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溫暖純良,不舍愛與自由。 這句話是高曉松說的,陳銘覺得前一句話是后一句話的前提,我深以為然。 你想要收獲愛與自由,必須先付出愛與溫暖。 2012年冬,隔壁鄰居肖爺爺走了。 那天很冷,云也壓得很低,灰蒙蒙的,風從脖子灌進去涼得我直打哆嗦。大包小包的行李實在太多,我只得站在小區門口等母親來接。 母親見到我的時候,面色有些沉重,囑咐我一會兒到家了上隔壁看看去,肖爺爺怕是不行了,從小到大人可沒少疼你。 我一下子怔住了,有些微驚訝,怎地這么快?前幾天和母親通電話,還告訴我說肖爺爺這兩天氣色還算不錯,也有了些胃口。我張了張嘴巴,想問些什么,最后也只是答應到:“誒!那我們趕緊回去吧!” 從小肖爺爺就住我隔壁,我們兩家親得跟一家人似的,后來我小姑姑再婚做了他的兒媳,更是親上加親。 據我母親說,小時候他就是常抱我的,家里大人忙,我又愛哭鬧,總是肖爺爺會來哄我,抱著我去樓下散步又或者躺在藤椅上一下一下拍我的背,然后我就會“咯咯咯”地沖他笑,這些都是從母親和家里其他長輩那兒聽來的,我自己并沒有什么印象了,我對肖爺爺清晰的記憶是從我六歲開始的。 那會兒我剛上小學,同齡的孩子放學都還是有家長來接的,而我的父母都很忙,我只得自己回家,我有的時候會不開心,會同肖爺爺講我也想有人接我,考試得了滿分有人夸我給我獎勵。 后來總是時不時就會在校園門口看見他的身影,大大的手牽著我一起回家,他的掌心有一層厚厚的老繭,我偶爾會拿手指輕輕地摩挲。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總是想著我,來接我放學兜里也常常會裝著一些糖果、小蛋糕。肖爺爺面目很是和善,花白的須發,一笑眼睛就瞇起來,眼角堆出一堆深深淺淺的褶子。我記得那會兒我總是能從他那里得到很多沙琪瑪,那是他兒子買給他的,肖爺爺年齡大了,牙口不好,吃的多是這些軟糯的東西。 我也是后來長大了才知道,實際上肖爺爺的兒子并非是他的親生子,而是很多年前在醫院領養回來的。肖爺爺的妻兒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他獨身一人了許多年,直到在醫院撞見這個在護士懷中不停啼哭的棄嬰。 聽著哭聲,他心里一陣陣難受、心疼,年輕的肖爺爺出錢治好了小孩的肺炎,等到他不再反復高燒時將他抱回了家撫養,肖爺爺自此沒有再婚娶。 我在門口躊躇了很久,邁了幾次腿也沒敢踏進去,眼睛有點兒發酸脹得生疼,高中住宿的我見肖爺爺的次數比起從前少了很多,想不到這次見面竟可能會是最后一面了。我還站在門口垂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母親出來喚我趕緊進去。 肖爺爺還是跟從前一樣,對著我笑得眼睛也瞇起來,只是眼角的褶子更深了,兩頰也凹了進去,顯得顴骨格外高聳。他在枕頭底下摸了摸,叫我把手遞過去,放在我手心的依然是幾顆糖果和兩個沙琪瑪,握了握我的手告訴我不要難過,“爺爺還能看見你,很是開心知足了,我都80多了也該去了,這輩子挺好,兒子也孝順,你可好好上學,爺爺啊在天上看著你呢!” 肖爺爺走后,肖叔叔整理遺物疊出了好多匯款單據,都是一些捐款給山區學校的票證或者捐給孤苦老人的生活津貼,幾百到一千金額不等,都是平日里肖爺爺賣水果所得的收入和攢下來的兒子給他的零花錢。叔叔說他最大的幸運就是遇上了這個父親,撫養他長大供他上學,身體力行地教導他做一個善良正直的人。 他一生純良,一生溫暖,走的時候也很是安詳。他給了我童年時期的糖果和笑容,教導少年時期的我做人做事誠信當先,肖爺爺賣水果的小生意從來不曾缺斤短兩,也總是挑著個兒大口感好的水果裝袋。 這個社會有時候很冷漠,但有時也很溫暖,我在后來的這些年里也時常會覺得人心最是不可丈量但更多時候我會想起肖爺爺的音容笑貌和他握住我掌心的溫度。 