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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前方路迢險阻多
2010/03/12 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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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回到杭州孫家那天,聽到孫老爺親口說出孫家小姐流落在外、且又容貌已毀的實情,靖宇便不同以往。自那天起,靖宇整個人失了魂魄般地,誰叫也不應、誰喊也不理,這情形已經引起眾多師兄弟的注意,尤其是心細如絲的二師兄柳允文。

住在孫府那二天,靖宇時常一個人靜靜地走到當初他們練功的後廂房庭院,就這麼一個人怔怔地望著通往繡房的迴廊,在孫府唱戲的個把月裡,每到近晚時分,迴廊那頭常會偷偷探出一個身影,纖細而秀麗,怯生生地也望向這裡。

每當那個溫柔的眼光出現時,靖宇練拳更起勁了、孫悟空的空翻也翻得更紮實了,這是二師兄早發現的,但他從未說破,因為這一切都尚在禮教約束之內,沒有任何人逾越份際。

但而今眼前的靖宇只能怔怔地看著空洞的迴廊,任他守候再久,迴廊那頭再也不會出現他所期待的身影與眼神。

然而靖宇望眼欲穿的身影於今何在?

就在孫老爺忍痛毀去女兒容顏的當天夜裡,孫府後門一台簡陋的馬車趁著夜黑風高離開杭州城。馬車後頭是敷了藥後昏睡的孫如絮、一些簡單的衣物、藥品及盤纏,管家得忠依著孫老爺的指示準備往南方依親去。

「得忠,如絮的舅舅定居在廣東佛山,他們在那裡開武館且世代精研醫術,如絮在那裡必能受到很好的醫治和保護,趁著亂軍還未打到南方,你再怎麼辛苦也得日夜兼程趕到,遲了恐怕就糟了。」

面對孫老爺的請託,就算老爺不開口,賭上這條命得忠也要保護小姐。打從進到孫府的第一天,得忠就將小姐視為他要終其一生保護的對象,雖然礙於主僕身份的懸殊,這份情愫不能也不敢講,但是只要能在小姐身邊照顧她一輩子,得忠就心滿意足

輕輕地將如絮安置於馬車後頭,得忠借著微弱的月光上路,只是一路上慘絕人寰的景象讓得忠驚懼又心痛。

原本阡陌相連、雞犬相聞的純樸農舍盡皆消失,無一處不是火燼廢墟、死傷遍野的畫面,能搶的農作物和牲畜全不見了,能活命的人們也都逃離自己原本希望能夠安居樂業的家園。

極目四望,一切只是一片鬼寂的景象。

得忠真怕眼前的慘況將一直延伸到南方,甚至全中國,只因為亂賊四起、烽火連天,事實若真如此,那他和小姐又有何處可以寄託求援?留在杭州的老爺又該怎麼辦?大家是否還有見面重聚的那一天呢?

馬車一個顛簸,後頭的如絮給震得輕呼一聲痛,也把得忠的思緒給喚回來。

「別再多想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此去真的求助無門,拼了命我也要保護小姐、照小姐。」

偏頭回望一下身後的如絮,馬車外頭虛弱的月光薄薄地斜映進馬車內,慘白的月光卻更將如絮臉上的刀疤映照得更驚懾,猶如一條條的蜈蚣爬滿如絮娟秀的臉龐,十分令人驚恐!

得忠別過頭去,他不忍再看,但他也在心中暗自立誓:今後不管如絮變成什麼模樣,他都要保護她,那怕是要他的命都願意。

月光下,一輛馬車,二個人,向著未知的南方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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