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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栗瓷磚爆裂翻修售後服務好】 苗栗磁磚膨拱修補推薦 桃園地磚凸起爆裂翻新費用
2023/02/01 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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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氣進入到秋冬轉換之際,氣溫一下熱一下冷,最常聽到一聲💥”碰”💥,磁磚因為熱脹冷縮不是翹起就是爆開,也就是俗稱的”彭共”。

昂睦在這邊提醒大家若發現磁磚有裂縫時,可先敲敲看磁磚表面,若只有一兩塊隆起破裂,進行修復即可,千萬不要這片地板或是牆壁爆光光才後悔莫及🤦‍♀️🤦

一般來說家中地磚隆有四大原因:
1、地磚縫隙尺寸處理不當,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太小,就容易引發磁磚層的拱起現象。
2、裝潢的時候,師傅鋪貼磁磚若整平方式偷工減料,也會造成磁磚翹起現象。
3、另外就是在貼地板磁磚時,最初鋪設的水泥地面的品質較差,磁磚的水泥與原來的地面結合度不佳,地磚隆起的問題也是很常見。
4、當氣溫變化劇烈變化時,最容易導致磁磚爆裂,無論任何品牌或是材質的磁磚都會受到熱脹冷縮影響,遇到太大的溫差變化,爆裂的情況時有耳聞。

昂睦提醒各位,若磁磚爆裂面積沒有很大的話,要趕緊找施工團隊敲破切開,否則底下的空氣產生推擠效應,一些不夠牢固的磁磚就會一直被擠壓出來,到時磁磚就像跳舞一樣🤸‍♀🤸,一塊塊隆起,到時修補會非常不容易喔。

要怎麼處理磁磚彭共?

昂睦處理的方式通常有兩種,一種是打掉重鋪,另一種則是局部修復,說明如下:

(一)地板磁磚打掉重鋪

當家裡遇到大面積的磁磚爆裂、隆起,也就是整個地面結構已經被破壞,如果單單只要局部修復,全部重新鋪設雖然會比較花時間、費用高一些

但是打掉重鋪,才能確保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獲得較好的施工水準,這是一個比較安全的作法。

如果選擇全部打掉重做,這麼浩大的工程建議昂睦多年來的經驗豐富,可視家庭需求與我們討論是要改用木紋地板或是一樣鋪設磁磚。

(二)局部修復磁磚

若發現家中磁磚只有輕微裂縫時,可先觀察地板表面,如果只有三到四塊隆起破裂,那麼趕緊進行局部修復即可,否則等到整片澎共,再請地板修繕來處理,那絕對非常劃不來。

昂睦所提供的磁磚修補技術有五大特點👍:

尤其灌注修補工法與傳統泥作工法最大不同在於灌注修補工法不需要敲除磁磚,另外除了方便針頭注射,必須切開磁磚的切割聲外,幾乎沒有噪音跟灰塵

通常只要一兩天時間就能完工,民眾不必搬家拆裝潢,施作費用也最經濟實惠

而且灌注工法最大特點就是不會有水泥,所以施工的時候,不會讓家裡灰塵滿天飛舞,不需要二次清潔

我們的施作案例

局部施工

地板重鋪

臺灣氣候溫差大,有時也有地震,磁磚膨脹爆裂問題時有耳聞,所以平時要觀察磁磚是否有隆起或輕微裂縫的現象,建議就要及早處理與補強

當您有遇到這樣的問題,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是臉書,拍照給昂睦專業施工團隊,讓我們搞定您家中磁磚爆裂的問題喔💪

連絡電話:03-667-0518

公司地址:300新竹市東區東大路二段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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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磚使用的時間久了,經常會出現各種問題,那麼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苗栗壁磚施工收費

一、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是什麼呢

1、自爆,地磚鋪設的時間久了也會出現自曝,因為室內溫度變化導致瓷磚受到牆體的壓力,時間久了就會自爆。 新竹貼牆壁瓷磚翻新費用

2、熱脹冷縮,這種情況經常發生在夏季,不同材料的伸縮係數不一樣,牆體的主要材料為鋼筋混凝土,與它比起來瓷磚的伸縮性數要小很多,那麼當溫度變化時,瓷磚幾乎沒有變化,即溫度下降時牆體就會收縮,而瓷磚收縮的很慢,這就會使瓷磚被牆體擠爆。

3、粘合劑品質差,一般鋪貼瓷磚都會拿水泥砂漿為粘貼劑,將水泥與砂漿依照1比1的比例配比,假如配比不恰當,則無法達到需要的粘度,新竹磁磚工程修補推薦此外砂子的含土量太高或品質不達標,也會導致粘貼不牢固,從而出現瓷磚空鼓、脫落的情況。

二、瓷磚鋪貼的注意點是什麼呢 苗栗磁磚凸起爆裂翻修推薦

1、選購瓷磚時要確保外層包裝上面的各種標識齊全,像是型號、顏色、尺寸等等。

2、同一平面施工的瓷磚型號與尺寸必須統一,否則就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 苗栗瓷磚凸起修繕推薦

3、鋪貼瓷磚以前需確保牆面平整穩固,因此需對牆面做處理,像是找平、噴水、除雜等等。 桃園浴室整修磁磚翻修推薦

4、鋪貼的時候必須做好各個步驟的檢查與複查,假如是大面積的施工領域,需將它分成幾個小湯圓來檢驗,正常是每50平米當做一個檢查單位。

新竹牆壁瓷磚裂開翻修費用小編總結:以上就是地磚爆裂拱起的原因,從上述文章我們可以看出,導致它爆裂拱起的原因主要有三個具體是哪一種?

