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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說明會-愛康明有哪些獎金制度 新竹團隊-愛康明是不是能穩賺 康樂富能放心投資嗎
2022/10/23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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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不景氣,如何化危機為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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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領薪水,一輩子想買一間房子安身立命,都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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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則一、先搞清楚自己是否適合創業。 康樂富收益高嗎?賺錢速度快嗎?

創業是可以從零開始、白手起家的,但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它需要極高的綜合素質,比如超人的膽量,開闊的視野,廣大的格局,等等,有的人就只適合打工上班,即便給他錢、人脈和資源,他也是不適合創業的。

原則二、一定要有遠大的夢想。 臺北團隊-康利富亮點是什麼

最初踏上創業路,很多人或許是為生活所迫,或者是為了自己那顆不安分的心,想要突破和改變,但必須儘快為自己樹立起遠大的夢想,因為如果沒有夢想,在創業維艱的這條路上,是很難堅持下去的。

原則三、保持超強的自信,相信自己一定行。 臺南團隊-康利富有沒有推薦獎?推薦獎比例是多少?

自信是一個人力量的源泉,也是創業者從零開始、白手起家的前提,如果失去自信,像網上很多人一樣,不相信真的存在白手起家,更不相信自己能白手起家,那你就絕不可能創業成功。

原則四、有強烈的創業意願。

創業是一件與艱難險阻為伍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九死一生”,如果你的意願,包括賺錢的意願,成功的意願,不夠強烈。那麼,即便踏上了創業路,也是很難堅持下去的,很容易就會半途而廢。

原則五、有持久的創業激情。 康樂富有沒有好的團隊

創業肯定是需要激情的,尤其是對白手起家的創業者而言,激情能激發出無限潛能,幫助自己熬過無數難熬的時刻。不過,創業者不能只有短暫的激情,因為短暫的激情是不值錢的,只有持久的激情才能幫你賺錢,助你成功。

原則六、有合作精神,能將團隊凝聚在一起。

對創業者而言,前期或許可以暫時靠自己一個人,但必須儘快建立起自己的創業團隊,包括尋找志同道合的合夥人,更為關鍵的是,尋找優秀的人才來輔助自己,不能長時間單打獨鬥。

原則七、能屈能伸,能進能退。

康樂富桃園說明會-康樂富有註冊教程嗎對白手起家者而言,要有一種勇猛精進的創業精神,在需要放開手腳大幹一場的時候,不能畏畏縮縮、猶豫不決,但在需要隱忍和退讓的時候,也要能不爭一時,要放眼長遠和全域,否則,也是容易失敗的。

原則八、培養創新精神,將與眾不同當作一種本能。

愛康明公司有哪些資質創業與創新幾乎是天生就聯繫在一起的兩個詞,凡是能創業成功、尤其是白手起家的成功者,無不具備創新精神,敢於與眾不同。創新不一定就是顛覆式的,哪怕只是細節方面非常小的創新,也能給創業者製造出巨大的商機。

