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幾個高中同學聚在一起吃飯。席間,突然有人嘆了口氣,說福春“走了”。“走了”這兩個字,如果說者笑著或者平淡地說,應該是某個人一次例行公事的出差或者私人旅行;但若苦著臉說,則是永遠地“走”了,而且這一“走”,注定此生無緣再見了。 望著說者陰郁的表情,我知道福春已經不在了,他四十八歲鮮活的生命就此打住,戛然而止。福春的“走”,沒有預感,沒有前奏,隕落得比一顆流星滑過夜空的速度還要快,還要匆忙,甚至沒有留下一絲光輝的痕跡。 福春是我高中時的同學,個子高大,身體肥胖,一張讓人信服的臉上始終掛著憨憨的笑。當時我在三班,他在四班,學的都是文科。兩個班級挨著,中間僅隔了一堵間壁墻,上下學和課間經常打照面,彼此都很熟識。但因學業繁忙,平日里也只是打打招呼而已,沒有其他更多的交流。 畢業后大家各奔東西,直至十年后才在肇源再度重逢,于是見面的機會就多了。但大都是同學家的紅白喜事,來去匆匆,紛擾嘈雜,坐在一起深聊的時候并不多。只知道這些年福春一直在大慶搞工程了,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型土建項目,東奔西走、二包三包的,“公公婆婆”也多,買賣做得很吃力。 印象中,福春一直是西裝革履的,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的鼓鼓溜溜的皮包,走起路來大步流星,特大號的肚子總是雄赳赳氣昂昂地向前腆著。由于肥胖過度,福春說起話來總是呼哧帶喘的。 最后一次見到福春,是2013年的夏天,肇源一個同學的孩子考學,大家前去祝賀,兩個人見面后彼此寒暄了幾句。期間,福春還問了一些土木工程層層轉包如何維權的事兒。 今年一月份,春節前夕,福春突然打來電話,大著嗓門說:“過年了,給大慶的幾個同學捎點兒老家那邊的土特產。”我深表感謝之后再三推辭,福春有些急了,說:“這些土特產都是我自己掏腰包買的,只是想讓你們嘗嘗老家的味道,我也不求你們借你們的。現在我表弟已經到你單位門口了,如果不要的話,就扔大街上算了!” 福春捎來的土特產一共四樣:古龍的小米,三站的大米,薄荷臺的熟玉米,還有福興的速凍蔬菜。我知道這些都是福春精挑細選的,彌漫著一縷樸素、淳厚、親切的老家味道。 如今,這些來自老家的糧食、蔬菜依舊在充實和溫暖著我的生活。我家的冰箱里至今還留有兩袋速凍蔬菜——俗名“兔子翻白眼兒”的豆角,一直沒有舍得吃。睹物思人,往事歷歷在目,想起漸行漸遠的福春,心中不禁泛起一縷縷難以言表的酸來。 福春走了,帶著一場宿醉、一個沒有結局的夢,行色匆匆地走在浩瀚的星空下,走在老家一條泥濘的小路上,走在四十八歲的一場無常的旅行中。 的確,人生就像一場漫長抑或短暫的旅行,只知起點,不知終點,而乘車的過程便是你的全部人生。回想幾年來,高中同學已經有好幾個提前“下車”了,其中三個都是車禍,場面異常慘烈。而福春走得平靜,就像在彌天的大霧之中一個人慢慢行走,走著走著,便迷失在了一片鋪天蓋地的混沌之中。 福春的一生,大多時候都在緘默中度過,這次也一樣。他吝嗇得沒有留給妻兒一句話,而這些年來在沉沉浮浮的商海中打拼的恩恩怨怨,也都會在他“走”了以后,一筆勾銷。 福春,天國的旅行注定孤獨,你就耐住寂寞,心無旁騖地一個人慢慢走吧…… 李廣生,1968年出生于黑龍江省肇源縣 +10我喜歡