只要依據自家的實際情況來判斷。我們在處理這種問題時,需依據它的緣由來選擇恰當的方法,這樣才能夠在達到修理目的的同時避免很多麻煩,希望能夠幫到大家。 新竹貼外牆瓷磚高低不平修復

馮驥才:市井人物  天津衛本是水陸碼頭,居民五方雜處,性格迥然相異。然燕趙故地,血氣剛烈;水咸土堿,風習強悍。近百余年來,舉凡中華大災大難,無不首當其沖,因生出各種怪異人物,既在顯耀上層,更在市井民間。余聞者甚夥,久記于心;近日忽生一念,何不筆錄下來,供后世賞玩之中,得知往昔此地之眾生相耶?故而隨想隨記,始作于今,每人一篇,各不相關,冠之總名《市井人物》耳。  癸酉暑消記于津門俯仰堂  蘇七塊  蘇大夫本名蘇金傘,民國初年在小白樓一帶,開所行醫,正骨拿環,天津衛掛頭牌。連洋人賽馬,折胳膊斷腿,也來求他。  他人高袍長,手瘦有勁,五十開外,紅唇皓齒,眸子賽燈,下巴頦兒一綹山羊須,浸了油賽的烏黑锃亮。張口說話,聲音打胸腔出來,帶著丹田氣,遠近一樣響,要是當年入班學戲,保準是金少山的冤家對頭。他手下動作更是“干凈麻利快”,逢到有人傷筋斷骨找他來,他呢?手指一觸,隔皮截肉,里頭怎么回事,立時心明眼亮。忽然雙手賽一對白鳥,上下翻飛,疾如閃電,只聽“咔嚓咔嚓”,不等病人覺疼,斷骨頭就接上了。貼塊膏藥,上了夾板,病人回去自好。倘若再來,一準是鞠大躬謝大恩送大匾來了。  人有了能耐,脾氣準格色。蘇大夫有個格色的規矩,凡來瞧病,無論貧富親疏,必得先拿七塊銀元碼在臺子上,他才肯瞧病,否則決不搭理。這叫嘛規矩?他就這規矩!人家罵他認錢不認人,能耐就值七塊,因故得個挨貶的綽號叫做:蘇七塊。當面稱他蘇大夫,背后叫他蘇七塊,誰也不知他的大名蘇金傘了。  蘇大夫好打牌,一日閑著,兩位牌友來玩,三缺一,便把街北不遠的牙醫華大夫請來,湊上一桌。玩得正來神兒,忽然三輪車夫張四闖進來,往門上一靠,右手托著左胳膊肘,腦袋瓜淌汗,脖子周圍的小褂濕了一圈,顯然摔壞胳膊,疼得夠勁。可三輪車夫都是賺一天吃一天,哪拿得出七塊銀元?他說先欠著蘇大夫,過后準還,說話時還哼喲哼喲叫疼。誰料蘇大夫聽賽沒聽,照樣摸牌看牌算牌打牌,或喜或憂或驚或裝作不驚,腦子全在牌桌上。一位牌友看不過去,使手指指門外,蘇大夫眼睛仍不離牌。“蘇七塊”這綽號就表現得斬釘截鐵了。  牙醫華大夫出名的心善,他推說去撒尿,離開牌桌走到后院,鉆出后門,繞到前街,遠遠把靠在門邊的張四悄悄招呼過來,打懷里摸出七塊銀元給了他。不等張四感激,轉身打原道返回,進屋坐回牌桌,若無其事地接著打牌。  過一會兒,張四歪歪扭扭走進屋,把七塊銀元“嘩”地往臺子上一碼,這下比按鈴還快,蘇大夫已然站在張四面前,挽起袖子,把張四的胳膊放在臺子上,捏幾下骨頭,跟手左拉右推,下頂上壓。張四抽肩縮頸閉眼齜牙,預備重重挨幾下,蘇大夫卻說:“接上了。”當下便涂上藥膏,夾上夾板,還給張四幾包活血止疼口服的藥面子。張四說他再沒錢付藥款,蘇大夫只說了句:“這藥我送了。”便回到牌桌旁。  今兒的牌各有輸贏,更是沒完沒了,直到點燈時分,肚子空得直叫,大家才散。臨出門時,蘇大夫伸出瘦手,攔住華大夫,留他有事。待那二位牌友走后,他打自己座位前那堆銀元里取出七塊,往華大夫手心一放。在華大夫驚愕中說道:  “有句話,還得跟您說。您別以為我這人心地不善,只是我立的這規矩不能改!”  華大夫把這話帶回去,琢磨了三天三夜,到底也沒琢磨透蘇大夫這話里的深意。但他打心眼兒里欽佩蘇大夫這事這理這人。  酒婆  酒館也分三六九等。首善街那家小酒館得算頂末尾的一等。不插幌子,不掛字號,屋里連座位也沒有;柜臺上不賣菜,單擺一缸酒。來喝酒的,都是扛活拉車賣苦力的底層人。有的手捏一塊醬腸頭,有的衣兜里裝著一把五香花生,進門要上二三兩,倚著墻角窗臺獨飲,逢到人擠人,便端著酒碗到門外邊,靠樹一站,把酒一點點倒進嘴里,這才叫過癮解饞其樂無窮呢!  這酒館只賣一種酒,使山芋干造的,價錢賤,酒味大。首善街養的貓從來不丟,跑迷了路,也會循著酒味找回來。這酒不講余味,只講沖勁,進嘴賽鏹水,非得趕緊咽,不然燒爛了舌頭嘴巴牙花嗓子眼兒。可一落進肚里,跟手一股勁“騰”地躥上來,直撞腦袋,暈暈乎乎,勁頭很猛。好賽大年夜里放的那種炮仗“炮打燈”,點著一炸,紅燈躥天。這酒就叫做“炮打燈”。好酒應是溫厚綿長,絕不上頭。但窮漢子們掙一天命,筋酸骨乏,心里憋悶,不就為了花錢不多,馬上來勁,暈頭漲腦地灑脫灑脫放縱放縱嗎?  要說最灑脫,還得數酒婆。天天下晌,這老婆子一準來到小酒館,衣衫破爛,賽叫花子;頭發亂,臉色黯,沒人說清她嘛長相,更沒人知道她姓嘛叫嘛,卻都知道她是這小酒館的頭號酒鬼,尊稱酒婆。她一進門,照例打懷里掏出個四四方方小布包,打開布包,里頭是個報紙包,報紙有時新有時舊;打開報紙包,又是個綿紙包,好賽里頭包著一個翡翠別針;再打開這綿紙包,原來只是兩角錢!她拿錢撂在柜臺上,老板照例把多半碗“炮打燈”遞過去,她接過酒碗,舉手揚脖,碗底一翻,酒便直落肚中,好賽倒進酒桶。待這婆子兩腳一出門坎,就賽在地上劃天書了。  她一路東倒西歪向北去,走出一百多步遠的地界,是個十字路口,車來車往,常常出事。您還甭為這婆子揪心,瞧她爛醉如泥,可每次將到路口,一準是“噔”地一下,醒過來了!竟賽常人一般,不帶半點醉意,好端端地穿街而過。她天天這樣,從無閃失。首善街上人家,最愛瞧酒婆這醉醺醺的幾步扭--上擺下搖,左歪右斜,悠悠旋轉樂陶陶,看似風擺荷葉一般;逢到雨天,雨點淋身,便賽一張慢慢旋動的大傘了……但是,為嘛酒婆一到路口就醉意全消呢?