張愛玲:談音樂  我不大喜歡音樂。不知為什么,顏色與氣味常常使我快樂,而一切的音樂都是悲哀的。即使是所謂“輕性音樂”,那跳躍也像是浮面上的,有點假。譬如說顏色:夏天房里下著簾子,龍須草席上堆著一疊舊睡衣,折得很齊整,翠藍夏布杉,青綢褲,那翠藍與青在一起有一種森森細細的美,并不一定使人發生什么聯想,只是在房間的薄暗里挖空了一塊,悄沒聲地留出這塊地方來給喜悅。我坐在一邊,無心中看到了,也高興了好一會。  還有一次,浴室里的燈新加了防空罩,青黑的燈光照在浴缸面盆上,一切都冷冷地,白里發青發黑,鍍上一層新的潤滑,而且變得簡單了,從門外望進去,完全像一張現代派的圖畫,有一種新的立體。我覺得是絕對不能夠走進去的,然而真的走進去了。仿佛做到了不可能的事,高興而又害怕,觸了電似地微微發麻,馬上就得出來。  總之,顏色這樣東西,只有沒顏落色的時候是凄慘的;但凡讓人注意到,總是可喜的,使這世界顯得更真實。  氣味也是這樣的。別人不喜歡的有許多氣味我都喜歡,霧的輕微的霉氣,雨打濕的灰塵,蔥蒜,廉價的香水。像汽油,有人聞見了要頭昏,我卻特意要坐在汽車夫旁邊,或是走到汽車后面,等它開動的時候,“布布布”放氣。每年用汽油擦洗衣服,滿房都是那清剛明亮的氣息;我母親從來不要我幫忙,因為我故意把手腳放慢了,盡著汽油大量蒸發。  牛奶燒煙了,火柴燒黑了,那焦香我聞見了就覺得餓。油漆的氣味,因為嶄嶄新,所以是積極奮發的,仿佛在新房子里過新年,清冷、干凈,興旺。火腿咸肉花生油擱得日子久,變了昧,有一種“油哈”氣,那個我也喜歡,使油更油得厲害,爛熟,豐盈,如同古時候的“米爛陳倉”。香港打仗的時候我們吃的菜都是椰子油燒的,有強烈的肥皂味,起初吃不慣要嘔,后來發現肥皂也有一種寒香。戰爭期間沒有牙膏,用洗衣服的粗肥皂擦牙齒我也不介意。  氣味總是暫時,偶爾的;長久嗅著,即使可能,也受不了。所以氣味到底是小趣昧。而顏色,有了個顏色就有在那里了,使人安心。顏色和氣味的愉快性也許和這有關系。不像音樂,音樂永遠是離開了它自己到別處去的,到哪里,似乎誰都不能確定,而且才到就已經過去了,跟著又是尋尋覓覓,冷冷清清。  我最怕的是凡啞林,水一般地流著,將人生緊緊把握貼戀著的一切東西都流了去了。胡琴就好得多,雖然也蒼涼,到臨了總像是北方人的“話又說回來了”,遠兜遠轉,依然回到人間。  凡啞林上拉出的永遠是“絕調”,回腸九轉,太顯明地賺人眼淚,是樂器中的悲旦。我認為戲里只能有正旦貼旦小旦之分而不應當有“悲旦”、“風騷潑旦”、“言論老生”(民國初年的文明戲里有專門發表政治性演說的“言論老生”)。  凡啞林與鋼琴合奏,或是三四人的小樂隊,以鋼琴與凡啞林為主,我也討厭,零零落落,歷碌不安,很難打成一片,結果就像中國人合作的畫,畫一個美人,由另一個人補上花卉,又一個人補上背景的亭臺樓閣,往往沒有情調可言。  大規模的交響樂自然又不同,那是浩浩蕩蕩五四運動一般地沖了來,把每一個人的聲音都變了它的聲音,前后左右呼嘯嘁嚎的都是自己的聲音,人一開口就震驚于自己的聲音的深宏遠大;又像在初睡醒的時候聽見人向你說話,不大知道是自己說的還是人家說的,感到模糊的恐怖。  然而交響樂,因為編起來太復雜,作曲者必須經過艱苦的訓練,以后往往就沉溺于訓練之中,不能自拔。所以交響樂常有這個毛病:格律的成份過多。為什么隔一陣子就要來這么一套?樂隊突然緊張起來,埋頭咬牙,進人決戰最后階段,一鼓作氣,再鼓三鼓,立志要把全場聽眾掃數肅清鏟除消滅,而觀眾只是默默抵抗著,都是上等人,有高級的音樂修養,在無數的音樂會里坐過的;根據以往的經驗,他們知道這音樂是會完的。  我是中國人,喜歡喧嘩吵鬧,中國的鑼鼓是不問情由,劈頭劈腦打下來的,再吵些我也能夠忍受,但是交響樂的攻勢是慢慢來的,需要不少的時間把大喇叭小喇叭鋼琴凡啞林一一安排布置,四下里埋伏起來,此起彼應,這樣有計劃的陰謀我害怕。  我第一次和音樂接觸,是八九歲的時候,母親和姑姑剛回中國來,站始每天練習鋼琴,伸出很小的手,手腕緊匝著絨線衫的窄袖子,大紅絨線里絞著細銀絲。琴上的玻璃瓶里常常有花開著。琴彈出來的,另有一個世界,可是并不是另一個世界,不過是墻上桂著一面大鏡子,使這房間看上去更大一點,然而還是同樣的斯文雅致的,裝著熱水汀的一個房間。  有時候我母親也立在姑姑背后,手按在她肩上,“啦啦啦啦”吊嗓子。我母親學唱,純粹因為肺弱,醫生告訴她唱歌于肺有益。無論什么調子,由她唱出來都有點像吟詩 (她常常用拖長了的湖南腔背誦唐詩),而且她的發音一來就比鋼琴低半個音階,但是她總是抱歉地笑起來,有許多嬌媚的解釋。她的衣服是秋天的落時的淡赭,肩上垂著淡赭的花球,永遠有飄墮的姿勢。  我總站在旁邊聽,其實我喜歡的并不是鋼琴而是那種空氣。我非常感動地說:“真羨慕呀!我要彈得這么好就好了!”于是大人們以為我是罕有的懂得音樂的小孩,不能埋沒了我的天才,立即送我去學琴。母親說:“既然是一生一世的事,第一要知道怎樣愛惜你的琴。”琴鍵一個(www.lz13.cn)個雪白,沒洗過手不能碰。每天用一塊鸚哥綠絨布親自揩去上面的灰塵。  我被帶到音樂會里,預先我母親再三告誡:“絕對不可以出聲說話,不要讓人家罵中國人不守秩序。”果然我始終沉默著,坐在位于上動也不動,也沒有睡著。休息十分鐘的時候,母親和始妨竊竊議論一個紅頭發的女人:“紅頭發真是使人為難的事呀!穿衣服很受限制了,一切的紅色黃色都犯了沖,只有綠。紅頭發穿綠,那的確……”在那燈光黃暗的廣廳里,我找來找去看不見那紅頭發的女人,后來在汽車上一路想著,頭發難道真有大紅的么?很為困惑。  以后我從來沒有自動地去聽過音樂會,就連在夏夜的公園里,遠遠坐著不買票,享受露天音樂廳的交響樂,我都不肯。 張愛玲作品_張愛玲散文集 張愛玲經典語錄 張愛玲:天才夢分頁:123

