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故事生成器:免費寫故事1001挑戰-28
2026/10/02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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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大學圖書館的頂樓。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窗,在她微捲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她正踮腳想取最高層的書,牛仔褲包裹的腿繃出好看的線條。我走過去,輕易幫她拿下那本《百年孤寂》。
「謝謝。」她抬頭,眼睛像盛著碎星的湖。
後來我知道她叫林曦,比我低一屆,念的是戲劇系。我們開始在頂樓「偶遇」,從生疏的寒暄到分享同一副耳機聽後搖滾樂團。她總說我的名字像詩——江懷遠,彷彿注定要背負些什麼,走到很遠的地方去。
愛情來得毫無防備。我們在跨年夜的煙火下接吻,在潮濕的春夜裡擠在出租套房看老電影。她會即興演一段《慾望街車》的台詞,我則為她寫笨拙的情詩。畢業後,我進入出版社當編輯,她進了小劇場。日子清貧,但她的笑聲總能填滿每個角落。
改變發生在我二十八歲生日那天。上司遞給我調任上海分公司的機會,薪資翻三倍。「懷遠,這是跳板,」他說,「好好把握。」
我興奮地告訴林曦,卻只換來長久的沉默。「那我呢?」她問,聲音很輕。
「你先留在這裡,等我安定下來就接你過去。」我規劃得理所當然,「上海的劇場環境更好,對你的發展——」
「我的劇團下個月要巡演,」她打斷我,「我答應了要當《海鷗》的女主角。」
那是第一次,我看見她眼裡的光黯淡下去。我們爭執、妥協、再爭執。最後她送我上飛機時,笑得比哭還難看。「要每天視訊喔。」她說,手指緊攥我的衣角。
上海是座永不熄燈的城市。我埋首於企劃案與應酬,從清晨的會議室奔走到深夜的酒局。視訊通話從每天一次,變成每週一次,最後只剩節制問候。她傳來排練廳的照片、首演的海報、謝幕時被花束淹沒的身影。我總是回覆「很棒」,然後繼續修改永遠改不完的報表。
兩年後的春天,我升了副總監,租下能看到外灘夜景的公寓。我拍照片給她:「等你來。」
她回傳一張照片。陰暗的後台化妝間,她坐在鏡前卸妝,眼角有細微的紋路。「懷遠,」她寫,「我累了。」
我沒能讀懂那句話的重量。只當是排練太辛苦,轉了一筆錢讓她好好休息。她退回了轉帳,訊息框顯示「已讀不回」,整整三天。
第四天,我接到她劇團導演的電話。「林曦昏倒在排練廳,」那頭的聲音疲憊,「長期飲食失調,貧血太嚴重。她這半年幾乎沒正常吃過一頓飯。」
飛機降落台北時,暴雨傾盆。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氣味。她躺在蒼白的床單裡,瘦得像隨時會消失。
「對不起。」我握住她冰涼的手,喉嚨發緊。
她睜開眼睛,看了我很久。「你記得嗎?」她聲音沙啞,「你說過要寫一本只屬於我們的書。」
我當然記得。那本未完成的小說還躺在我台北住處的抽屜裡,只寫了三章。
「我一直在等。」她轉頭望向窗外雨幕,「等你看見的不再是上海的天際線,而是我。」
我辭去了上海的工作。
搬回台北那天,林曦來幫我整理行李。從箱底翻出那疊泛黃稿紙時,她哭了。不是戲劇式的崩潰,只是安靜地,任由眼淚滴落在墨水暈開的字跡上。
我們在舊市區租了間老公寓,陽台正對一片小山。我重新開始寫作,她則在社區大學開設戲劇工作坊。收入少了,時間卻忽然變得很長。長得足夠在晨光中煮一壺咖啡,看她教孩子們念台詞;長得能在雨夜相擁讀完一本小說;長得可以細細咀嚼每一餐她煮的、或許太鹹或許太淡的湯。
三十歲生日那天,她送我一本手工裝訂的書。封面是她畫的插畫——圖書館頂樓,兩個依偎的剪影。裡頭收錄了我這些年寫的所有片段,甚至包括那些幼稚的情詩。
「出版社我聯繫好了,」她眼睛亮晶晶的,「江作家,要簽名喔。」
我緊緊抱住她,嗅到她髮間熟悉的洗髮精香氣。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圓滿從來不是抵達多遠的遠方,而是終於學會轉身,看見誰始終等在原地。
後來我的小說出版了,扉頁寫著:「給我的晨曦,與所有迷途知返的愛。」新書發表會上,有年輕讀者問我後悔嗎?後悔放棄上海的事業。
我看向台下第一排。林曦正悄悄對我做鬼臉,手裡舉著寫有「你最棒」的牌子。
「後悔過,」我誠實回答,「但後悔教會我,有些路看似繞遠了,其實是唯一通往圓滿的途徑。」
愛情或許是一場漫長的折返跑。我們奔向遠方,以為那裡有答案,最後才發現答案一直在起點,在那個願意等你回頭的人眼裡。而所謂圓滿,不過是歷經失去的恐慌後,更加用力握緊彼此雙手的每一刻平凡日常。
窗外又下雨了。她靠在我肩上睡著了,手裡還抓著看到一半的劇本。我輕輕抽走劇本,替她蓋好毛毯。
這一次,我不會再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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