【小說】紫氣微揚/古塔之音 紫氣微揚 01 陽光明媚的四月,王育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故鄉連云港。 王育這次回家,一是因為母親生病,二是因為歌舞團團長給他下達的任務,要求他創作一首與印度有關的協奏曲。王育思考許久,毫無頭緒。正好接到家中電話,說母親病重,于是他決定先回家探望母親,再在大圣湖邊尋找靈感。 王育的家就在花果山腳下,大圣湖的南邊。站在自家二樓的窗前,王育就能欣賞到一湖春水,還有對面遙遙相對的海清寺。寺內的古塔—阿育王塔,依然靜靜地矗立在那里,千年不變。 王育記得小時候,經常和小伙伴們去海清寺玩耍。大家在塔內爬上爬下,高聲喊叫,惟有王育不知是從小體弱的緣故,還是與佛有緣,他只安靜地觀看,不喊不叫,也不摸爬滾打。有時候,他在佛前一站就是好久。在別的孩子眼中,那些佛像都是泥塑的,是“死”的,可在王育的眼中,這些佛像都是“活”的,神秘而靈動,仿佛時刻在與他交流,傾聽他的訴說。別的孩子問他在干嘛?他只是愣愣的,什么也不說。 小伙伴們嘲笑他:“哈哈,他就是個傻子!”。 “不,他就是個和尚,我媽媽說他是和尚轉世……” 王育也曾問過母親,他真的是和尚嗎?母親輕輕地摸著他的頭說:“你從小就體弱多病,所以拜昌仁大師為師,也算是半個和尚吧。” 小時候的王育,平時看著傻傻的,可是學習卻一點也不含糊。不僅如此,他對音樂也非常有悟性,可謂無師自通。那年趕廟會,母親知道他喜歡音樂,花了五元錢,給他買了一支竹笛,王育欣喜若狂、愛不釋手。 自從以后,每到晚上,別的孩子都去“躲貓貓”了,只有他一個人獨坐湖邊,輕輕地吹著自己喜歡的歌謠。有時候吹著吹著,仿佛有一個樂隊在和著他,樂聲清越,平和,似一縷春風,又似一湖秋水,給人帶來無限的快意。 后來,他漸漸長大。不僅人長得帥,而且文采飛揚,有些“鶴立雞群”了。他的作文寫的那叫一個棒,小小年紀,寫出來的文章極富哲理,令人嘆服。可就在他要高考的那年,因為一場意外,父親離開了人世。本來家庭負擔就重,這下,剩下母親一個人,怎么能夠承擔呢?王育心中痛苦不堪,既為失去父親,也為自己的前途。 一天晚上,王育獨自坐在湖邊,默默地拿起笛子,隨心吹奏起來。 笛聲低沉,緩慢,似低訴,似哭泣。無言的悲戚從笛聲中透出,壓得人透不過氣來,就連湖水仿佛也被感染了,靜靜地沒有一絲波瀾。 突然,一陣琴聲從對面飄來,融入了他的笛聲:“頓嗯——頓嗯——頓……”。 雖然只有簡單的幾個音符,但它所表達的內容卻勝過千言萬語。有憂傷,有纏綿,也有希望。王育一動不動地坐著,琴聲仿佛有一種魔力,穿透他的五臟六腑,注入他的靈魂之中…… 笛聲凝滯了。直到琴聲悠揚,如春風拂水,在他的心湖中泛起層層漣漪——他不覺心馳神往起來,再次橫笛,將自己的笛音融入其中,與琴聲相互纏繞著,訴說著,仿佛正在演繹著一場生命中的悲歡離合,一場生死愛戀。 那動人心魄的聲音,久久回蕩在湖面之上…… 一曲終了,余音不絕。 許久,王育才清醒過來。他抬頭四下尋找,卻見湖水悄悄,岸邊寂靜無人,任憑他的目光穿過黑暗,穿越湖水,卻怎么也找尋不到彈琴人的影蹤——或許,這美麗的月色下根本就沒有什么琴聲。 那年高考,王育放棄了進入高等學府深造的機會,進入一所中等師范學院音樂系就讀。在音樂學院,王育憑借那天晚上的靈感,創作了笛子獨奏曲《無言的哭泣》。在一次學校的匯報演出中,王育因為這首曲子,被省歌舞劇團看中,破格進入省歌舞劇團,成為一名專職的笛子演奏員。 現在,他是省歌舞劇團首席笛子演奏員兼作曲。 02 回到家中的王育,除了陪伴病中的母親,就是翻閱有關印度音樂方面的資料,或者去大圣湖邊散步,尋找創作的靈感。 