林清玄:雪中芭蕉  王維有一幅畫《雪中芭蕉》,是中國繪畫史里爭論極多的一幅畫,他在大雪里畫了一株翠綠芭蕉。大雪是北方寒地才有的,芭蕉則又是南方熱帶的植物,“一棵芭蕉如何能在大雪里不死呢?”這就是歷來畫論所爭執的重心,像《漁洋詩話》說他:“只取遠神,不拘細節。”沈括的《夢溪筆談》引用張彥遠的話說他:“王維畫物,不問四時,桃杏蓉蓮,同畫一景。”  但是后代喜歡王維的人替他辯護的更多,宋朝朱翌的《猗覺寮雜記》說:“右丞不誤,嶺外如曲江,冬大雪,芭蕉自若,紅蕉方開花,知前輩不茍。”明朝俞弁的《山樵暇語》談到這件事,也說都督郭鋐 在廣西:“親見雪中芭蕉,雪后亦不壞也。”明朝的王肯堂《郁岡齋筆麈》為了替王維辯護,舉了兩個例子,一是粱朝詩人徐摛好一首詩:“拔殘心于孤翠,植晚玩于冬余。枝橫風而色碎,葉漬雪而傍孤”來證明雪中有芭蕉是可信的。一是松江陸文裕宿建陽公館時“閩中大雪,四山皓白,而芭蕉一株,橫映粉墻,盛開紅花,名美人蕉,乃知冒著雪花,蓋實境也。”  這原來是很有力的證據,說明閩中有雪中的芭蕉,但是清朝俞正燮的(癸已存稿)又翻案,意見與明朝謝肇淛的《文海披沙》一樣,認為“如右丞雪中芭蕉,雖閩廣有之,然右丞關中極雪之地,豈容有此耶?”謝肇淛并由此提出一個論點,說:“作畫如作詩文,少不檢點,便有紙漏。……畫昭君而有帷帽,畫二疏而有芒躍,畫陶母剪發而手戴金馴,畫漢高祖過沛而有僧,畫斗牛而尾舉,畫飛雁而頭足俱展,畫擲骰而張口呼六,皆為識者所指摘,終為白壁之暇。”期期認為不論是作什么畫,都要完全追求寫實,包括環境,歷史,甚至地理等等因素。  我整理了這些對王維一幅畫的諸多討論,每個人講的都很有道理,可惜王維早就逝去了,否則可以起之于地下,問他為什么在雪中畫了一株芭蕉,引起這么多人的爭辯和煩惱。  我推想王維在作這幅畫時,可能并沒有那么嚴肅的想法,他只是作畫罷了,在現實世界里,也許“雪”和“芭蕉”真是不能并存的,但是畫里為什么不可以呢?  記得《傳燈錄》記載過一則禪話:六源律師問慧海禪師:“和尚修道,還用功否?”  師曰:“饑來吃飯,困來即眠。”  六源又問:“一切人總如師用功否?”  師曰:“不同,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  這一則禪話很可以拿來為雪中芭蕉作注,在大詩人、大畫家,大音樂家王維的眼中,藝術創作就和“饑來吃飯,困來即眠”一樣自然,后代的人看到他的創作,卻沒有那樣自然,一定要在雪里有沒有芭蕉爭個你死我活,這批人正是“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此所以歷經千百年后,我們只知道王維,而為他爭論的人物則如風沙過眼,了無蹤跡了。我并不想為“雪中確實有芭蕉”翻案,可是我覺得這個公案,歷代人物爭論的只是地理問題,而不能真正觸及王維作畫的內心世界,也就是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雪中真有芭蕉為王維所眼見,是寫景之作,另一種是雪中果然沒有芭蕉,王維憑借著超人的想像力將之結合,做為寓意之作。也就是“精于繪事者,不以手畫,而以心畫”的意思。王維是中國文學史、繪畫史、音樂史中少見的天才。在文學史里,他和詩仙李白,詩圣杜甫齊名,被稱為“詩佛”。