是因為“炮打燈”就這么一點勁頭兒,還是酒婆有超人的能耐說醉就醉說醒就醒?  酒的訣竅,還是在酒缸里。老板人奸,往酒里摻水。酒鬼們對眼睛里的世界一片模糊,對肚子里的酒卻一清二楚,但誰也不肯把這層紙捅破,喝美了也就算了。老板缺德,必得報應,人近六十,沒兒沒女,八成要絕后。可一日,老板娘愛酸愛辣,居然有喜了!老板給佛爺叩頭時,動了良心,發誓今后老實做人,誠實賣酒,再不往酒里摻水摻假了。  就是這日,酒婆來到這家小酒館,進門照例還是掏出包兒來,層層打開,花錢買酒,舉手揚脖,把改假為真的“炮打燈”倒進肚里……真貨就有真貨色。這次酒婆還沒出屋,人就轉悠起來了。而且今兒她一路上搖晃得分外好看,上身左搖,下身右搖,愈轉愈疾,初時賽風中的大鵬鳥,后來竟賽一個黑黑的大漩渦!首善街的人看得驚奇,也看得納悶,不等多想,酒婆已到路口,竟然沒有酒醒,破天荒頭一遭轉悠到大馬路上。下邊的慘事就甭提了……自此,酒婆在這條街上絕了跡。小酒館里的人們卻不時念叨起她來,說她才算真正夠格的酒鬼。她喝酒不就菜,向例一飲而盡,不貪解饞,只求酒勁。在酒館既不多事,也無閑話,交錢喝酒,喝完就走,從來沒賒過帳。真正的酒鬼,都是自得其樂,不攪和別人。  老板聽著,忽然想到,酒婆出事那日,不正是自己不往酒里摻假的那天嗎?原來禍根竟在自己身上!他便別扭開了,心想這人間的道理真是說不清道不明了。到底騙人不對,還是誠實不對?不然為嘛幾十年拿假酒騙人,卻相安無事,都喝得挺美,可一旦認真起來反倒毀了?  馮五爺  馮五爺是浙江寧波人。馮家出兩種人,一經商,一念書。馮家人聰明,腦袋瓜賽粵人翁伍章雕刻的象牙球,一層套一層,每層一花樣。所以馮家人經商的成巨富,念書的當文豪做大官。馮五爺這一輩五男二女,他排行末尾。幾位兄長遠在上海天津開廠經商,早早的成家立業,站住腳跟。惟獨馮五爺在家啃書本。他人長得賽條江鯽,骨細如魚刺,肉嫩如魚肚,不是賺錢發財的長相,倒是舞文弄墨的材料。凡他念過的書,你讀上句,他背下句,這能耐據說只有宋朝的王安石才有。至于他出口成章,落筆生花,無人不服。都說這一輩馮家的出息都在這五爺身上了。  馮五爺二十五,父母入土,他賣房地、攜家帶口來到天津衛,為的是投兄靠友,謀一條通天路。  他心氣高,可天津衛是商埠,毛筆是用來記帳的,沒人看書,自然也沒人瞧得起念書的。比方說,地上有黃金也有書本,您撿哪樣?別人發財,馮五爺眼熱,腦筋一歪,決意下海做買賣。但此道他一竅不通,干哪行呢?  中國人想賺錢,第一個念頭便是開飯館。民以食為天,民為食花錢;一天三頓飯,不吃腿就軟,錢都給了飯館老板。天津的錢又都在商人手里,商界的往來大半在飯桌上。再說,天津產鹽,吃菜口重,寧波菜咸,正合口味。于馮五爺拿定主意,開個寧波風味的館子,便在馬家口的鬧市里,選址蓋房,取名“狀元樓”。擇個吉日,升匾掛彩,燃鞭放炮,飯館開張了。馮五爺身穿藏藍暗花大褂,胸前晃著一條純金表鏈,中印分頭,滿頭抹油,地道的老板打扮,站在大廳迎賓迎客,應付八方。念書的人,講究禮節,談吐又好,很得人緣。再說,狀元樓是天津衛獨一家寧波館,海魚河蝦都是天津人解饞的食品,在寧波廚子手里一做,比活魚活蝦還鮮。故此開張以來,天天坐滿堂,晚上一頓還得“翻臺”,上一長,賺錢并不多。馮五爺納悶,天天一把把銀錢,賽一群群鳥飛進來,都落到哪兒去了?往后再瞧帳,喲,反倒出了赤字!  一日,一個打寧波幫工來的小伙計,抖著膽子告訴他,廚房里的雞鴨魚肉,進到客人嘴里的有限,大多給廚子伙計們截墻扔出去,外邊有人接應。狀元樓有多少錢經得住天天往外扔?  馮五爺盛怒之后,心想自己嘛腦袋,《二十四史》背得滾瓜爛熟,能拿這幫端盤子炒菜的沒轍?這就開刀了。除去那個打寧波老家帶來的胖廚子沒動,其余伙計全轟走,斬草除根換一撥人,還在后院墻頭安裝電網,以為從此相安無事,可帳上仍是赤字,怎么回事?  又一日,住在狀元樓鄰近一位婆子,咬耳朵對他說,每天后晌,垃圾車一到,一搖鈴鐺,打狀元樓里抬出的七八個土箱子,只有上邊薄薄一層是垃圾,下邊全是鐵皮罐頭、整袋咸魚、好酒好煙。原來內外勾結,用這法兒把東西弄走。這不等于拿土箱子每天往外抬錢嗎?馮五爺趕在一個后晌倒垃圾的時候,上前一查,果然如此。大怒之下,再換一撥人。人是換了,但帳本上的赤字還是沒有換掉。  馮五爺不信自己無能。天天到館子瞪大眼珠,內內外外巡視一番,卻看不出半點毛病。文人靠想象過日子,真落到生活的萬花筒里,便是“自作聰明真傻瓜”。狀元樓就賽破皮球,撒氣露風,眼瞅著敗落下來。買賣賽人,靠一股氣兒活著,氣泄了,誰也沒轍。愈少客人,客人愈少;油水沒油,伙計散伙。飯廳有時只開半邊燈了。  馮五爺心里只剩下一點不服。  再一日,身邊使喚的小僮對他說,外頭風傳,狀元樓里最大的偷兒不是別人,就是那個打老家帶來的胖廚子。據說他偷癮極大,無日不偷,無時不偷,無物不偷,每晚回家必偷一樣東西走,而且偷術極高,絕對查看不出。馮五爺不肯相信,這胖廚子當年給自己父親做飯,胖廚子的父親給自己爺爺做飯,他家的根早扎在馮家了。倘若他是賊,誰還會不是賊?  但是,馮五爺究竟干了兩年的買賣,看到的假笑比真笑多,聽到的假話比真話多,心里也多了一個心眼兒了。當日晚上,狀元樓該關燈閉門時候,馮五爺帶著小僮到飯館前廳,搬一把藤椅,撂在通風處,仰面一躺,說是歇涼,實是捉賊。  等了不久,胖廚子封上爐火,打后頭廚房出來,正要回家。