現在的大圣湖,相較小時候漂亮許多。修整過的堤岸上鮮花盛開,草木青青;湖面上碧波蕩漾,野鴨成群,天空不時有鷗鳥飛過;對岸的阿育王塔依然聳立,浴日穿云,直插云霄。記得曾有詩頌贊海清寺的阿育王塔:“九級云梯攀到頂,一天星斗喜垂肩,關心海島千山雨,放眼齊州幾點煙”。 望著遠遠矗立的阿育王塔,王育感慨良多,小時候的很多事情又在腦海浮現。 記得小時候,海清寺的主持昌仁大師,常常牽著自己的手,給自己講解寺院墻壁上的佛經變故事,還有很多佛理。 王育因為和尚的事情,也曾問過昌仁大師,自己是和尚轉世嗎? 昌仁大師哈哈一笑:“一切皆是因果。” “因果,因果是什么?”王育好奇地問。 “過去為因,現在為果。現在為因,將來為果。有什么樣的修行,就有什么樣的結果,你明白嗎?” 王育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昌仁大師笑著說:“現在不明白不要緊,慢慢地你就會明白的。” 小時候的一切,仿佛無形中影響著王育的一生,心存善念,禪意綿綿。 想到昌仁大師,王育心中慚愧。因為工作繁忙,每次回來匆匆,已經有好幾年沒去拜見大師了,王育決定明天就去看望昌仁大師。 第二天傍晚,王育服侍完母親躺下,由花果山停車場邊的小路,漫步向海清寺走去。 遠遠的,只見新修的海清寺四方形的回廊,白墻,紅檐,灰瓦,坐落在山光水色之中。整個院落坐北朝南,殿堂式的山門氣勢恢弘,雄偉壯觀。 王育進入“山門殿”,只見殿內的哼哈二將,手持金剛杵,銅鈴似的眼睛怒目相向,好像在怒斥他為何許久不來拜見?兩側回廊的櫥窗內,存放著許多海清寺歷代收藏的佛像與法器,精美絕倫。正對大門的阿育王塔,古樸凝重,典雅大方,九級八面,巍然聳立。 王育每次走近阿育王塔,心中總會泛起一絲漣漪,就好像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今天這種感覺格外強烈。塔下東、西、南、北的拱形卷門內,點金的佛像熠熠生輝 。西側卷門的門楣上“根深蒂固”四個大字依然清晰。 公元三世紀的阿育王在經過了奪位,擴張,瘋狂地殺戮后,幡然醒悟,一心向佛。為了將佛事發揚光大,阿育王在全世界興建了八萬四千座佛塔,奉安佛舍利,傳播佛法。海清寺的阿育王塔就是其中的一座。 王育記得小時候,他待得時間最久的地方就是這里。因為他最喜歡西側卷門內的佛主造像,特別親切,特別慈祥,彼此之間仿佛能夠交流。 王育靜靜的立在佛主前,低頭默默地祈禱:希望佛主能夠保佑母親身體康復,希望佛主保佑他盡快寫出優美的樂曲。祈禱完畢,王育習慣性地面向佛主。只見佛主盤腿坐于蓮花寶座上,神情和睦安詳,一手放在膝蓋上,一手側舉胸前,好似正在念動真言,保佑人們幸福安樂。突然,王育發現佛主的胸前,竟然有一個模糊的女子的影像,眉間一點朱砂,頗似異域風情。他眨了眨眼睛,想要看得更真切些。只見那一點朱砂,瞬間化作一柄帶血的寶劍,直向自己的胸口刺來。王育一陣眩暈,倒退了幾步。待他再睜開眼時,只見佛主慈祥的坐在那里,胸前金光閃閃,哪有什么女子影像?王育暗暗納悶,胸口似乎還在隱隱作痛,他笑著搖搖頭,然后向后面的臥佛殿走去。 03 臥佛殿內的玉佛,有蘇北第一玉臥佛之稱。 王育脫鞋,靜靜地走進臥佛殿內。只見玉佛依舊側身躺臥在榻上,左手平放腿上,右手彎曲著托住頭部,似乎正在凝神遐思,又似乎正在睡夢之中。