大。不求理解與認同,但要去包容與體諒他人與我的差異。

人們並不懂你,那是常態。你也無須太委屈自己。他們並不懂你。就算有一兩個知音,但是他必然和你一樣,他也終究是你生命的過客而已。沒有誰能夠成為你心靈的依靠,即便是宗教或哲學,藝術或思想,都只是一件華麗的外衣,讓你解除一時的寂寞。人們都在追求這件華服,可是脫下衣服後的自己才是根本的自己。要穿起這件衣服,但要看清楚,那只是戲服,不是真實的你,不要太執著。不要為這些外在的事物忘乎所以,甚至生死相許。你才是可貴的,人生只有一回,你自己決定你要穿哪件衣服,自己開心,也要兼顧世人的眼光。人生如夢,美夢比噩夢好點。最後能醒的夢就是好夢。這是我的經驗。

所以,我們要行走自然,心要正,品要高,和人相處要與人為善,盡量符合一般人能接受的,不要顯露真實的想法,不要展現你最美好的品質,避開人們對你的誤解與妒忌。這樣你會多出時間與精力來享受生命給你的喜悅,不會浪費在庸俗間混仗,至於你要交往的對象,交給神來安排的。

是的,要對神保持虔誠與謙虛。神代表未知,代表我們生命極致的可能,代表我們過去的缺失與未來的美好。神不是由他人胡亂編造的,要你自己去認識,自己去實踐。我不建議你進任何宗教,但是,要有崇高的神聖性。我們現代學的知識都是想要控制與改變外在的世界,把世界置於人類的掌握之下。結果人類沒有造出人間樂園,卻造出了瀕臨死亡的世界。人類沒有學會和世界相處的方式,中國古人卻有。我認為,神傳的文明將會復興起來,希望你對世界有所貢獻,活在將來的美好世界裡。

所以,你要學好文言文,讀懂這個文明的精華。這些東西不是知識而已,你符合了一定的理的時候,智慧就會開啟。我們人生至善的境界,就在於這種生命的覺悟,認識到真理。當我們自己那麼好的時候,的確會有超凡的表現。神的選民是存在的,他不是按人的種族來選,他選的是好的人,所以保有你生而有之的美好啊,那才是真正的你。

最後,希望你上了高中不要交男朋友。暗戀就好,偷偷喜歡一個人是甜美與酸澀的,不要太開放,矜持與羞澀是少女的天性。女生要能慧眼識英雄。你真的選對了人,我會滿心歡喜。男生,人品與氣度最重要。大致就這樣。你真的遇見了英雄人物,就勇敢地追上去,不要錯過。哈哈,是不是很矛盾呢?不矛盾,凡事有大原則,但也有突發狀況。根據現實行動,遵從內心的直覺。我一直是這樣的。

接下來要上高中了,青春的歲月要好好珍惜。

我會繼續守護你。

父 

2022年6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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