他光著腦袋一身肉,下邊只穿一條大白褲衩,趿拉一雙破布鞋,肩上搭一條汗巾,手提一盞紙燈籠。他瞅見老板,并不急著脫身離去,而是站著說話。那模樣賽是說:“您就放開眼瞧吧!  馮五爺嘴里搭訕,一雙文人的銳目利眼卻上上下下打量他,心中一邊揣度--這光頭光身,往哪兒藏掖?破鞋里也塞不了一盒煙呵!燈籠通明雪亮,里頭放點嘛也全能照出來。褲衩雖大,但給大廳里來回來去的風一吹,大腿屁股的輪廓都看得清清楚楚,還能有嘛?是不是搭在肩上那條擦汗的手巾里裹著點什么?心剛生疑,不等他說,胖廚子已把汗巾從肩上拿下,甩手扔給小僮,說道:“外邊都涼了,我帶這條大毛巾做什么,煩你給搭在后院的晾衣繩上吧!”說完辭過馮五爺,手提燈籠,大搖大擺走了。  馮五爺叫小僮打開毛巾,里頭嘛也沒有,差點冤枉好人。  可是轉天,這小僮打聽到,胖廚子昨晚使的花活,在那燈籠上。原來插洋蠟的燈座不是木頭的,而是拿一塊凍肉鏇的,這塊肉足有二斤沉!可人家居然就在馮五爺眼皮子底下,使燈照著,大模大樣提走了,真叫絕了!  馮五爺聽罷,三天沒說話,第四天就把狀元樓關了。有人勸他重返文苑,接著念書,他搖頭嘆息。念書得信書。他連念書的人能耐還是不念書的人能耐都弄不清,哪還會有念書的心思?  認牙  治牙的華大夫,醫術可謂頂天了。您朝他一張嘴,不用說哪個牙疼、哪個牙酸、哪個牙活動,他往里瞅一眼全知道。他能把真牙修理得賽假牙一樣漂亮,也能把假牙做得賽真牙一樣得用。他哪來的這么大的能耐,費猜!  華大夫人善、正派、規矩,可有個毛病,便是記性差,記不住人,見過就忘,忘得干干凈凈。您昨天剛去他的診所瞧蟲子牙,今兒在街頭碰上,一打招呼,他不認得您了,您惱不惱?要說他眼神差,他從不戴鏡子,可為嘛記性這么差?也是費猜!  后來,華大夫出了一件事,把這兩個費猜的問題全解開了。  一天下晌,巡捕房來了兩位便衣偵探,進門就問,今兒上午有沒有一個黑臉漢子到診所來。長相是絡腮胡子,腫眼泡兒,挨著右嘴角一顆大黑痣。華大夫搖搖頭說:“說不得了。”  偵探問:“您一上午看幾號?”  華大夫回答:“半天只看六號。”  偵探說:“這就奇了!總共一上午才六個人,怎么會記不住?再說這人的長相,就是在大街上掃一眼,保管也會記一年。告明白你吧,這人上個月在估衣街持槍搶了一家首飾店,是通緝的要犯,您不說,難道跟他有瓜葛?”  華大夫平時沒脾氣,一聽這話登時火起,“啪!”一拍桌子,拔牙的鉗子在桌面上蹦得老高。他說:“我華家三代行醫,治病救人,從不做違背良心的事。記不得就是記不得!我也明白告訴你們,那禍害人的家伙要給我瞧見,甭你們來找我,我找你們去!”  兩位偵探見牙醫動怒,齜著白牙,露著牙花,不像裝假。他們遲疑片刻,扭身走了。  天冷了的一天,華大夫真的急急慌慌跑到巡捕房來。跑得太急,大褂都裂了。他說那搶首飾店的家伙正在開封道上的“一壺春”酒樓喝酒呢!巡捕聞知馬上趕去,居然把這黑臉巨匪捉拿歸案了。  偵探說:“華大夫,您怎么認出他來的?”  華大夫說:“當時我也在‘一壺春’吃飯,看見這家伙正跟人喝酒。我先認出他嘴角那顆黑痣,這長相是你們告訴我的,可我還不敢斷定就是他,天下不會只有一個嘴角長痣的,萬萬不能弄錯!但等到他咧嘴一笑,露出那顆虎牙,這牙我給他看過,記得,沒錯!我便趕緊報信來了!”  偵探說:“我還是不明白,怎么一看牙就認出來了呢?”  華大夫哈哈大笑,說:“我是治牙的呀,我不認識人,可認識牙呀!”  偵探聽罷,驚奇不已。  這事傳出去,人們對他那費猜的事就全明白啦。他記不住人,不是毛病,因為他不記人,只記牙;治牙的,把全部心思都使在牙上,醫術還能不高?  好嘴楊巴  津門勝地,能人如林,此間出了兩位賣茶湯的高手,把這種稀松平常的街頭小吃,干得遠近聞名。這二位,一位胖黑敦厚,名叫楊七;一位細白精明,人稱楊八。楊七楊八,好賽哥倆,其實卻無親無故,不過他倆的爹都姓楊罷了。楊八本名楊巴,由于“巴”與“八”音同,楊巴的年歲長相又比楊七小,人們便錯把他當成楊七的兄弟。不過要說他倆的配合,好比左右手,又非親兄弟可比。楊七手藝高,只管悶頭制作;楊巴口才好,專管外場照應,雖然里里外外只這兩人,既是老板又是伙計,鬧得卻比大買賣還紅火。  楊七的手藝好,關鍵靠兩手絕活。  一般茶湯是把秫米面沏好后,捏一撮芝麻灑在浮頭,這樣做香味只在表面,愈喝愈沒味兒。楊七自有高招,他先盛半碗秫米面,便灑上一次芝麻,再盛半碗秫米面,沏好后又灑一次芝麻。這樣一直喝到見了碗底都有香味。  他另一手絕活是,芝麻不用整粒的,而是先使鐵鍋炒過,再拿搟面杖壓碎。壓碎了,里面的香味才能出來。芝麻必得炒得焦黃不糊,不黃不香,太糊便苦;壓碎的芝麻粒還得粗細正好,太粗費嚼,太細也就沒嚼頭了。這手活兒別人明知道也學不來。手藝人的能耐全在手上,此中道理跟寫字畫畫差不多。  可是,手藝再高,東西再好,拿到生意場上必得靠人吹。三分活,七分說,死人說活了,破貨變好貨,買賣人的功夫大半在嘴上。到了需要逢場作戲、八面玲瓏、看風使舵、左右逢源的時候,就更指著楊巴那張好嘴了。  那次,李鴻章來天津,地方的府縣道臺費盡心思,究竟拿嘛樣的吃喝才能把中堂大人哄得高興?京城豪門,山珍海味不新鮮,新鮮的反倒是地方風味小吃,可天津衛的小吃太粗太土:熬小魚刺多,容易卡嗓子;炸麻花梆硬,弄不好硌牙。琢磨三天,難下決斷,幸虧知府大人原是地面上走街串巷的人物,嘛都吃過,便舉薦出“楊家茶湯”;茶湯粘軟香甜,好吃無險,眾官員一齊稱好,這便是楊巴發跡的緣由了。  