王育點燃一炷香,躬身下拜,耳邊忽然傳來:“人身難得今已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生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生。卡瓦奇,卡瓦奇。” 王育抬頭四望,殿內的人們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似乎沒有人說話?他心中驚異,今天怎么老遇見怪事?卡瓦奇?卡瓦奇是什么意思? 滿懷疑慮的王育,退出臥佛殿,找了位小師傅打聽昌仁大師是否在廟中?相問之下,才知道,昌仁法師已于前年圓寂了。王育深以為憾,慚愧至極。 去而復回的小師傅,在確認王育姓名后,對王育說,現任主持請他到禪房一見。王育心中微動,也沒有多問,跟隨小和尚,向后院走去。 現任主持大師名叫昌林,正手持念珠坐在桌邊。看見王育進來,微微打量了王育一眼,就伸手示意王育坐下。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一本簿冊,遞與王育。 “此書與你有緣,當贈與你。” 昌林大師還告訴王育,這是昌仁大師圓寂時特意交代,留給王育的。 王育一眼便認出,這正是自己當年看到的那本印度樂譜。 1975年阿育王塔重新修建,發現了地宮,并在地宮中挖出了許多珍貴的文物,包括“佛牙舍利”,“銀棺”,玻璃瓶(瓶內有“舍利子”若干)等等,其中就有這本印度樂譜。昌仁大師因為王育喜歡音樂,曾給他看過,只是當年王育一心想要考取北大,并沒有好好翻看。后來他雖然考取師范學院音樂系,因很少回家,也就忘記了這回事。這次團里要去印度訪問演出,團長讓他創作一首結合中印音樂元素的協奏曲,他忽然心動,想起昌仁大師給他看過的這本樂譜。本來他只希望昌仁大師能夠將樂譜借給自己看看,尋找一些創作靈感。沒想到昌仁大師已經不在了,而且臨終還交代將此書贈與自己,王育既意外又感動。 “這是寺廟的文物,我借看幾天,就歸還吧。”王育摩挲著樂譜說。 昌林大師慢聲道:“此書與你源緣不淺,佛家講究一個‘緣’字,你就不必推辭了。” “那,好吧。”王育深諳佛理,也就不再推辭。 “大師,冒昧地問一句,你知道卡瓦奇是什么意思嗎?” “卡瓦奇?我也不知道,不過好像是印度語。施主沒別的事,就請回吧。阿彌陀佛!” 04 王育告別了昌林大師,回到家中,他急切地打開樂譜翻看起來。借助度娘,王育知道前幾頁大概記錄得是古印度音樂的來源,比如:最早的頌歌是約1500年前的《梨俱吠陀》,《娑摩吠陀》則是上古時期的歌曲集。從書中不難看出,音樂對于印度人來說,是靈魂超脫俗世并升華到精神世界的崇高藝術,在印度人心中占有非常神圣的地位。 書的后面記錄了一些古曲,其中各種樂曲的指法符號,看起來非常繁雜。王育雖然對印度音樂有所了解,但是對一些古樂器,特別是記錄古樂曲的符號,大部分都看不懂。 王育越看越苦惱,本來他想借助這本書,提升自己的創作靈感,可現在別說靈感了,連看都看不懂。他感覺自己這次創作,走進了一個死胡同,這么長時間一點進展沒有,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好在母親的病,不知道是出于他的照顧,還是看見兒子回來心情好,竟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這幾天已能下床走路了,這讓王育抑郁的心情多少得到了緩解。 這天晚上,王育陪母親吃過晚飯,又開始創作,剛寫了兩行,就感覺寫不下去了。他很煩躁,不禁隨手翻起桌上的那本小冊子,不想竟一下翻到了最后。