老人跌倒不敢扶起 行人與車相互碰瓷兒 辦事人員態度冷漠 生意人坐地起價 流浪貓狗無人問津 這些丑惡的嘴臉有時會裸露在空氣中,但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總有一份心意在慢慢傳遞,總有一些平凡而偉大的人,他們用微薄之力幫助別人也一定會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每天在家嫌棄你出嫁那天卻哭成淚人的爸媽 平日里嫌你麻煩卻不厭其煩聽你抱怨的朋友 半夜上廁所回來拼命把你往懷里拽的另一半 看你沒有零錢投幣自愿為你刷公交卡的陌生人 這些疼愛你的身邊人和內心溫柔的陌生人都在踐行:生活應該有愛,也有所期待。 END 原創:姜如也 +10我喜歡
劉局像往常一樣清晨起來洗漱完后便走出了小區大門。 家離單位并不是很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的樣子。 司機小張一般會準時在七點四十分的時候來到小區門口等他,然后給他一個電話,告訴他車到了。如果他還沒有走,就會嗯一聲,說馬上出去;但劉局如果起得早的話,就會不等小張而直接走到單位,就告訴小張自己已經走了。 今天他就起得比較早,所以他就步行。 約摸到七點四十分的時候,劉局看了下手機,七點四十五了,小張居然沒有打電話。雖然不可能坐車了,劉局心里還是有點慍怒,這小張今天咋回事?幸虧自己沒在家里等他,要不然肯定火大。一會到了單位,得教育他幾句,讓他守時。 七點五十,劉局走到了單位大門口,像往常一樣,到了單位他一般都是先到灶上吃口早飯。 劉局就要拐進單位大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下午市領導和組織部門來單位開了會,會上宣布了新局長的任命和他退休的通知。他不禁打了個激靈,怪不得小張今天沒打電話!幸虧自己想起來了,要不然進了單位豈不是要鬧個大笑話! 這人啊,多年的習慣要想改一下還真難!劉局自嘲了一句,快步離開了單位大門,這要是讓人看到多尷尬不是。 既然已經出來了,不如吃了早飯再回家吧。 離單位不遠的路口有一家羊湯泡饃店,湯味濃郁,肉肥而不膩,味道很是不錯。劉局走進店里,給老板吆喝了聲:“小碗,加肉。”便坐了下來。 坐下來的劉局看到后面角落里的桌子上坐了兩個人,背對著自己。雖然是背影,但劉局也認出了那是自己的下屬小胡和小翠。 本想叫一聲小胡,但兩個字到了嘴邊劉局又硬生生把它吞了回去。 小胡剛到單位的時候,有一次劉局和朋友在一家酒店吃飯,中途劉局去洗手間的時候,碰到了小胡。小胡欣喜地向他問了好,問了下房間號說待會向他敬酒。不過最終小胡也沒向他敬酒,只是走的時候給他發了個短信,告訴他帳已經結過了。通過這件事,劉局感覺到小胡很會來事,日后自然對小胡關照了許多,去年還將小胡提拔為了副科長。 劉局羊湯喝到一半的時候,小胡和小翠起身走出,經過劉局的時候,小胡表情有些不自然道:“劉局,您也來這里吃飯了?”劉局笑道:“是啊,早上沒事溜達,就到這喝一口。”小胡道:“那您慢慢吃,我們先走了。”劉局道:“好,你們走。”小胡又道:“我幫你把帳結了吧?”劉局客氣道:“不用,不用,你們走你的。” 看著他倆人離開,劉局搖搖頭,心道,這小胡還是這么懂事,一頓早飯雖然不算什么,但有這個心總是讓人感到舒服。 喝完羊湯,劉局拿張餐巾紙抹了抹嘴,想著小胡肯定把帳結了,就站起身走出門去。 出了門,老板趕上來道:“師傅,您還沒買單呢。” 劉局一楞,道:“剛才那人沒有算我的嗎?” 老板搖搖頭道:“沒有,他們只算了自己的。” 劉局臉一紅,趕快從口袋一邊掏錢一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多少錢?”誰知掏了半天,一分錢也沒掏出來,原來劉局和同事出去都是同事掏錢,和家人出去都是家屬掏錢,所以自己身上就沒裝過現金。 劉局一時緊張的,道:“哎呀,真不巧,今天出門急,沒帶錢,你看能不能我一會給你送過來?” 老板笑道:“十來塊錢的事,看你穿著也不像吃白食的,沒帶錢可以掃微信支付寶啊!不至于手機也沒拿吧?” 劉局一拍腦袋,“呀,是,是,是。我把這碴給忘了。” 劉局掃了微信付了款,嘆道,這小胡還真聽話,我說不用了就真的不用了。 作者簡介 譚銳金,1973年2月出生,山西垣曲人 +10我喜歡