這日下晌,李中堂聽過本地小曲蓮花落子,饒有興味,滿心歡喜,撒泡熱尿,身爽腹空,要吃點心。知府大人忙叫“楊七楊八”獻上茶湯。今兒,兩人自打到這世上來,頭次里外全新,青褲青褂,白巾白襪,一雙手拿堿面洗得賽脫層皮那樣干凈。他倆雙雙將茶湯捧到李中堂面前的桌上,然后一并退后五步,垂手而立,說是聽候吩咐,實是請好請賞。  李中堂正要嘗嘗這津門名品,手指尖將碰碗邊,目光一落碗中,眉頭忽地一皺,面上頓起陰云,猛然甩手“啪”地將一碗茶湯打落在地,碎瓷亂飛,茶湯潑了一地,還冒著熱氣兒。在場眾官員嚇懵了,楊七和楊巴慌忙跪下,誰也不知中堂大人為嘛犯怒?  當官的一個比一個糊涂,這就透出楊巴的明白。他眨眨眼,立時猜到中堂大人以前沒喝過茶湯,不知道灑在浮頭的碎芝麻是嘛東西,一準當成不小心掉上去的臟土,要不哪會有這大的火氣?可這樣,難題就來了--倘若說這是芝麻,不是臟東西,不等于罵中堂大人孤陋寡聞,沒有見識嗎?倘若不加解釋,不又等于承認給中堂大人吃臟東西?說不說,都是要挨一頓臭揍,然后砸飯碗子。而眼下頂要緊的,是不能叫李中堂開口說那是臟東西。大人說話,不能改口。必須趕緊想轍,搶在前頭說。  楊巴的腦筋飛快地一轉兩轉三轉,主意來了!只見他腦袋撞地,“咚咚咚”叩得山響,一邊叫道:“中堂大人息怒!小人不知道中堂大人不愛吃壓碎的芝麻粒,惹惱了大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小人這次,今后一定痛改前非!”說完又是一陣響頭。  李中堂這才明白,剛才茶湯上那些黃渣子不是臟東西,是碎芝麻。明白過后便想,天津衛九河下梢,人性練達,生意場上,心靈嘴巧。這賣茶湯的小子更是機敏過人,居然一眼看出自己錯把芝麻當做臟土,而三兩句話,既叫自己明白,又給自己面子。這聰明在眼前的府縣道臺中間是絕沒有的,于是對楊巴心生喜歡,便說:  “不知者當無罪!雖然我不喜歡吃碎芝麻(他也順坡下了),但你的茶湯名滿津門,也該嘉獎!來人呀,賞銀一百兩!”  這一來,叫在場所有人摸不著頭腦。茶湯不愛吃,反倒獎巨銀,為嘛?傻啦?楊巴趴在地上,一個勁兒地叩頭謝恩,心里頭卻一清二楚全明白。  自此,楊巴在天津城威名大震。那“楊家茶湯”也被人們改稱做“楊巴茶湯”了。楊七反倒漸漸埋沒,無人知曉。楊巴對此毫不內疚,因為自己成名靠的是自己一張好嘴,李中堂并沒有喝茶湯呀!  張大力  張大力,原名叫張金璧,津門一員赳赳武夫,身強力蠻,力大沒邊,故稱大力。津門的老少爺們喜歡他,佩服他,夸他。但天津人有自己夸人的方法。張大力就有這么一件事,當時無人不曉,現在沒人知道,因此寫在下邊--侯家后-家賣石材的店鋪,叫聚合成。大門口放一把死沉死沉的青石大鎖,鎖把也是石頭的。鎖上刻著一行字:  凡舉起此鎖者賞銀百兩  聚合成設這石鎖,無非為了證明它的石料都是堅實耐用的好料。  可是,打石鎖撂在這兒,沒人舉起過,甚至沒人能叫它稍稍動一動,您說它有多重?好賽它跟地殼連著,除非把地面也舉到頭上去!  一天,張大力來到侯家后,看見這把石鎖,也看見上邊的字,便俯下身子,使手問一問,輕輕一撼,竟然搖動起來,而且賽搖一個竹籃子,這就招了許多人圍上來看。只見他手握鎖把,腰一挺勁,大石鎖被他輕易地舉到空中。胳膊筆直不彎,臉上笑容滿面,好賽舉著一大把花兒!  眾人叫好呼好喊好,張大力舉著石鎖,也不撂下來,直等著聚合成的伙計老板全出來,看清楚了,才將石鎖放回原地。老板上來笑嘻嘻說:  “原來張老師來了,快請到里頭坐坐,喝杯茶!”  張大力聽了,正色說:“老板,您別跟我弄這套!您的石鎖上寫著嘛,誰舉起它,賞銀百兩,您就快把錢拿來,我還忙著哪!”  誰料聚合成的老板并不理會張大力的話。待張大力說完,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張老師,您只瞧見石鎖上邊的字了,可石鎖底下還有一行字,您瞧見了嗎?”  張大力怔了。剛才只顧高興,根本沒瞧見鎖下邊還有字。不單他沒瞧見,旁人也都沒瞧見。張大力腦筋一轉,心想別是老板唬他,不想給錢,以為他使過一次勁,二次再舉不起來了,于是上去一把又將石鎖高高舉到頭頂上。可抬眼一看,石鎖下邊還真有一行字,竟然寫著:  惟張大力舉起來不算  把這石鎖上邊和下邊的字連起來,就是:  凡舉起此鎖者賞銀百兩,惟張大力舉起來不算!  眾人見了,都笑起來。原來人家早知道惟有他能舉起這家伙。而這行字也是人家佩服自己,夸贊自己--張大力當然明白。  他扔了石鎖,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小楊月樓義結李金鏊  民國二十八年,龍王爺闖進天津衛,大小樓房全賽站在水里。三層樓房水過腿,兩層樓房水齊腰,小平房便都落得“沒頂之災”了。街上行船,窗戶當門,買賣停業,車輛不通,小楊月樓和他的一班人馬,被困在南市的慶云戲院。那時候,人都泡在水里,哪有心思看戲?這班子二十來號人便睡在戲臺上。  龍王爺賴在天津一連幾個月,戲班照樣人吃馬喂,把錢使凈,便將十多箱行頭道具押在河北大街的“萬成當”。等到水退了,火車通車,小楊月樓急著返回上海,湊錢買了車票,就沒錢贖當了,急得他鬧牙疼,腮幫子腫得老高。戲院一位熱心腸的小伙計對他說:“您不如去求李金鏊幫忙,那人仗義,拿義氣當命。憑您的名氣,有求必應。”  李金鏊是天津衛出名的一位大鍋伙,混混頭兒。