他看著樂譜,忽然覺得好熟悉。仔細看去,這段樂譜竟然和他當年寫的那首《無言的哭泣》有許多相似的地方,這讓王育很詫異。難道這樂譜,與當年那個神秘的彈琴人有關?繼續翻看,前面的一首樂曲,帶有明顯的歡快,印度鼓的打擊符號相當的多,這正是王育想要的元素。王育看著看著竟然哼唱起來,音樂歡快,節奏感特別的強烈,好似有無限的愛意蘊含其中。 快樂的音符在王育的頭腦中不停地閃現,瞬間的靈感,激起了他腦中休眠了的快樂記憶,就像潺潺的流水,一發不可收拾。他快速拿起筆,記錄下那些跳躍的符號,閃動的靈感…… 隨后的幾天,王育邊看樂譜,邊譜曲,傍晚就去湖邊吹奏剛寫的樂曲。有時候吹著吹著,他又跑回家,繼續創作;有時候寫著寫著,他就拿起笛子吹奏起來,就這樣王育常常廢寢忘食,通宵達旦。 這天夜晚,王育終于完成了他的笛子協奏曲《唇邊的夢》。雖然夜已經很深了,但他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拿起笛子,徑直向大圣湖走去。 夜晚的大圣湖,萬物靜謐,湖水悄悄。隔岸的阿育王塔在夜色中矗立著,仿佛一注香火,直插云霄。王育默默地站在湖邊,面對一湖春水,滿懷歡欣,情不自禁地吹奏起來。 笛聲輕輕,劃破靜謐的夜晚,是輕聲的呼喚,又似甜美的呢喃;慢慢的笛聲高亢起來,是歡欣,是愉悅,是發自內心的歡喜;緊接著,笛聲越來越歡快,越來越熱烈,王育微閉的眼前,一個絕世的美女正在扭動著柔軟的身軀,不停地旋轉、舞蹈、跳躍,眉間的朱砂忽隱忽現…… 當王育隨著節奏,張開眼睛,只見清凌凌的湖水中,一個女子正凌波起舞,那眉間的朱砂,在水中顯得更外醒目。是倒影!王育急速轉身,身后空無一人;他又急忙轉過身來,只見湖水悄悄,沒有一絲波瀾,水中的女子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從那年古琴聲飄入笛聲以后,總有一個美麗的影子,隱隱約約地出現在王育的腦海中。她含情脈脈,明眸如水,激起王育心中的那點靈犀——這也成為王育至今未婚的一大秘密,他好像一直都在等待她的出現。 現在,王育更加堅信,這一切不是幻覺,這個女子一定就是自己今生要找的人,冥冥中注定,她與自己有緣。 隨后的幾天夜里,王育一再來到大圣湖邊,希望能夠再次遇見她。可是,任憑他怎么吹奏,湖水中再也沒有出現那曼妙的身影。 母親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團里一再來電催促,王育只好告別母親,悵然地登上回程的列車。 05 王育回到團里,給團長看了他創作的《唇邊的夢》。樂曲既有中國音樂的元素,又有印度的風格,曲調歡快,熱烈,很適合到印度拜訪演出。團長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并且立刻著手安排排練。 一個月后,在團長地帶領下,王育和團員們一起,踏上了去印度的飛機,直向孟買飛去。 寶萊塢歌舞團對中國歌舞團的來訪,表示了熱烈地歡迎,并做了周到的安排。 對于這次中印同臺演出,雙方都很重視。因此,在王育他們來到的第二天,印度方面就安排了中印演員一起排練。 王育這次來到印度,隱隱有種感覺,或許自己魂牽夢繞的人就在這里。 在排練現場,一個身著沙麗,有著一雙大大眼睛的印度姑娘引起了王育的注意。四目相對的瞬間,王育的心中有種莫名地激動。那眉間的朱砂,似曾相識。 晚上排練的時候,由于節目靠后,王育和許多演員坐在臺下欣賞。 第五個節目是一個獨舞,王育沒想到的是,跳舞的就是那個大眼睛姑娘。