在繪畫史里,他和李思訓齊名,李思訓是“北宗之祖”,王維是“南宗之祖”,是文人畫的開山宗師,在音樂史里,他是一個琵琶高手,曾以一曲《郁輪袍》名動公卿。十五歲的時候,王維作了《題友人云母障子詩》、《過秦王墓》,十六歲寫《洛陽女兒行》,十七歲賦《九月九腎憶山東兄弟》,十九歲完成《桃源行》、《李陵泳》諸詩……無一不是中國詩學的經典之作,十九歲的王維中了解元,二十一歲考上進士,他少年時代表現的才華,使我們知道他是個偉大的天才。  王維也是個感情豐富的人,他留下許多軼事,最著名的有兩個,當時有一位寧王,有寵姬數十人,都是才貌雙絕的美女。王府附近有一位賣餅的女子,長得亭亭玉立,百媚千嬌,非常動人,寧王一見很喜歡她,把她丈夫找來,給了一筆錢,就帶這女子回家,取名“息夫人”,一年后,寧王問息夫人:“你還想以前的丈夫嗎?”她默默不作聲。于是寧王把她丈夫找來,彼此相見,息夫人見了丈夫淚流滿頰,若不勝情。寧王府賓客數十人,都是當時的名士,看了沒有不同情的。寧王命各人賦詩,王維即席作了《息夫人怨》:  莫以今時完,而忘舊日思;  看花滿眼淚,不共楚王言。  寧王看了大為動容,于是把息夫人還給她的丈夫。  另一個是安祿山造反時,捕獲皇宮中的梨園弟子數百人,大宴群賊于凝碧寺,命梨園弟子奏樂,他們觸景生情不禁相對流淚,有一位叫雷海清的樂工禁不往棄琴于地,西向慟哭,安祿山大怒,當即將雷海清肢解于試馬殿。王維聽到這個消息,寫了一首十分深沉的詩:  萬戶傷心生野煙,百官何日再朝天;  秋槐葉落空宮里,凝碧池頭奉管弦。  從王維的許多小事看來,雖然他晚年寄情佛禪,專寫自然的田園詩篇,在他的性靈深處,則有一顆敏感深情,悲天憫人的心,這些故事,也使我們更確信,他的繪畫不能光以寫實寫景觀之,里面不可免的有抒情和寄意。  他囪己說過:“凡畫山水,意在筆先。”《新唐書》的王維本傳說他:“畫思入神,至山水平遠,云勢石色,繪工以為天機獨到,學者所不及也。”我認為,一位“意在筆先”、“天機獨到”的畫家,在畫里將芭蕉種在大雪之中,并不是現實的問題,而是天才的纖運。  王維的詩作我們讀了很多,可惜的是,他的繪畫在時空中失散了。故宮博物院有一幅他的作品《山陰圖》,花木扶疏,流水清遠,左角有一人泛舟湖上,右側有兩人談天,一人獨坐看著流郛,確能讓人興起田園之思。據說他有兩幅畫《江山雪霧圖》、《伏生授經圖》流落日本,可惜無緣得見,益發使我們對這位偉大畫家留下一種神秘的懷念。  我一直覺得,歷(www.lz13.cn)來偉大的藝術家,他們本身就是藝術。以《雪中芭蕉》來說,那裸芭蕉使我們想起王維,他縱是在無邊的大雪里,也有動人的翠綠之姿,能經霜雪而不萎謝。這種超拔于時空的創作,絕不是地理的求證所能索解的。  在造化的循環中,也許自然是一個不可破的樊籠,我們不能在關外苦寒之地,真見到芭蕉開花;但是偉大的心靈往往能突破樊籠,把大雪消溶,芭蕉破地而出,使得造化的循環也能有所改變,這正是抒情,正是寄意,正是藝術創作最可貴的地方。寒冰有什么可畏呢?王維的《雪中芭蕉圖》應該從這個角度來看。  ——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十七日 林清玄散文集__林清玄作品 林清玄:澈如水晶 林清玄:蝴蝶的種子分頁:123