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鍋,絕不含糊,死千一個。雖然黑白道上,也講規矩講臉面講義氣,拔刀相助的事,李金鏊干過不少,小楊月樓卻從來不沾這號人。可是今兒事情逼到這地步,不去也得去了。  他跟隨這小伙計到了西頭,過街穿巷,抬眼一瞧,怔住了。籬笆墻,柵欄門,幾間爬爬屋,大名鼎鼎的李金鏊就住在這破瓦寒窯里?小伙計卻截門一聲呼:“李二爺!”  應聲打屋里貓腰走出一個人來,出屋直起身,嚇了小楊月樓一跳。這人足有六尺高,肩膀賽門寬,老臉老皮,胡子拉碴;那件灰布大褂,足夠改成個大床單,上邊還油了幾塊。小楊月樓以為找錯了人家,沒想到這人說話嘴上賽扣個罐子,甕聲甕氣問道:“找我干嗎?”口氣挺硬,眼神極橫,錯不了,李金鏊!  進了屋,屋里賽破廟,地上是土,條案上也是土,東西全是東倒西歪;迎面那八仙桌子,四條腿缺了一條,拿磚頂上;桌上的茶壺,破嘴缺把,磕底裂肚,蓋上沒疙瘩。小楊月樓心想,李金鏊是真窮還是裝窮?若是真窮,拿嘛幫助自己?于是心里不抱什么希望了。  李金鏊打量來客,一身春綢褲褂,白絲襪子,黑禮服呢!鞋,頭戴一頂細辮巴拿馬草帽,手拿一柄有字有畫的斑竹折扇。他瞄著小楊月樓說:“我在哪兒見過你?”眼神還挺橫,不賽對客人,賽對仇人。  戲院小伙計忙做一番介紹,表明來意。李金鏊立即起身,拱拱手說:“我眼拙,楊老板可別在意。您到天津衛來唱戲,是咱天津有耳朵人的福氣!哪能叫您受治、委屈!您明兒晌后就去‘萬成當’拉東西去吧!”說得真爽快,好賽天津衛是他家的。這更叫小楊月樓滿腹狐疑,以為到這兒來做戲玩。  轉天一早,李金鏊來到河北大街上的“萬成當”,進門朝著高高的柜臺仰頭叫道:“告你們老板去,說我李金鏊拜訪他來了!”這一句,不單把柜上的伙計嚇跑了,也把來典當的主顧嚇跑了。老板慌張出來,請李金鏊到樓上喝茶,李金鏊理也不理,只說:“我朋友楊老板有幾個戲箱押在你這里,沒錢贖當,你先叫他搬走,交情記著,咱們往后再說。”說完撥頭便走。  當日晌后,小楊月樓帶著幾個人碰運氣賽的來到“萬成當”,進門卻見自己的十幾個戲箱--大衣箱、二衣箱、三衣箱、盔頭箱、旗把箱等等,早已擺在柜臺外邊。小楊月樓大喜過望,竟然叫好喊出聲來。這樣便取了戲箱,高高興興返回上海。  小楊月樓走后,天津衛的鍋伙們聽說這件事,佩服李金鏊的義氣,紛紛來到“萬成當”,要把小楊月樓欠下的贖當錢補上。老板不肯收,鍋伙們把錢截著柜臺扔進去就走。多少亦不論,反正多得多。這事又傳到李金鏊耳朵里。李金鏊在北大關的天慶館擺了幾桌,將這些代自己還情的弟兄們著實宴請一頓。  誰想到小楊月樓回到上海,不出三個月,寄張銀票到天津“萬成當”,補還那筆欠款,“萬成當”收過鍋伙們的錢,哪敢再收雙份,老板親自捧著錢給李金鏊送來了。李金鏊嘛人?不單分文不取,看也沒看,叫人把這筆錢分別還給那幫代他付錢的弟兄。至此,錢上邊的事清楚了,誰也不欠誰的了。這事本該了結,可是情沒結,怎么結?  轉年冬天,上海奇冷,黃浦江冰凍三尺,大河蓋上蓋兒。甭說海上的船開不進江來,江里的船晚走兩天便給凍得死死的,比拋錨還穩當。這就斷了碼頭上腳夫們的生路,尤其打天津去扛活的弟兄們,肚子里的東西一天比一天少,快只剩下涼氣了。恰巧李金鏊到上海辦事,見這情景,正愁沒轍,抬眼瞅見小楊月樓主演《蕓娘》的海報,拔腿便去找小楊月樓。  趕到大舞臺時,小楊月樓正是閉幕卸裝時候,聽說天津的李金鏊在大門外等候,臉上帶著油彩就跑出來。只見臺階下大雪里站著一條高高漢子。他口呼:“二哥!”三步并兩步跑下臺階。腳底板給冰雪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臉對李金鏊還滿是歡笑。  小楊月樓在錦江飯店盛宴款待這位心中敬佩的津門恩人。李金鏊說:“楊老板,您喂得飽我一個腦袋,喂不飽我黃浦江邊的上千個扛活的弟兄。如今大河蓋蓋兒,弟兄們沒飯轍,眼瞅著小命不長。”  小楊月樓慨然說:“我去想辦法!”  李金鏊說:“那倒不用。您只要把上海所有名角約到一塊兒,義演三天就成!戲票全給我,我叫弟兄們自個兒找主去賣。這么做難為您嗎?”  小楊月樓說:“二哥真行(www.lz13.cn),您叫我幫忙,又不叫我費勁。這點事還不好辦嗎?”第二天就把大上海所有名角,像趙君玉、周信芳、黃玉麟、劉筱衡、王蕓芳、劉斌昆、高百歲等等,全都約齊,在黃金戲院舉行義演。戲票由天津這幫弟兄拿到平日扛活的主家那里去賣。這些主家花錢買幾張票,又看戲,又幫忙,落人情,過戲癮,誰不肯?何況這么多名角同臺獻技,還是《龍鳳呈祥》、《紅鬃烈馬》一些熱鬧好看的大戲,更是千載難逢。一連三天過去,便把凍成冰棍的上千個弟兄全救活了。  李金鏊完事要回天津,臨行前,小楊月樓又是設宴送行。酒足飯飽時,小楊月樓叫人拿出一大包銀子,外頭拿紅紙包得四四方方,送給李金鏊。既是盤纏,也有對去年那事謝恩之意。李金鏊一見錢,面孔馬上板起來,沉下來的嗓門更顯得甕聲甕氣。他說道:“楊老板,我這人,向例只交朋友,不交錢。想想看,您我這段交情,有來有往,打誰手里過過錢?誰又看見過錢?折騰來折騰去,不都是那些情義嗎?錢再多也經不住花,可咱們的交情使不完!”說完起身告辭。  小楊月樓叫李金鏊這一席話說得又熱又辣,五體流暢。第二天唱《花木蘭》,分外的精氣神足,嗓門冒光,整場都是滿堂彩。   馮驥才作品_趙麗宏散文集 馮驥才:泥人張 馮驥才:劉道元活出殯分頁:123