文|王椰果 午后,正在客廳里做作業,突然聽到了一陣哄哄的噪聲,跑到窗口去望,只看見兩個藍衣工匠手里拉著一根繩子,繩子的那頭拴著樹干,噪音的源頭是一把電鋸,這是又一個藍衣工匠在從樹的腰肢截去。在窗口聽到的聲音更多:幾個黑衣男子在山坡上一邊談笑,一邊擺著紅色磚頭,中間已經鋪了一層平整礦石子。高大去天不盈尺的樹在風中晃動的厲害,最終轟的一聲,樹倒了,那條被紅磚擁護的路露出了一大半。 我家樓房旁邊的這座礦山已有些年份了,據說在我未出生時它的礦資源正豐富,為洛陽帶來了不少財富,但打我出生到現在,我對它的印象僅是一個被掏完五臟六腑后的空甲。前幾年一場大洪水把山上的土沖掉了不少,從山坡上滾下來的一堆土折斷了一棵樹。位于山腳下的衛生院請來了山體勘測專家幫忙“診斷診斷”,專家說,破太陡了,容易山體滑坡。此語已了,坡上的小部分鋪了一些草皮,草皮前面還豎了一個警示牌,山坡下面很少再停車。 等爸爸午睡起來,我問他那些人為什么砍樹。爸爸說,修墳。 修墳?他們請示了嗎?沒有。那他們買了這塊地了嗎?沒有。砍樹有人管嗎?沒有。他們砍完后怎么辦?修完墳,然后走。 我又跑到窗口,眼前的景象著實可惡——那三個藍衣工匠又在砍第二顆樹了!其中一個男人把繩子一下子拴上樹干上,喊了一聲:“可以了!”下面那個砍樹的人,先是從身上摸出一根煙,然后輪起電鋸就動手,暗黃色的泥土上撒上一圈金黃,那是木屑。風又開始吹,樹只是顫動的厲害,樹干上還沒開始長葉子,所以,他連呻吟的資本都沒有!突然,拉繩的兩個人大呼:“繩斷了,繩斷了!快停下!”一時間三個藍點在草叢中攢動著,但沒過一會兒,這幾個幸運的家伙找到了繩子,其中一個還在慶幸:“繩子沒斷多少!”呵,屠殺又進行了。我忍不住想問問他們,要是繩子沒了,怎么辦?要是這條祭祖的路穿過了森林,怎么辦? 這些家伙,他們究竟是有多狂妄?宇宙之大,時間之長,天地之廣,萬物共生,群星俱滅,而這幾個相對于時間不過是連一個世紀都活不到的蜉蝣的人揮手而掄,一副主宰的臭架勢,以為自己就此征服了自然。而給他們底氣的竟是一個修墳的理由! 死生亦大矣。但人是為何而生?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回首中華五千年,英雄也好,懦夫也罷,有生之年或功成名就或大敗涂地,也不過成土成灰,用自己的生命去充當時光長河中下一秒的源泉。生來入世者,過客也。雖然僅是在塵世間走一遭,但親情、友情、愛情、一面之緣、擦肩之意卻依舊活在在世之人的心里,久久揮之不去。因為重情義,重禮節,所以我們要祭祖。可漸漸地,人過世后,敲鑼打鼓,戲唱戲說,煙火不斷,設酒宴賓,竟熱鬧得不成樣子。有些赴宴之人與逝者非親非故,只因和逝者的親人有“交情”就坐上了餐桌,待到賓客如云時,沒有幾個人在回憶逝者的過往,反而大都聊起了自家的瑣事。自我安慰這樣做是為了送逝者安安心心歡歡喜喜上路,可終究是冷落了逝者,遺忘了逝者,勞累了親人,逗樂了活人。 至此未了,人們挖了墳墓,立了石碑,鋪了拜階,修了氣氣派派的祭祖之路。待到萬事俱成,離開的終究回不來,被掏空的山再也填不回來,被掏空的心再也長不回來,一切都開始形式化,義務化。 我不知道這樣繁瑣的儀式還要持續多久,小鎮中沉溺在舊社會的人們什么時候才能上岸,人們什么時候在回首過往感傷過往的同時不忘珍視當下、遠眺未來。 在小鎮的那一頭,還有藝術團在唱著鬧著,唱的,是俗套的悲傷情歌。山坡上,祭祖的臺階在幾棵大樹間蜿蜒而上,磚頭鮮艷的紅色一直綿延到那尊高大的碑下,那幾個工匠在暖陽的照耀下坐著閑談,每人叼著一根煙,瞅著躺在黃土上的樹。這兩棵樹是兩尊值得敬仰的尸體,他們曾守衛了這方土地,陪伴了無數的被遺忘在山中的孤獨的亡魂,看護了我的童年、少年、青年,經歷了衛生院的樓摧樓起。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愿將一炷香、一壺茗、一本經、一個人的守候視作最高貴的葬禮。 若此禮不改,若干年之后,那條人們揮灑思念的祭祖之路,怕是風沙自成的漫漫長路了。踏上祭祀的路,去接近亡靈棲息的地方,暗暗試問,腳下的這條路究竟是為誰而建? +10我喜歡