只見她身著沙麗,腳玲叮當,忽而跳躍,忽而旋轉,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異常靈動。姑娘美妙的舞姿,把王育帶進一個美妙的世界,讓王育忍不住想要和她一起旋轉,一起舞蹈…… 王育正看地入神,身邊一個印度演員,忽然用中國話對王育說:“卡瓦奇,卡瓦奇。”說著還豎起了大拇指。 “卡瓦奇!她就是卡瓦奇。”王育驚奇道。 卡瓦奇就是她,一個印度姑娘。原來,我在臥佛殿聽到竟然是她的名字。王育望著臺上不停旋轉的卡瓦奇,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還沒等王育反應過來,旁邊的印度演員緊接著說:“卡瓦奇,人漂亮,舞跳得好,而且手鼓,維那琴都非常棒!” …… 輪到王育他們演出了,那融合著中印元素的《唇邊的夢》,仿佛是一杯清純的泉水,又似一杯濃烈的紅酒,讓人陶醉,再加上印度手鼓的歡快節奏,將那種幸福的感覺,演繹得淋漓盡致,妙不可言。特別是王育的笛聲,更是清越激昂,余音不絕,引起了在座朋友們的陣陣掌聲。 坐在臺下的卡瓦奇,看著臺上盡情吹奏的王育,心中說不出的激動。不知道為什么?有一種似曾相識,有一些愛恨交織,在心中翻涌起伏,欲罷不能…… 最后印度方面,竟然要求王育擔任他們大型舞蹈《阿育王》的笛子演奏,團長一口答應,并讓王育立刻加入到他們的排練中。 06 令王育高興地是,卡瓦奇就是《阿育王》的主演。 在隨后幾天的排練中,王育據印度音樂的有關問題,經常向卡瓦奇請教。令王育沒有想到地是,卡瓦奇不僅精通音律,而且還會漢語,這讓他們交流起來方便了很多。卡瓦奇也非常欣賞王育的笛子演奏,她也就中國音樂,向王育提出了許多問題,王育一一做了解答。就這樣,他們不斷地交流,并且越來越有默契。偶爾的眼神交匯,都會引得兩個年輕人一陣臉紅。仿佛心有靈犀,仿佛前身注定,最后兩個年輕人互留了電話,方便以后聯系。 首場演出終于開始了。 那天晚上,劇院里座無虛席,人頭攢動。演出過程中,人們不停地歡呼,掌聲雷動。特別是中國歌舞團演出的大型協奏曲《唇邊的愛》,既歡快熱烈,又愛意綿綿,很受對愛情充滿向往的印度人的喜歡。最后演出的是印度方面的大型歌舞劇《阿育王》,報幕員特別說明,由中方笛子演奏員王育擔任笛子演奏。 《阿育王》開始了,全場鴉雀無聲。舞臺上,演員們盡情展示著,舞蹈著,整場歌舞美輪美奐。站在臺邊吹奏笛子的王育,將整個身心融入笛聲中。他緊盯著臺上不停旋轉的阿育王和卡瓦奇,看著看著,阿育王竟變成了自己。只見在山林的溪水邊,自己和卡瓦奇公主不停地追逐著,嬉戲著;突然一陣狂風,掀起漫天風沙,卡瓦奇不見了。緊接著,王育聽見戰馬嘶鳴,喊殺陣陣。只見阿育王手持帶血的寶劍,不停地揮動著,砍殺著…… 演出終于結束了。舞臺中央,只見阿育王和卡瓦奇緊緊相擁,其他人圍在他們的身旁…… 演出非常成功,王育也獲得了卡瓦奇的友情。 回國后,王育邊學習印度語,邊與卡瓦奇在網絡上交流。雙方不僅語言得到了提升,而且交流越來越廣泛。音樂,舞蹈,生活,他們無所不談,就這樣,兩個跨國的年青人相愛了。 一年以后,王育接到了一條來自印度的短信: 請與明天上午十點去上海虹橋機場接我。 卡瓦奇 2011年5月18日 +10我喜歡
