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也瘋狂?不!
   

    這是個久遠年代的事,記得當時舉辦舞會只能在家庭聚會悄悄進行.同學裡有幾位是富家子,常藉口研習功課卻是補習跳舞,我這窮小子有幸(或災難?)被他們視為一夥,因而常受邀由他們現學現賣,當然,他們花錢我免費.
    那是一次生日舞會,家長在備妥各項物品之後統統外出打麻將,幾個蘿蔔頭都在約定時間陸續抵達.他家客廳相當大,連主人同學一共五或六人(忘了)不顯得擁擠,我以為可以開始了就邊吃糖邊去拿膠片放音樂(那時的黑膠唱片),詳細曲目早已忘了,只記得大多是我喜歡的伯露絲和華爾滋的交響樂.當樂聲起兩位同學就起身要開始,但主人說有兩位還沒到場要由他們起頭,大家正驚訝時門鈴響了,主人隨即衝去開大門來了兩位盛裝(花色連身裙,和淡紅色雷絲邊)的小美人,頓時讓大家眼睛發亮發直,片刻才爆出熱烈掌聲.一位是跟主人門當戶對傳說中的小龍女商校的校花,一位是讓我和她都很尷尬的算是班花.
    唱片進行到華爾滋記得曲目是快三步的[風流寡婦],主人邀請他的小龍女開舞,當轉到我面前時示意要我一起跳,同學也起鬨拱我和我們的班花,真的超尷尬.因為在校園ˋ教室總是笑鬧著不太在意,此刻氣氛卻完全不一樣超有那個味道.趁著主人又轉來催促時狠狠瞪他一眼,但已經騎虎難下了,於是依禮節去邀舞.這時問題來了,平時我們學舞彼此都是男生,即使摟摟抱抱也不覺得怎樣,但現在照理必須一手握她的手約與她的肩同高,一手扶著她的纖腰.在當時即使夫妻都很少人當眾牽手,何況此刻我卻必須接觸她的身體,而且是在略暗的燈光下.
    因為只敢輕輕搭上她腰部的衣服有時必須以兩三隻手指抓著,而且得儘量保持安全距離別實質碰觸身體.我左顧右盼不敢直視,她則一直低著頭,燈光不亮也不知有沒有臉紅,倒是她傳來微微的香皂味(大概?),讓我覺得胸腔裡的打鼓聲比交響樂的大鼓還響而且不符節奏.一曲舞只有幾分鐘但感覺好漫長,使得我肢體僵硬全身大汗,還經常踏錯舞步踩到她,當然她也經常踩到我.最初還會互相道歉也趁機看看對方,再來好像習慣互踩互踢腳尖不用再道歉,完全沒有想像中如樂曲般的浪漫.這雖然可以歸咎於這快三步在相對狹小的舞池,但心臟如鹿亂跳卻是不爭的事實.
    曲罷回座位,左右同學嘰嘰咂咂的虧我,不知講啥我一個字也沒聽見,沒來由的亂喝亂吃頻擦汗,偶而偷瞄她見她總是低著頭吃著糖把玩糖果紙,頂多一曲終了拍拍手.在回家的路上心裡一絲絲甜甜的,頭腦有點兒暈暈然像是連吃兩碗酒釀雞蛋,踩起單車飛快的,大約嘴角也泛著笑意,可是不知怎樣從此她不再跟我互動,現在想起此事我還會猜測到底怎麼了.
    十幾歲蘿蔔頭學開舞會跳交際舞,這在當時算是很瘋狂了.走筆至此不禁想起鳳飛飛唱的[掌聲響起],蔡琴唱的[金大班的最後一夜],那充滿滄桑與回顧的伯露絲與慢三步,這兩首歌的演唱我感覺除了她倆都不是味道.
好友們:跟我一起在客廳即興和著這兩首歌瘋一下伯露絲與華爾滋浪漫浪漫!

**這是被udn好友拱著跟著[拉手]瘋狂,憑記憶紀錄那一段初入青春的時光.不知有誰能接著[瘋狂]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