小說: 張春生之死 作者/劉玉偉 在鐵路醫院的太平間里,我掀開那雪白的被單。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這就是我熟悉的,剛剛二十一歲的張春生嗎?那個活蹦亂跳,健康帥氣的小伙,就這樣走了?他那沒有一點血色的臉龐上,細而黑的眉毛下,緊閉著眼睛。高高的鼻梁下,原來紅潤的雙唇,也沒有了一點血色。 我又想起來,那一年他來到大李村工區時,還是個十六歲的孩子。他那張稚嫩的臉上,多了他那個年齡段少有的憂愁。我和他的父親也共事多年,那也是一個老實能干的中年男人。那一年他經常咳嗽不止,去醫院檢查后,醫生就悄悄地告訴他妻子,說他已是肺癌晚期。那時,張春生剛剛上初中三年級,等他剛參加完中考,他的父親就病逝了。 張春生的母親沒有工作,他下面還有兩個還在上學的弟弟秋生和妹妹冬花。段上考慮到他們家的困難,就讓他接班到工區上班了。 張春生來工區不到半年,工區做飯的李師傅家里有事,請假回去半個多月,工長就安排我來做飯。工區在灶上吃飯的就七八個人,每一天三頓飯也很簡單。有一天中午吃油潑面,張春生又要在灶上吃。我開玩笑說:“你不回去吃飯,在這兒湊啥熱鬧。”他嘿嘿一笑說:“我就喜歡吃你做得油潑面,真的很好吃!”我看著他那很開心的樣子,就從心里喜歡上這個比我小十三四歲的小伙子了。 王愛民是西安的下鄉知青,三十出頭,個頭不高但身體很結實。他夏天光著上身在鐵道線上干活時,那身上的肌肉塊讓大家都很羨慕。他已經結婚,愛人在大李村鎮的糧庫上班,是個很漂亮的姑娘。 王愛民從農村招工到工務段后,就分在了大李村工區。他那一年才二十出頭,愛喝酒也愛交朋友。幾年下來,不但和大李村車站的人很熟,也和鎮上糧庫的人交上了朋友。因為鎮上的糧庫經常要到車站來聯系車皮,朝外面和朝庫房來回運送糧食,糧庫還承擔著鎮上居民的糧油供應。 王愛民有一次,又和他們在一起喝酒時,糧庫的主任就把糧庫的職工趙文秀介紹給他認識。他們兩個人是一見鐘情,談了還不到半年,趙文秀就懷孕了。我1980年到大李村工區時,王愛民的兒子都五歲多了。 張春生剛來工區時,王愛民見他老實又不愛說話,就經常指使他干這干那。他也害怕王愛民,王愛民說東,他決不敢說西。我有時看不慣了,就對王愛民說:“張春生比咱們小十三四歲,還是個孩子。你說過剛來工區時,他才六七歲,還跑前跑后地叫你王叔叔。你就真忍心再欺負他?” 王愛民嘿嘿一笑說:“劉哥,我知道你喜歡他。他現在別說叫我叔了,連個哥都不叫。有時嘴還硬得邦邦的,我就是要讓他長長記性,別沒大沒小的在我面前胡說!” 我在王愛民結實的胸膛上拍了一下,說:“你還好意思說他胡說!他還是個孩子,你和你老婆的那些事,就不該當著他的面胡說!” 我也在私下里對張春生說:“你現在還小,也打不過他。他說啥你只裝著沒有聽見,不要去接他的話茬。” 張春生低著頭說:“老哥,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鍛煉身體的,等我把身體練得棒棒的,再和他比個高低!”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把身體練結實了是好事,要去和他比個高低就不對了。” 張春生是個有毅力的孩子,他說到做到,他用廢棄的鐵路材料,在工區院子里自制了單杠和舉重的健身器材。他天天晚上都要堅持鍛煉到很晚才休息。兩年下來,他身體是越來越結實,那胸肌腹肌和胳膊上的肌肉也越來越明顯。 張春生來工區的第三年,我就調工務段機關工作了。有一天,我去工區檢查工作。