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中正的文武侍從─汪希苓和楚崧秋的訪問紀錄(一)

編者按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近日出版《蔣中正總統侍從人員訪問紀錄》上下兩鉅冊,由侍從人員和蔣中正的人生交織,譜寫出大時代的歷史;受訪者均為蔣中正總統最親近的人員,由他們的眼和口,近距離剖析還原這位走下神壇、有血有肉、有愛有恨的中華民國領導人。史話版摘取汪希苓、楚崧秋兩先生訪問紀錄。一文一武均曾長期伴隨蔣公。由他們的生命故事,讀者不難體察到動盪中的千鈞一髮和黨國軍政裡的公忠體國。
我當時被任命為航海官,我原來學的是反潛,但頭一個工作卻是航海。
汪希苓,民國18年生,浙江省杭州市人。33年考入海軍後,兩度赴美受訓接艦,返國後曾參與龍口、蓬萊、長山島、鼓浪嶼等戰役。43年赴日接艦回國後,任上尉艦長,當選國軍戰鬥英雄,蒙蔣中正總統召見。44年再度赴美進修,之後歷任海軍訓練司令部訓練組長、國防部參謀總長辦公室海軍侍從參謀。48年外派駐義大利武官,51年返國任永嘉艦艦長、海軍總部計畫署上校計畫組長。53年進入侍衛室擔任武官,58年出任駐美海軍武官,隔年晉升少將。62年返國後歷任副艦隊長、國安局副局長,次年任駐美外交參事,68年升中將,中美斷交後,改任顧問。72年調任國防部情報局局長,74年因「江南案」服刑,80年獲釋。
戰後海軍 國共對抗
民國34年8月,日本忽然就投降了,日本一投降,美軍當初要我們去訓練的目的已經消失了,所以把我們的課程縮短,大概只受訓一年就回國。我們是民國35年5月回到上海。既然日本也投降了,我們這批從軍的學生回來以後,於是請求回學校繼續讀書。當時陳誠是軍令部長兼海軍總司令,他看到我們這些留學生的報告以後,就召集我們在南京精神訓話:「國家海軍正在興建,你們又剛剛從美國回來,你們這時候離開,海軍建軍工作會受到很大影響。」希望我們一直留在海軍;但是,我們當初都只是士兵的身分,很多人也都感覺在海軍沒有前途。陳誠一再強調,國家會重用我們,希望我們能夠留在軍中。結果有部分同學「開小差」,但我們大部分都留下來,很快地,我們就升為軍官了。抗戰時海軍已經等於全毀,根本沒有什麼人才;抗戰勝利後,日本將一批船艦交給中國,但是海軍卻極端地缺乏人員。我們很多人都升了少尉,因為陳誠跟蔣委員長說,要把我們送到官校去受訓,甚至給我們學歷,所以很多同學都留下來。在當時,我們確實是改造的主力,因為,老海軍在歷經8年抗戰後已蕩然無存,只有我們剛從美國回來的,生氣蓬勃。雖然我們受的是專科訓練,實際上,船上各方面的實際操作訓練都很熟悉,我當時被任命為航海官,我原來學的是反潛,但頭一個工作卻是航海。那時國共已經開始交戰,東北方面戰事並不是很順利,民國37年在營口有一個師,實際可能是汪精衛時期的偽軍部隊整編過去的。當時東北戰事失利,駐葫蘆島的師長已經投共,但是後方都不曉得,他臨時電報要求補給,海軍派補給船和一艘破兵船過去,結果一去就沒有消息了,後來才發現他已經投共。
當時葫蘆島要塞司令是何世禮,海軍很擔心一艘破冰船「北極號」,聽說中共想把它改裝成海軍船艦,在上面加裝武器。那時海軍總司令是桂永清,陳誠已經離開,他們要求我們特別注意那艘船,免得將來在渤海灣一帶海軍的運作發生問題。
得到陸海空軍獎章
我那時候在永勝軍艦,以青島為基地擔任北方的勤務,我們在渤海灣巡邏時順道到處打聽這艘船的消息,後來從附近漁船上的漁民口中打聽到這艘船在營口。營口是一條河進去,從海岸到達裡面要航行半個多小時。當時我們比較年輕的不怕事情,主張:「進去吧!看情形再來處理。」向我們的艦長林鴻炳少校提出要求,艦長也答應了;但是葫蘆島要塞司令派有聯絡官在船上,他就非常反對,他說:「進去那麼深,他們船都停在那裡,位置都標定,你們進去,打你不是非常容易嗎?」但後來我們還是進去了,進去之後,發現船就靠在岸上,遼河比較窄,我們當時沒有辦法調頭,必須要下錨,才能把頭轉過來,結果我們就靠上去了。
當時中共那些陸軍沒有想到,以為我們是要去反攻作戰,所以他們並沒有在船上部署,當我們把船向外拖的時候,才發現我們是來搶船,那時候兩岸民房很多,他們只能用機槍打,我們事先也想到,在軍艦兩側堆放許多米包,因此很順利就把船拖出來了。在航行中,也可能誤傷一部份老百姓,回來以後,何世禮他們非常高興,向上面報請獎勵,桂永清總司令也特別對我們鼓勵。正好美國重新給我們4艘護航驅逐艦,艦長的資格差不多都是中校、上校,林鴻炳因為這個功勞升為中校而得以擔任其中一艘驅逐艦的艦長,其餘3艘驅逐艦的艦長都是上校。林鴻炳艦長呈報我們幾個人頒發獎章,參與「膠東戰役」使我第一次得到陸海空軍獎章,那時候覺得很榮耀,年紀輕(18歲),拿到獎章非常高興。(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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