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君策～之一

霪雨霏霏，廚子在小館門前引頸企望，就盼有幾位貴客光臨，可又不好像八大行業扯著嗓子怪叫一聲來坐，引頸久了可真累人，正打算進去休息，眼角餘光瞥見胡老痀僂的身影，趕緊轉頭瞧個仔細，雨中在街角右轉慢慢踱著步子的可不就是他老人家，立刻拏把傘迎上去。

「胡老！您怎不打傘，淋溼了要害風寒！而且打這過，怎的不進來坐坐！？」

「雨中散步有情調！」

「別鬧氣啦！胡老您不是講情調的人！哪不痛快？」

「方才在岩上贏了兩條菸，正樂和著，嘴角叼一根，懷裡揣半包沒抽完的，脅下夾兩條贏來的，又打了把傘，冷不防的，叫兩個小混混搶了，菸沒了，傘桿子折了，一早上是白忙和了；本來是打算來你這兒喫點兒什麼壓壓驚，轉念一想，你店裡七張桌子，小貓兩三隻，這一向下雨生意尤其不怎的，不好常白吃你的，所以正想回去泡包生力麵，吃兩口消災！」

「叫人搶了！摔著沒？報警沒？」廚子心想這班小混混，搶老人家的菸，真該死！ 

「說你笨嘛！還不認帳！報警？說人搶了我贏來的菸？他先辦我賭博罪？說我表演賺來的，還得免費讓他瞧一遍！警局要是讓你成案，花一兩小時寫筆錄，先把老骨頭累死，末了來個查無實據，再氣死我老傢伙，這算盤珠子怎麼撥都不滑溜！從牠上檯，哪個屁案破啦？偺一老一小見個面本來開開心心，偏得你老說蠢話，好了別說了，我也學學牠，叫阿扁，就怕肚子扁了，喫得撐死自己！上你店裡喫碗鯗烤肉，兩碗白米飯，一大碗清燉牛雜湯唄！」

說著進店大啖鯗烤肉，胡老瞅著牛雜湯說：「不說了是一大碗嗎？怎是小碗？老夫我用辭一向精準，你別大小不分！」

「胡老！我瞧您吃了三碗飯，怕湯多了您喝不了，牛雜倒沒少。」

「喔！我喫了三碗嗎？只顧著跟你說話，倒忘了數兒了！這可不是不精準，是記性差！」胡老端起碗來就沒停筷子，何曾說過半句話，廚子不好點破，祇有點頭說：「是了。您老近來清瘦了點兒，多餐無妨！」

「飽了！祇能喫這麼多了！喝口茶唄！喝了茶再搞碗芝麻糊嚐嚐，就算成事了！」趁著胡老喝芝麻糊喝得稀哩呼嚕，我說：「這局這麼亂，真不知牠怎麼收拾？！旁邊一干小人！真該清君側！」

「嘿嘿！」胡老陰惻惻地笑說：「我說過嘛！死老百姓就是死老百姓！蠢得可以！」

「這話怎說？難道不該清君側嗎？！」

「你還等牠收拾？看牠怎的收拾你咧！清君側，發音一般，意思可不同！」

「清君側意思不就是要把君王身邊的小人給剮了！」

「老百姓啊！老百姓！太好欺負啦！不用牢靠的栓狗繩，難保惡犬不傷人，狗眼會看人低，全是主人沒把人當人，慣縱畜牲之故；殺了惡狗做火鍋進補是一時痛快，該打殺的是那不把人當人，喫人夠夠的混球，願為鷹犬的多了，惡狗是殺不盡的，所謂率獸食人就是這個意思。他得位不正，你要稱他為君，請自便，我可不認這台歪之子，但清君是要有清除偽君之計策，可沒說牠是清君明主，也不僅是清偽君之側而已！先前早跟你預言過了，現在一干人彘不都下獄收押了嗎！？可牠造的孽太深了，民怨難擋，何況，牠也太低估民智，除了你這一類的豬騾馬牛，絕大部分的人民逐漸清醒，搞懂問題癥結所在，深知牠之不除，我等焉存的胡氏理論！可恨現下牠仍大權在握，押著檢調單位打混仗，搞不好那先前被關的人彘還在看守所裡喫九頭鮑呢？所以一堆弊案，查來查去，好比喫茶嗑瓜子，閒聊而已，總說是牠受矇蔽，狗咬人是狗咬的，不是牠咬的，牠從未直接下口，第一腐人，不是說了湊個死百萬整數捐了做慈善嗎？所以貞節依舊玉潔冰清哪！財產嘛！已經找了信得過的人託了，目前一天拉六千CC尿，身子不好，那些炒的、拿的、要的、搶的和其他等等的大家還提它則甚！」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