成功的人生不能過于安分    文/婁默默    我發現成功的人生都有一個特質,就是不安分。我們的父輩很多成功者,都是原來放棄了鐵飯碗。這絕對不是什么懂得放棄的精神,而是因為他們不安分,不滿足于眼前安穩的現狀。雖然他們其中也有犧牲者,但他們的生命都在拼搏,都很有價值。    世上有三種人:    第一種,他們不能適應社會的準則,被社會無情的打擊到社會的最低層,他們的精神生活幾乎為零,只能得到維持生命存活的物質條件,如錄瓦宰在丟失項鏈后;    第二種人,他們能夠適應社會的準則,但他們必須遵守社會準則,在社會準則面前沒有任何的尊嚴,他們隨波逐流,在適應社會準則時,能夠得到一丁點的好處;    第三種人,他們不但能夠游刃有余的適應社會準則,而且能夠在完全了解、理解社會準則后,根據自己的想法改變一部分社會準則,從而實現自身價值,他們不用為所謂的“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而苦惱,因為他們為世人創造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    中國的孩子,在我看來,大多做不到第三種。    首先,他們已經適應了逆來順受,他們已經適應了去適應,而不是去改變。他們適應了隨大流不犯大錯。而不懂得獨立做判斷,獨立選擇。比如考研,為什么考研,因為這樣穩唄!這是什么穩?不是安穩,是這樣不會出大問題。大家都這樣了,我不這樣,就比大家差了,就不穩了。殊不知,這個大家,也是看大家都這樣,所以這個大家看大家,是腦殘看腦殘,誰都不比誰差。    中國人有種很惡劣的文化心理,就是求同心理,跟大多數人一樣,應該是安全的。    其次,他們大多數已經喪失了創造力,改變是要創造力的,沒創造力的人沒自信,所以求穩,但求無過。這是弱者的想法。強者,藐視過失,錯了怎么樣?機會成本而已,睡覺也是機會成本。在這點上我很欣賞韓寒,如果他當初真的接受了某大學的錄取,或者繼續讀書,那么現在的他,至多一介文人。然而,這個退學的大錯他犯下了,這個天下之大不韙他冒了,所以他現在得以保持這般本色。在韓寒和白燁的博客論戰里,我看到的是一個正直的,有楞有角的,獨立思考的,成熟的精神強者,虛偽的對手懦弱地棄甲而逃。而24歲的他,17歲已經獨立了。當初他若是覺得跟大家一樣是安全的,那么現在的他是危險的。    第三,中國的孩子缺少分辨規則的能力。只要是規則,條件反射是遵守。成功的人和不成功的人,區別在于,成功的人懂得去分辨真規則和假規則。舉個簡單的例子,對于大學里翹課,多數人是不敢的。因為什么?點到啊,規則擺在這里——被點到名會扣分。其實這是一個假規則,點名,是大學體制對付不認真學習混日子那些學生們的一種手段。換言之,有學習目的的學生,不是大學點到體制的目標人群。大學里的真規則是——實現自身的價值提升。分辨出真假規則的人,自然懂得怎么去選擇自己的行為。    中國的孩子長大會怎么樣呢?少年強則國強,少年長大怎么樣,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在這樣的文化氛圍中成長的中國孩子,同樣會保留一樣的文化秉性,求同心理,缺乏開拓精神,缺乏激情。    大學實習的時候,曾經見過一些被生活奴役的人,沒有激情,開著冷掉的玩笑,唯唯諾諾,冷幽默,眼鏡后面,笑容尷尬。公司老總在說到他的司機的時候這么描述:“他跟著我6年了,6年前是700的工資,現在還是。我曾給過他提拔的機會,可他并不努力,所以他只能是這個價值,他永遠是700塊。”    這個700塊屬于“第二種人,或者說徘徊第二種人和第三種人之間。他們能夠適應社會的準則,但他們必須遵守社會準則,在社會準則面前沒有任何的尊嚴,他們隨波逐流,在適應社會準則時,能夠得到一丁點的好處,如錄瓦宰在得到局長邀請參加舞會;”    精彩的生活有各種各樣的精彩,無聊的生活,是一樣的無聊。    年輕時保值,就是貶值,年輕時貶值,那是垃圾,年輕時增值,才是人才。我現在可以是700塊,我明天就是701塊,明年就是7000塊,而幾年只后,是我來衡量別人是700塊還是7000塊,這才是人生。    我發現成功的人生都有一個特質,就是不安分。我們的父輩很多成功者,都是原來放棄了鐵飯碗。這絕對不是什么懂得放棄的精神,而是因為他們不安分,不滿足于眼前安穩的現狀。雖然他們其中也有犧牲者,但他們的生命都在拼搏,都很有價值。    我喜歡這樣不安分的人。總愛折騰點事出來的人。躍躍欲試的人。蠢蠢欲動的人。也只有這樣的人,會不斷突破自我,精彩紛呈。    其實每個人都是億萬富翁,可是有些億萬富翁只值700塊。    一生安分的人,等于夭折! 想成功的人請舉手 關于成功的名言 成功的花 名人成功的故事分頁:123