原創 若塵 人生就像一場旅行,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在一起? 佛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得不到。 還有人說,世間的萬事萬物都是相對存在。 比如這一個美國人的眼里,我是不存在的。因為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不存在于他的世界內,我對于他來說,只是世界上60億人中的一個數字。 我只是存在于我認識的人的世界里,脫離了我周圍的環境,我便不存在了。 比如從現在起,我到山里隱居,這也不見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我對這個世界來說就是不存在的,這個世界上其他的所有人,對我來說也是不存在的。 在我很小的時候,大概十歲左右,有一次和玩伴坐在田地中的水路沿邊,看著太陽變紅,慢慢的往西邊的山中落去。 我對我的玩伴說: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到山的后面去看一看。 后來我真的長大了,而且真的去了,那座山的后面有一個村子叫潘梯,潘梯的后面是香泉寺,香泉寺的后面是張村,張村后面是常村,常村后面是輝縣,輝縣的后面是山西晉城,山西的后面是內蒙,外蒙,俄羅斯。 其實我是走錯方向,把北方當成了西方。 世界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它很大。但是作為一個人或是一個動物,都會有自己的居所或領地。 世界太大了,我們沒有辦法全部擁有,我們努力一生,不過是為了看一眼,太陽落下去的那座山的后面是什么? 世界是兩個概念:世為“時間”,界為“空間”,世界是一個局限,我們身處其中,擺脫不了,爭脫不開。 佛講:六道以內,無始無終,六道以外,無我無他。 六祖云:念念之中,不思前境。若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續不斷,名為系縛。于諸法,念念不住,系無縛。 金剛經說: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佛家講,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定數,但前程無常,若干種心,皆不可得。 人生就像一場旅行,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佛在一起,心無掛礙,遠離顛倒夢想。 +10我喜歡
師正偉,男,漢族,甘肅正寧人, 外 甥 整 舅 天剛亮,枝頭的喜鵲就喳、喳地叫個不停。老支書寶財翻了個身,還想睡個回攏覺。啪的一聲,早起的媳婦銀花一把推開房門,氣狠狠地罵到:“死鬼,光知道睡覺,火都要燒到眉毛了,你還能睡得著。” “吼、吼,誰把你灶爺干糧吃了,你大清早發啥神經。” “你還閑我吼叫了,剛才,我在村委會門口看到公示的貧困戶花名冊。名單上沒有咱們家,聽說是第二次摸底調查時取消了。” “別胡說,調查組組長不是咱外甥大龍嗎?他再傻也知道照顧他舅,肯定是其它環節出了問題。”寶財邊穿衣服邊說。 “別提你那個外甥,一提他我就來氣,我聽村主任說,正是那喂不熟的‘白眼狼’,堅持說咱家有小車、有存款,不屬于貧困對象。剛當了個扶貧專干,就不知道他是多大的官,連他舅都不認了。”銀花牢騷滿腹地說。 “這娃讓書念傻了,咱家五萬元存款不是借給他結婚買新房了嗎。參加工作都兩年多了,怎么遇事還是一根筋、不開竅。