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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秉春的開箱推薦文天地 秦凡堯的今日頭條37402
2022/03/12 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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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庫門前的電瓶車  湯碧峰  家里的自行車庫在樓梯下面,而且還是靠里的,不但位子不好,廁所管道還在里面,買房時車庫都被挑完了,就剩下這間。所以樓梯下堆雜物,下水管道漏水都讓你煩心。上次對門住進一家租房的,老太太喜歡撿廢品,把泡沫塑料等雜物塞滿在樓梯下,嚴重影響我家的電瓶車進出,不得已,只好自己動手把廢品全扔進垃圾站。  那是在小區還沒安裝探頭前,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車庫門口停了一輛電瓶車,車身還不小,拖也沒法拖動。開始還以為是臨時的,不知誰家來了親戚,暫時停幾天。可兩三個月過去了,不但不見撤,而且有長期放下去的打算。星期一至星期五晚上停,星期六、星期天全天停,很顯然這是正常上班時間。  它總是車頭對著車庫門,有時候,妻早上要騎自行車去買菜,車主還沒上班,自行車推不出來。還有一次,妻晚上有事出去,回來電瓶車進不去,車門堵住了。妻進屋對我說,我就停他背后,也堵住他,看他明天怎么出去。  我說,你這是在玩自己。小區不太安全,剛剛前幾天警車還停在隔壁那幢樓,四樓進賊了,明天不等車主上班,我們的車就可能被偷了。再說他明天出不去,就硬拖車,我們的車要被拖壞。于是和妻下樓,兩個人殺豬剝牛般地把他的車拖到外面,然后自己的車停進車庫。(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有好幾次,特別是星期天,我的電瓶車沒法進出,只好把它推翻到墻角上,勉強通過。誰那么缺德?這樓住戶都有自家的車庫,好好的車庫不停,偏要停人家門口。我問過熟悉的住戶,都說不知道誰的。老小區,出租的住戶多,同一樓道都搞不清誰住這兒。  這事真夠煩人的,這車不是廢品,不好把它扔了。有時候真想敲破它,可都是鄰居,應該客氣相處,睦鄰友好很重要。妻有時候說氣話,說這車怎么沒讓小偷偷去。讓我去車上貼紙條,可我不是沒空,就是發不起這個興。  一個星期天上午,在家有空,忽然想到可以做這事。于是寫了張紙:“請不要將車停車庫門口,里面的車無法進出,謝謝合作。”然后拿膠帶將紙牢牢地粘在座位上。下午我要進出車庫,車還在,車主大概還沒看見我貼的紙條,我只好將那車推倒在墻角上。  第二天清早,妻又推自行車去買菜,回來對我說:“你貼的紙條起作用了,電瓶車不見了,想必是車主挪地方了,今天推車沒被堵住。”“是嗎?這說明車主還是講道理的,”我對妻說。  早飯后我帶孫子出門,下樓碰到對門住車庫搞裝修的安徽師傅,他對我說:“你們樓梯下的電瓶車昨晚被偷了。”“有這事?你怎么知道的?”我問他。這安徽師傅是個好人,有次看我在拖電瓶車,他主動過來幫我一把,我還以為車是他的。(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今天一早,樓上那小子來問我,有沒有看見他的電瓶車,他的車不見了。”安徽師傅說:“我警告過他,這地方不要停車,這兒不安全。我的一輛新電瓶車停在門口,加了兩道鎖,晚上還是給偷了。而他還是沒加鎖的,只是靠遙控器按一下。”  安徽師傅的那輛電瓶車我們知道,還是半年前吧,樓梯前的屋檐下停了輛新的電瓶車,還拉了根從對面過來的電線充電。那車和我的車一樣尺寸,屬于電摩。旁邊的安徽師傅說,那是他新買的,兩千多元。因為他住的車庫不大,那么大的電瓶車推進推出不方便,就一直停在外面。  上個月,見他又買了輛新的電瓶車,在充電,他告訴說,他那輛車昨夜給偷了,要上班,沒車不行,只好又買輛新的。這之后,他晚上睡覺前總要把車推進房間,最擠總比被偷好。  安徽師傅告訴我的話,我說給妻聽,我說:“那車主根本沒看見我貼的紙條,我的紙條連同那車一起被小偷偷走了。”