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年那個時期，我們海軍的軍力是比中共強，而且船隻數量比較多，性能也不差。

美國海軍飛機在空中打靶，展示火力，先生看得很高興；回台北，先生還是坐直升機，但是他們派了兩架直升機，一架在後面，怕萬一有什麼意外。此外，先生也參觀過核子潛艇。

以前武官駐外期間很少有機會回國，我擔任駐美武官時，因為有其他因素，回來次數比較多。先生也召見我，和我談話的時候，經常會問起：「能不能夠拿到潛艇？」他很關心這方面的發展。

反攻大陸時不我予

我們海軍是從大陸撤退，因為真正在陸上打敗仗的是陸軍，那時中共並沒有海軍，所以整個作戰沒有在海上，在海上的敵人很少，都是陸軍在地面上對抗，中共都是砲兵在岸上向我們打，所以一般而言海軍是比較忠貞。

比較特別的是民國54年的「東沙海戰」。那天早上開作戰會談，一到總統府，我看參加會談的人，氣氛都不大一樣。

那時候的參謀總長是黎玉璽，他向總統報告說：「海上有情況，現在我們有兩艘船，一艘劍門號、一艘章江號，章江號已經失去聯絡，我們正在訓令劍門號趕快設法聯絡」。

總統反應很快，他說：「失掉聯絡不就已經被打沉了？」先生當時很生氣。然後是空軍報告，總司令徐煥昇說：「我們空軍發現有4艘目標，很快速地向大陸海岸走」，先生說：「這還要說嗎？當然是中共的魚雷快艇，你們為什麼不攻擊呀？」徐總司令回答說：「當時我們報告總長，總長說要詳細辨認。」他還說：「飛機沒辦法辨認，一飛，兜個圈子就沒有東西了。」先生當時臉色很難看，沒多久就回官邸去了。

回到官邸以後，快到中飯時間，參謀總長打電話過來，實際上是直接打給我的，黎玉璽說：「劍門號也被打沉了，請你報告總統。」我想這種事情不能報告，我說：「等一等，是不是請你把詳細情形直接向總統報告。」我請他等一下，我跟先生報告說：「黎參謀總長有電話來跟您報告。」先生一聽完報告，直接把電話甩了，我在旁邊沒有講話，他轉過頭來對我說：「你告訴海軍好好查一查，他們到底什麼時候曉得這件事？」實際上，劍門號在半夜裡也被打沉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失去聯絡。

這是先生生氣最大的一次，我從來沒有看過他甩電話，把電話都摔掉了。後來海軍總司令劉廣凱也請辭獲准。

東沙海戰之後，我們反攻大陸的計畫差不多已經停止，中共已經核武試爆成功，以後就只有零星的突擊。最早都是沿海打游擊，主要是情報局的游擊隊，東沙海戰那次是由海軍配合情報局的兩棲突擊大隊，實際上，一出海對方大概就知道了。船艦直接靠近沿海，對他們而言，可以很清楚掌握我們的海上行動，但他們的船艦動態我們卻不清楚，所以他們從附近島嶼出來突擊時，常常得手，那一次章江號、劍門號被他們擊沉，就是這個道理。

在當年那個時期，我們海軍的軍力是比中共強，而且船隻數量比較多，性能也不差。

此時，經國先生已經體認到反攻大陸時不我予，至少我感覺到經國先生已經覺得軍事反攻恐怕機會不大。有幾次，我在武官室，侍衛長還沒來，就我們兩個坐著聊天，他就提到：「我們這個軍事的力量是準備對方要攻打台灣，要考慮一下付多大的代價。」他已經有這個意思表示：「我們不會進攻了。」

經國先生那個時候在經濟與其他方面下了很多工夫，他要把台灣建設成模範省，讓經濟變好，社會制度、民主制度都強，我們對大陸才比較占有優勢。經國先生很早就有這種想法，我到美國以後，他就講得很明白，他說：「我們現在必須爭取軍援，建立一支足以防衛的武力部隊，使對方攻打我們時，要考慮付出多少代價。」

設中科院發展核武

台灣有一段時間發展過核子武器，民國58年就有中科院（中山科學研究院）的成立，第一任院長是閻振興，副院長是唐君鉑。

中科院的成立，是要積極發展、提高我們的軍事力量；在科技方面，第一所是核能研究所，就是要研究核子彈，對外是沒有講，但是後來美方曉得了。第二所是研究火箭，都是往那個發展方向去做的，那是經國先生指示要成立的。

我在美國的時候，從美國朋友那裡得到一些資料，是從台灣報回美國去的，美國中情局的內線把我們中科院詳細情形報到美國去，我從這裡看到很多資料。有趣的是，我從美國蒐集回來的資訊，又被美國在台灣的情報人員知道了，於是原本幾個和我談話的人，都嚇到了，從此都不敢再跟我講。（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