王蒙:夜的眼  路燈當然是一下子就全亮了的。但是陳杲總覺得是從他的頭頂拋出去兩道光流。街道兩端,光河看不到頭。槐樹留下了樸質而又豐滿的影子。等候公共汽車的人們也在人行道上放下了自己的濃的和淡的各人不止一個的影子。  大汽車和小汽車。無軌電車和自行車。鳴笛聲和說笑聲。大城市的夜晚才最有大城市的活力和特點。開始有了稀稀落落的、然而是引人注目的霓虹燈和理發館門前的旋轉花浪。有燙了的頭發和留了的長發。高跟鞋和半高跟鞋,無袖套頭的裙衫。花露水和雪花膏的氣味。  城市和女人剛剛開始略略打扮一下自己,已經有人坐不住了。這很有趣。陳杲已經有20多年不到這個大城市來了。20多年,他呆在一個邊遠的省份的一個邊遠的小鎮,那里的路燈有三分之一是不亮的,燈泡健全的那三分之二又有三分之一的夜晚得不到供電。不知是由于遺忘還是由于燃料調配失調。但問題不大,因為那里的人大致上也是按照農村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制而生活的,下午六點一過,所有的機關、工廠、商店、食堂就都下了班了。人們晚上都呆在自己的家里抱孩子,抽煙,洗衣服,說一些說了就忘的話。  汽車來了,藍色的,車身是那種掛連式的,很長大。售票員向著擴音器說話。人們擠擠擁擁地下了車。陳杲和另一些人擠擠擁擁地上了車。很擠,沒有座位,但是令人愉快。售票員是個臉兒紅撲撲的、口齒伶俐而且嗓音響亮的小姑娘。在陳杲的邊遠小鎮,這樣的姑娘不被選到文工團去報幕才怪。她熟練地一撳電門,遮著罩子的供看票用的小燈亮了,撕掉幾張票以后,叭,又滅了。許多的街燈、樹影、建筑物和行人掠過去了,又要到站了,清脆的嗓子報著站名,叭,罩燈又亮了,人們又在擠擠搡搡。  上來兩個工人裝束的青年,兩個人情緒激動地在談論著:“……關鍵在于民主,民主,民主……”來大城市一周,陳杲到處聽到人們在談論民主,在大城市談論民主就和在那個邊遠的小鎮談論羊腿把子一樣普遍。這大概是因為大城市的肉食供應比較充足吧,人們不必為羊腿操心。這真讓人羨慕。陳杲微笑了。  但是民主與羊腿是不矛盾的。沒有民主,到了嘴邊的羊腿也會被人奪走。而不能幫助邊遠的小鎮的人們得到更多、更肥美的羊腿的民主則只是奢侈的空談。陳杲到這個城市來是參加座談會的,座談會的題目被規定為短篇小說和戲劇的創作。粉碎“四人幫”后,陳杲接連發表了五六篇小說,有些人夸他寫得更成熟了,路子更寬了,更多的人說他還沒有恢復到20余年前的水平。過分注意羊腿的人小說技巧就會退化的,但是懂得了羊腿的重要性和迫切性卻是一大進步和一大收獲。這次應邀來開會,火車在一個小站上停留了1小時零12分鐘,因為那里有一個沒有戶口而有羊腿、賣高價的人被軋死了;那人為了早一點把羊腿賣出去,竟然不顧死活地在停下來的列車下面鉆行,結果,制動閘失靈,列車滑動了那么一點點,可憐人就完了。這一直使陳杲覺得沉重。  正像從前在這樣的座談會上他總是年齡最小的一個一樣,現在這一類會上他卻是比較年長的了,而且顯得土氣,皮膚黑、粗糙。比他年輕、肩膀寬、個子高、眼睛大的同志在發言中表達了許多新鮮、大膽、尖銳、活潑的思想。令人頓開茅塞,令人心曠神怡,令人猛醒,令人激奮。結果文藝問題倒是討論不起來,盡管主持會議的人拼命想引導大家圍繞中心,大家談得最多的還是關于“四人幫”賴于立足的土壤,關于反封建,關于民主與法制、道德與風氣,關于公園里有愈來愈多的青年人聚眾跳交誼舞、用電子吉他伴奏,以及公園管理人員如何千方百計地與這種災禍作斗爭;從每隔三分鐘放送一次禁止跳這種舞的通告、罰款辦法到提前兩個小時凈園。陳杲也在會上發了言,比起其他人,他的發言是低調門的,“要一點一滴,從我們腳下做起,從我們自己做起。”他說。這個會上的發言如果能有一半,不,五分之一,不,十分之一變為現實,那就簡直是不得了!這一點使陳杲興奮,卻又惶惑。  車到了終點站,但乘客仍然滿滿的。大家都很輕松自如,對于售票員的收票驗票的呼吁滿不在意,售票員的聲音里帶有點怒氣了。像一切外地人一樣,陳杲早早就高舉起手中的全程車票,但售票員卻連看他都不看一眼,他規規矩矩地主動把票子送到售票員手里,售票員連接都沒接。  他掏出“通訊錄”小本本,打開藍灰色的塑料皮,查出地址,開始打問。他問一個人卻有好幾個人向他指點,只有在這一點上他覺得這個大城市的人還保留著“好禮”的傳統。