要么就是頭里面進水了,不然就不會做出這種外甥整舅的事來。” “都怪你,這幾年,光資助大龍上學,給大姐補貼家用,年年都要倒貼四、五千元,這些錢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不說,人家不但不領情,還反過來整他舅。”銀花嘴里嘟嘟囔囔說個不停。 “看你說的,姐夫過逝早,大姐一個人拉扯一家不容易,我不幫她誰幫她呀!” “沒列上就沒列上,光景要靠自己過。我當了十多年支書,去年離任時村上還有470多戶、1900多人沒脫貧,我心理一直覺得對不起鄉親們,自己再當個貧困戶,不但感到臉上不光彩,心理也覺得不美氣。”寶財對媳婦說起了寬心話。 “你說的比唱得還好聽,自從你當了支書,一年365天有200天不是住在工地就是村委會,你照顧過這個家嗎?”銀花反駁道。 “你說的也在理,這幾十年委屈你了。不過你相信,不出兩年,我讓咱家頭一個奔小康。”寶財滿懷信心地說。 叮呤呤、叮呤呤……這時,家里的座機響了。 “誰眼窩一睜就打電話,不知道人有多婆煩。”銀花邊說邊接電話。 “妗子,我是大龍,我舅在家嗎,我過來找你們商量點事。” “大龍?你都當上扶貧專干了,還認你舅干啥,你舅死了。”啪,說完,銀花掛了電話。 “你胡呔啥哩,有話不能好好說,和娃娃上啥計較。”寶財瞪眼罵到。 “趕緊下地干活,大龍找你準沒好事,不是借錢就是遇上麻煩事,從來都是他占咱的便宜,咱們連他一個米渣子也沒見過。”銀花催促道。 “老支書、老支書,你看誰來了。”這時,村主任帶著大龍和一個陌生人進來了。 “這不是咱鄉上的‘鐵臉專干’嗎,你走路小心點,我家人小廟門低,看把你頭碰散貨了。”銀花挖苦地說。 “妗子,就別埋汰我了,你說誰家存款五萬多,屁股壓著小轎車,頭上還要戴個‘貧困帽’,這不是給國家臉上摸黑嗎?我昨天擋了你的‘財’路,今天我有請來了一個財神,給你家送個‘聚寶盆’,算將功補過,你就饒恕我一回。”大龍討饒說。 “舅,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高中同學劉海權,現在是陜西匯豐蔬菜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今年,匯豐公司要在你們村上建立一個3000畝綠色露地瓜菜示范基地,采取公司+基地+農戶的模式發展設施瓜菜生產,你要是愿意,就把你家8畝承包地以每畝1000元的價格流轉給匯豐公司,然后,你和我妗子還可以抽出時間到基地上班,月薪2500元,由農民變成“產業工人”,你看行的話,現在就能簽合同。” “我當了一輩子農民,現在不種地,還能和干部一樣月月領工資,這是真的假的?”寶財將信將疑的問道。 “當然是真的,我就是代表村上和群眾說這事的。”村主任插話說。 “哦,我說喜鵲一大早就在我家老槐樹上叫個不停,原來今天有這么大的好事送上門。簽,肯定簽,舅雖然老了,但還沒糊涂。”寶財高興地說。 “舅,您說了不算,我妗子還沒點頭表態呢,誰不知道你是婆娘當家。”大龍笑著說。 “去,滾一邊去,沒大沒小,連誰的玩笑都開,趕緊招呼人到屋里喝茶,妗子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去!”銀花笑著罵道。 惹得院子里傳來一片歡樂的笑聲……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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