晚上,我和他一起去鎮上洗澡。僅僅過去了兩年,他那一身結實的肌肉真和當初判若兩人。我就悄悄地問他:“王愛民還欺負你嗎?”他把胳膊一彎說:“老哥,他敢!我能把一百多公斤的東西輕輕地舉起來,扔他就不費吹灰之力!” 我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說:“好小弟,記住老哥的話,你就是再有勁也不能去欺負別人!”他還是微笑著說:“老哥你放心,我決不會去惹事的!他只要不動我,我也決不會動他。” 我和工務段的人從鐵路醫院出來,就來到西良車站派出所,王愛民已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里。他手上戴著手銬,人也顯得很沮喪和很憔悴。他從昨天下午到現在,既不喝水也不吃飯,只是一個經地在那里哭泣。 我和鐵路派出所的人也很熟,那一年工務段在這里舉辦青工普法教育學習班時,我還請趙所長去給青工們上過課。趙所長見我來了也很高興,也想讓我進去勸勸王愛民。 王愛民一看到我哭得更厲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劉哥,我真的不想打死他。他為啥不躲一躲呀,我真后悔,我真后悔!”他一邊說,一邊把頭朝床頭上碰。 我緊緊摟住王愛民說:“老弟,你別這樣。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你就應該好好面對。老老實實地把問題交待清楚,爭取寬大處理才是。” 王愛民告訴我,他還是因為口角和張春生吵過幾次。他那一天早上想動手打張春生,還沒有走到張春生跟前,就被張春生提起來,扔在了工區辦公室的床上。 最讓王愛民難堪的是,當時在場的職工都轟堂大笑起來,工區里年齡最大的老宋還開玩笑說:“你還以為是前幾年,你想欺負他就欺負他。今天,你小子不行了吧!”他從來都很愛面子,當時羞得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下午上班時,王愛民和張春生先走出了工區大院。在鐵路邊,王愛民手里拿了一個,用來起鐵軌的起道機上用的鐵棍。他氣哼哼地對張春生說:“你小子還真長能耐了,看我不打死你!” 張春生也瞪了王愛民幾眼,說:“你敢!你要是不服氣,下班后咱倆個再來幾下。” 王愛民一時沖動,舉起鐵棍就朝張春生掄了過去。張春生以為他只是嚇嚇自己,即沒有躲也沒有用手去擋。 當其他職工都走出院門時,只聽見“哐當”一聲,張春生手捂著頭頂,就倒在了鐵路邊。 工區職工急忙用架子車把張春生送到了鎮上的醫院,鎮上的醫院見張春生傷勢太重,就用120急救車把張春生送到了西良區鐵路醫院。 王愛民不久就被西安鐵路中級法院,以故意殺人罪批準逮捕。我也去參加了他的公審大會,當法官宣布他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時,他雙腿一軟又癱坐在椅子上。我清楚地看到,他那沒有血色的臉上,全是悔恨的淚水。 我也聽說,張春生的母親因為悲傷過度,幾次都昏死了過去,如今還住在鐵路醫院里。 我在公審大會后,又獨自一人來到張春生的墳前。那是工區職工為他挖的,就在他父親的墳墓旁。 我朝四周看了看,還沒有墓碑,幾個工區職工送的花圈,插在墳頭的四周。我不知不覺地又流下淚來,張春生剛剛二十一歲,還沒有談過戀愛,對母親和弟妹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樣走了。 王愛民的一時沖動,讓張春生倒在了鐵路邊,也斷送了自己的一生。張春生之死,讓我好長時間都沒有緩過勁來,有好幾次還在夢里見到他。他真的是太年輕了,才二十一歲就這樣走了。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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