他道了謝,離開了燈光耀眼的公共汽車終點站,三拐兩彎,走進一片迷宮似的新住宅區。  說是迷宮不是因為它復雜,而是因為它簡單,六層高的居民樓,每一幢和每一幢都沒有區別。密密麻麻的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的陽臺,密密麻麻的閃耀著日光燈的青輝和普通燈泡的黃光的窗子。連每一幢樓的窗口里傳出來的聲音也是差不多的。電視正在播送國際足球比賽,中國隊踢進去一個球,球場上的觀眾和電視熒光屏前面的觀眾歡呼在一起,人們狂熱地喊叫著,掌聲和歡呼聲像漲起來的海潮,人們熟悉的老體育廣播員張之也在拼命喊叫,其實,這個時候的解說是多余的。另外,有的窗口里傳出錘子敲打門板的聲音,剁菜的聲音和孩子之間吵鬧和大人的威脅的聲音。  這么多聲音,燈光,雜物都堆積在像一個一個的火柴匣一樣呆立著的樓房里;對于這種密集的生活,陳杲覺得有點陌生、不大習慣、甚至有點可笑。和樓房一樣高的一棵棵的樹影又給這種生活鋪上薄薄的一層神秘。在邊遠的小鎮,晚間聽到的最多的是狗叫,他熟悉這些狗叫熟悉到這種程度,以致在一片汪汪聲中他能分辨哪個聲音是出自哪種毛色的哪一只狗和它的主人是誰。再有就是載重卡車夜間行車的聲音,車燈刺激著人的眼睛,車一過,什么都看不見了。臨街的房屋都隨著汽車的顛簸而震顫。  行走在這迷宮一樣的居民樓里,陳杲似乎有一點后悔。真不應該離開那一條明亮的大街,不應該離開那個擁擁搡搡的熱鬧而愉快的公共汽車,大家一起在大路上前進,這是多么好啊,然而現在呢,他一個人來到這里。要不就呆在招待所,根本不要出來,那就更好,他可以和那些比他年齡小的朋友們整晚整晚地爭辯,每個人都爭著發表自己的醫治林彪和“四人幫”留下的后遺癥的處方。他們談論貝爾格萊德、東京、香港和新加坡。晚飯以后他們還可以買一盤炸蝦片和一盤煮花生米,叫上一升啤酒,既消暑又助談興。然而現在呢,他莫名其妙地坐了好長時間的車,要按一個莫名其妙的地址去找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辦一件莫名其妙的事。其實事一點也不莫名其妙,很正常,很應該,只是他辦起來不合適罷了,讓他辦這件事還不如讓他上臺跳芭蕾舞,飾演《天鵝湖》中的王子。他走起路來都有一點跛,當然不注意倒也看不出,這是“橫掃一切”留下的小小的紀念。  這種倒胃口的感覺使他想起20多年前離開這個大城市來。那也是一種離了群的悲哀。  因為他發表了幾篇當時認為太過分而現在又認為太不夠的小說,這使他長期在95%和5%之間蕩秋千,這真是一個危險的游戲。  按照人們所說的,對面不太遠的那一幢樓就是了,偏偏趕上這兒在施工,好像在這里還要安裝什么管道,不,不止是管道,還有磚瓦木石呢,可能還要蓋兩間平房,可能是食堂,當然也可能是公共廁所,總之,一道很寬的溝,他大概跳不過去,被橫掃以前本來是可以跳過去的,所以他必須找一個橋梁,找一塊木板,于是他順著溝走來走去,焦躁起來,竟沒有找到什么木板,白白地多走了冤枉路,繞還是跳?不,還不能服老,于是他后退了幾步,一、二、三,不好,一只腿好像陷在沙子里,但已經跳了起來,不是騰空而起,而是落到溝里。幸好,溝底還沒有什么硬的或者尖利的東西。但他也過了將近十分鐘才從疼痛和恐懼中清醒過來,他笑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土,一跛一拐地爬了出來,誰知道剛爬出來又一腳踩到一個雨水洼里,他慌忙從水洼里抽出了腳,鞋和襪子已經都濕了,腳感到很牙磣和吃了帶土的米飯時嘴的感覺一樣。他一抬頭,看到樓邊的一根歪歪斜斜的桿子上的一個孤零零的、光色顯得橙紅的小小的電燈泡。這個電燈泡存在在這里,就像在一面大黑板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或者說是驚嘆號也行。  他走近了問號或驚嘆號,樓窗里又傳出來歡呼混合著打口哨的聲音,大概是外國隊又踢進了一個球。他湊近樓口,仔細察看了一下樓口上面的字跡,斷定這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地方。但他不放心,站在樓口等候一個過往的人,好再打聽一下,同時怪不好意思。  他臨走以前,那個邊遠的地方的一位他很熟悉也很尊重的領導同志找了他去,交給他一封信,讓他去到大城市去找一個什么公司的領導人。