三毛:懸壺濟世  我是一個生病不喜歡看醫生的人。這并不表示我很少生病,反過來說,實在是一天到晚鬧小毛病,所以懶得去看病啦。活了半輩子,我的寶貝就是一大紙盒的藥,無論到哪里我都帶著,用久了也自有一點治小病的心得。  自從我去年旅行大沙漠時,用兩片阿斯匹靈藥片止住了一個老年沙哈拉威女人的頭痛之后,那幾天在帳篷里住著時總有人拖了小孩或老人來討藥。當時我所敢分給他們的藥不外是紅藥水、消炎膏和止痛藥之類,但是對那些完全遠離文明的游牧民族來說,這些藥的確產生了很大的效果。回到小鎮阿雍來之前,我將手邊所有的食物和藥都留下來,給了住帳篷的窮苦沙哈拉威人。  住在小鎮上不久,我的非洲鄰居因為頭痛來要止痛藥,我想這個鎮上有一家政府辦的醫院,所以不預備給她藥,請她去看醫生。想不到此地婦女全是我的同好,生病決不看醫生,她們的理由跟我倒不相同,因為醫生是男的,所以這些終日藏在面紗下的婦女情愿病死也不能給男醫生看的。我出于無奈,勉強分給了鄰居婦人兩片止痛藥。從那時候開始,不知是誰的宣傳,四周婦女總是來找我看小毛病。更令她們高興的是,給藥之外還會偶爾送她們一些西方的衣服,這樣一來找我的人更多了。我的想法是,既然她們死也不看醫生,那么不致命的小毛病找給幫忙一下,減輕她們的痛苦,也同時消除了我沙漠生活的寂寥,不是一舉兩得嗎。同時我發覺,被我分過藥的婦女和小孩,百分之八十是藥到病除。于是漸漸的我的膽子也大了,有時居然還會出診。荷西看見我治病人如同玩洋娃娃,常常替我捏把冷汗,他認為我是在亂搞,不知亂搞的背后也存著很大的愛心。  鄰居姑卡十歲,她快要出嫁了,在出嫁前半個月,她的大腿內長了一個紅色的癤子,初看時只有一個銅板那么大,沒有膿,摸上去很硬,表皮因為腫的緣故都鼓得發亮了,淋巴腺也腫出兩個核子來。第二天再去看她,她腿上的癤子已經腫得如桃核一般大了,這個女孩子痛得躺在地上的破席上呻吟,“不行,得看醫生啦!”我對她母親說。“這個地方不能給醫生看,她又快要出嫁了。”她母親很堅決的回答我。我只有連續給她用消炎藥膏,同時給她服消炎的特效藥。這樣拖了三四天,一點也沒有好,我又問她父親:“給醫生看看好嗎?”回答也是:“不行,不行。”我一想,家中還有一點黃豆,沒辦法了,請非洲人試試中國藥方吧。于是我回家去磨豆子。荷西看見我在廚房,便探頭進來問:“是做吃的嗎?”我回答他:“做中藥,給姑卡去涂。”他呆呆的看了一下,又問:“怎么用豆子呢?”“中國藥書上看來的老法子。”他聽我說后很不贊成的樣子說:“這些女人不看醫生,居然相信你,你自己不要走火入魔了。”我將黃豆搗成的漿糊倒在小碗內,一面說:“我是非洲巫醫。”一面往姑卡家走去。那一日我將黃豆糊擦在姑卡紅腫的地方,上面差上紗布,第二日去看癤子發軟了,我再換黃豆涂上,第三日有黃色的膿在皮膚下露出來,第四日下午流出大量的膿水,然后出了一點血,我替她涂上藥水,沒幾日完全好了。荷西下(www.lz13.cn)班時我很得意的告訴他:“醫好了。”“是黃豆醫的嗎?”“是。”“你們中國人真是神秘。”他不解的搖搖頭。  又有一天,我的鄰居哈蒂耶陀來找我,她對我說:“我的表妹從大沙漠里來,住在我家,快要死了,你來看看?”我一聽快要死了,猶豫了一下。“生什么病?”我問哈蒂。“不知道,她很弱,頭暈,眼睛慢慢看不見,很瘦,正在死去。”我聽她用的形容句十分生動,正覺有趣,這時荷西在房內聽見我們的對話,很急的大叫:“三毛,你少管閑事。”我只好輕輕告訴哈蒂耶陀:“過一下我來,等我先生上班去了我才能出來。”將門才關上,荷西就罵我:“這個女人萬一真的死了,還以為是你醫死的,不去看醫生,病死也是活該!”“他們沒有知識,很可憐——”我雖然強辯,但荷西說的話實在有點道理,只是我好奇心重,并且膽子又大,所以不肯聽他的話。荷西前腳跨出去上班,我后腳也跟著溜出來。到了哈蒂家,看見一個骨瘦如柴的年輕女孩躺在地上,眼睛深得像兩個黑洞洞。摸摸她,沒有發燒,舌頭、指甲、眼睛內也都很健康的顏色,再問她什么地方不舒服,她說不清,要哈蒂用阿拉伯文翻譯:“她眼睛慢慢看不清,耳朵里一直在響,沒有氣力站起來。”我靈機一動問哈蒂:“你表妹住在大沙漠帳篷里?”她點點頭。“吃得不太好?”我又問。哈蒂說:“根本等于沒有東西吃嘛!”“等一下。”我說著跑回家去,倒了十五粒最高單位的多種維他命給她。“哈蒂,殺只羊你舍得么?”她趕緊點點頭。“先給你表妹吃這維他命,一天兩三次,另外你煮羊湯給她喝。”這樣沒過十天,那個被哈蒂形容成正在死去的表妹,居然自己走來我處,坐了半天才回去,精神也好了。荷西回來看見她,笑起來了:“怎么,快死的人又治好了?什么病?”我笑嘻嘻的回答他:“沒有病,極度營養不良嘛!”“你怎么判斷出來的?”荷西問我。“想出來的。”我發覺他居然有點贊許我的意思。 三毛作品_三毛散文集 三毛:回鄉小箋 三毛:沙漠中的飯店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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