“我們是老戰友”,當地的陳杲所熟悉的領導同志說,“我信上已經寫了,咱們機關的唯一的一輛上海牌小臥車壞了,管理人員和駕駛員已經跑了好幾個地方,看來本省是修不好的了,缺幾個關鍵性的部件。我這個老戰友是主管汽車修配行業的,早就向我打過保票,說是‘修車的事包在我身上’,你去找找他,聯系好了拍一個電報來……”  就是這么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找一個私人,一個老友,一個有職有權的領導,為另一個有職有權、在當地可以稱得上是德高望重的領導所屬單位修理一輛屬于國家所有的小汽車。  沒有理由拒絕這位老同志的委托,而懂得羊腿的重要性的陳杲也就不對帶信找人的必要性發生懷疑。順便為當地辦點事當然是他應盡的義務,但是,接受這個任務以后總覺得好像是穿上了一雙不合腳的鞋,或是穿上一條褲子結果發現兩條褲腿的顏色不一樣。  邊遠的小鎮的同志似乎“洞察”了他的心理,所以他剛到大城市不久就接連收到了來自小鎮的電報,催他快點去討個結果。反正我也不是為了個人。反正我從來也沒坐過那輛上海牌,今后也不會坐。他鼓勵著自己,經過了街燈如川的大路,離開了明亮如舞臺的終點站和熱情的乘客,繞來繞去,掉到溝里又爬出來,一身土,一腳泥,來到了。  終于從兩個孩子口里證明了樓號和門號的無誤,然后他快步走到了四樓,找對了門,先平靜了一下,調勻呼吸,然后盡可能輕柔地、文明地然而又是足夠響亮地敲響了門。  沒有動靜,然而門內似乎有點聲音傳出來,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好像有音樂,于是他摒棄了方才剎那間“喲,沒在家”的既喪氣而又慶幸的僥幸心理,堅決地再把門敲了一次。  三次敲門之后,咚咚咚傳來了腳步聲,吱吜,旋轉暗鎖,光當,門打開了,是一個頭發蓬亂的小伙子,上身光光的,大腿光光的,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白布褲衩和一雙海綿拖鞋,他的肌肉和皮膚閃著光。“找誰?”他問,口氣里有一些不耐煩。  “我找×××同志”,陳杲按照信封上的名字說道。“他不在,”小伙子轉身就要關門,陳杲向前邁了一步,用這個大城市的最標準的口語發音和最禮貌的詞句作了自我介紹,然后問道:“您是不是×××同志家里的人,(估計是×××的兒子,其實對這樣一個晚輩完全不必用‘您’)您能不能聽我說一說我的事情并轉達給×××同志?”  黑暗里看不到小伙子的表情,但憑直覺可以感到他皺了一下眉,遲疑了一下,“來吧”,他轉身就走,并不招呼客人,那樣子好像通知病人去拔牙的口腔醫院的護士。  陳杲跟著他走去。小伙子的腳步聲——咚、咚、咚。陳杲腳步聲——嚓、嚓、嚓。黑咕洞洞的過道。左一個門,右一個門,過了好幾個門。一個門里原來還有那么多門。有一個門被拉開了,柔和的光線,柔媚的歌聲,柔熱的酒氣傳了出來。  鋼絲床,杏黃色的綢面被子,沒有疊起來,堆在那里,好像倒置的一個大燒麥。落地式臺燈,金屬支柱發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亮光。床頭柜的柜門半開,露出了門邊上的彈珠。邊遠的小鎮有好多好友托付陳杲給他們代買彈珠,但是沒有買著。那里,做大立柜的高潮方興未艾。再移動一下眼光,藤椅和躺椅,圓桌,桌布就是樣板戲《紅燈記》第四場鳩山的客廳里鋪過的那一張。四個喇叭的袖珍錄音機,進口貨。香港歌星的歌聲,聲音軟,吐字硬,舌頭大,嗓子細。聽起來總叫人禁不住一笑。如果把這條錄音帶拿到邊遠的小鎮放一放,也許比入侵一個騎兵團還要怕人。只有床頭柜上的一個裝著半杯水的玻璃杯使陳杲覺得熟悉,親切,看到這個玻璃杯,就像在異鄉的陌生人中發現了老相識。甚至是相交不深或者曾有芥蒂的人,在那種場合都會變成好朋友。  陳杲發現門前的一個破方凳,便搬過來,自己坐下了。他身上臟。他開始敘述自己的來意,說兩句又等一等,希望小伙子把錄音機的聲音關小一些,等了幾次發現沒有關小的意思,便徑自說下去。奇怪,一向不算不善于談話的陳杲好像被人偷去了嘴巴,他說得結結巴巴,前言不搭后語,有些詞用得不倫不類,比如本來是要說“想請×××同志幫助給聯系一下”,竟說成了“請您多照顧”,好像是他來向這個小伙子申請補助費。本來是要說:“我先來聯系一下”,竟說成了“我來聯絡聯絡”。而且連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好像不是他自己的聲音,而是一把鈍鋸在鋸榆木。  說完,他把信掏了出來,小伙子斜仰著坐在躺椅上一動也不動,年齡大概有小伙子的兩倍的陳杲只好走過去把邊遠地區領導同志的親筆信送了過去。順便,他看清了小伙子那張充滿了厭倦和愚蠢的自負的臉。一臉的粉刺和青春疙瘩。  小伙子打開信,略略一看,非常輕蔑地笑了一下,左腳卻隨著軟硬軟硬的歌聲打起拍子來。錄音機和香港“歌星”的歌聲,對于陳杲來說也還是新事物,他并不討厭或者反對這種唱法,但他也不認為這種唱法有多大意思,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個輕蔑的笑容,不自覺的。  “這個×××(說的是邊遠地區的那位領導),是我爸爸的戰友嗎(按,到現在為止他沒有作自我介紹,從理論上還無法證明他的爸爸是誰)?我怎么沒聽我爸爸說過?”  這句話給了陳杲一種受辱的感覺。“你年輕嘛,你爸爸可能沒對你說過……”陳杲也不再客氣了,回敬了一句。“我爸爸倒是說過,一找他修車,就都成了他的戰友了!”  陳杲的臉發燒,心突突地跳起來,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難道你爸爸不認識×××(邊遠地區的首長)嗎?他是1936年就到延安去的,去年在《紅旗》上還發表過一篇文章……他的哥哥是××軍區的司令啊!”  陳杲急急忙忙地竟然說起了這樣一些報字號的話,特別是當他提到那位知名的大人物、××軍區的司令時,刷地一下子,他兩眼一陣暈眩而且汗流浹背了。  小伙子的反應是一個20倍于方才的輕蔑的笑容,而且笑出了聲。  陳杲無地自容,他低下了頭。  “我跟您這么說吧,”小伙子站了起來,一副作總結的架勢,“現在辦什么事,主要靠兩條,一條你得有東西,你們能拿點什么東西來呢?”  “我們,我們有什么呢?”陳杲問著自己:“我們有……羊腿……”他自言自語地說。  “羊腿不行,”小伙子又笑了,由于輕蔑過度,變成了憐憫了,“再一條,干脆說實話,就靠招搖撞騙……何必非找我爸爸呢,如果你們有東西,又有會辦事的人,該用誰的名義就用去好了。”然后,他又補了一句,“我爸爸到北戴河出差去了……”他沒有說“療養”。  陳杲昏昏然,臨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不由得側起了耳朵,錄音機里放送的是真正的音樂,匈牙利作曲家韋哈爾的《舞會圓舞曲》。一片樹葉在旋轉,飛旋在三面是雪山的一個高山湖泊的碧藍碧藍的水面上,他們的那個邊遠的小鎮,就在高山湖泊的那邊。一只野天鵝,棲息在湖面上了。  黑洞洞的樓道。陳杲像喝醉了一樣地連跑帶跳地沖了下來。咚咚咚咚,不知道是他的腳步聲還是他的心聲更像一面鼓;一出樓門,抬頭,天啊,那個小小的問號或者驚嘆號一樣的暗淡的燈泡忽然變紅了,好像是魔鬼的眼睛。  多么可怕的眼睛,它能使(www.lz13.cn)鳥變成鼠,馬變成蟲。陳杲連跑帶躥,毫不費力地從土溝前一躍而過,球賽結束了,電視廣播員用溫柔而親切的聲音預報第二天的天氣。他飛快地來到了公共汽車的終點——起點站。等車的人仍然是那么多。有一群青年女工是去工廠上夜班的,她們正在七嘴八舌地議論車間的評獎。有一對青年男女,甚至在等車的時候也互相拉著手,扳著腰肢。今日的四銘先生看了準保又要休克了。陳杲上了車,站在門邊。這個售票員已經不年輕了,她的身體是那樣單薄,隔著襯衫好像可以看到她的突出的、硬硬的肩胛骨。20年的坎坷,20年的改造,陳杲學會了許多寶貴的東西,也丟失了一點本來絕對不應該丟失的東西。然而他仍然愛燈光,愛上夜班的工人,愛民主,評獎、羊腿……鈴聲響了,“哧”  地一聲又一聲,三個門分別關上了,樹影和燈影開始后退了,“有沒有票的沒有?”售票員問了一句,不等陳杲掏出零錢,“叭”地一聲把票燈關熄了。她以為,乘車的都是有月票的夜班工人呢。  1979年   王蒙作品_王蒙散文集 王蒙經典語錄 王蒙:躲避同盟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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