妻說:“那還要謝謝小偷了。”“不能那么說,”我回答說:“他那輛車放著,我遲遲沒采取措施,部分原因是至少我的車庫是安全的,要偷也要先偷門口的,現在他的車沒了,車庫倒不放心了。”  車庫前的電瓶車沒了,進出又恢復了平靜,可我的心卻并沒有因此而平靜下來。你說我應感謝小偷吧,顯然不能,小偷偷走了門口的車,卻給我們帶來了嚴重的不安全感,誰能保得住自己的車庫不被盜。你說笑話樓上那小子吧,也不行,今天你幸災樂禍,說不定明天倒楣的就是你自己。  生活有時候真的不是用簡單的語言可以講清楚的,好在后來社區換了小區的物業管理,值班室建立了監控設備,派出所也在小區門口安裝了探頭,直通派出所的電腦屏,小區居民多了安全感。  二〇一九年六月七日 +10我喜歡

如果把火車比做一座小城,每個停留的站點都會有很多人步入這座城。隨著越來越多的人上車,這座城也就塞得越來越滿。小城里由原來的寂靜無聲到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如鬧市般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圈子。有人談論買賣和房價、有人吹噓政治、當然還有虛聊天氣以及祖媽的這個隆重生日…   這是一列開往南方的火車,始發站S城還是白天,吭哧吭哧的行駛直至夜色入暮,火車照例在H城停留等待入城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H城,第7節車廂只入了一個人,是一個女人,全身皮衣皮褲勾勒出性感的身材,外罩火紅色的長風衣只象征性的搭在肩膀,似有三分狂妄三分不屑三分無奈還有一分看似有無的妥協,穿著超細高跟鞋,鞋跟踩在入口至車廂的一小段金屬板上吭吭作響。此時的我坐在第三排臥鋪側邊靠窗位置,吃著列車小王子推薦的伊利藍莓李果,在一片熱鬧的圈子里看向這節奏響動異常的源頭。   火紅色的高跟鞋完全符合它給聽覺帶來的節奏氣質,火紅色的風衣只是擱在肩膀,在行走中隨風飄動,給人一身醒目又霸氣的紅,還未看清她的臉就與我擦身而過好巧不巧的落座在我身后。好奇心驅使我偷偷地扭頭回看,車廂不十分明亮的光線里印出一張生動的側臉,確切的說是因為她怔怔的看著車窗外,從我的視線望過去,剛好是她的半張臉面。高高的鼻梁紅唇微抿,依稀可見微瞇著的雙眼致使雙眉微擰,偏偏她這一抹火紅與她靜逸的表情毫無違和感,可以想象她的正面是一定是很美麗的女人。印象中坐長途火車的女人極少會畫著精致的妝容,而她刷新了我的視覺感觀。或許是這種美吸引我把頭扭回來努力往她看的方向望去,目光所及黑乎乎一片,仿佛沒有任何吸引我的地方,卻又無形的牽絆著我。像她這樣身著一身火紅足夠吸引了人的眼球,而想要探究的心思猶如窗外的黑,覺得神秘亦無法破解。當然,靠挖掘別人的故事來打發自己無聊時間的人確實不那么厚道,可是轉念一想,我又不是一個有高尚情操的人!生在江湖,怎能表現出一副世外高人的高傲氣節,對江湖之事漠不關心呢!   此時列車開動,小城又奔向下一目的地圈更多的人入城,彼時廣播里剛好播放著“干鍋紅燒魚、精品紅燒肉、大鍋小炒肉…”。飲食總能喚起人對食物的原始欲望,當腦子里充斥著各種食物,對剛剛還對紅妝女人的點點好奇也就排在進貢五臟廟之后。可見,我確實不是一個有著高尚情操的人,連一點食物的誘惑都經不住。。   每節車廂為防止車門碰撞帶來聲響,故在關燈后車門被帶上而并沒有上鎖。車廂里依舊是吭哧吭哧的車軌聲,入耳轟隆隆響。或許是習慣了,又或許是吃飽喝足的饜足,并未覺得這聲響里有任何不妥。(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當我擰開車門踏入第7號車廂,異常安靜,沒有人發出任何聲響。迎面一抹紅正慢慢直起腰轉過身,沒由來的與我自動補腦她正面臉孔交匯,卻似乎哪里不對勁,這長相……的的確確位大美人,可是?正在發愣的當口也就忘記愈開口詢問再聊點飯前的那點好奇,她搶先一步說,走!   走?走去哪里?本想解釋我的床鋪就在這里,不待我開口,她微微側身定了定,像極了武林高手耳聽八方的樣貌,還來不及感嘆,然后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拽著往一個方向跑。她的速度就像是一個馬達,瞬間提速快的我頭腦跟不上這突如其來的飛奔。但,這個“馬達”可不是裝在我身上,而是我被她拉扯著往前奔,這種快速奔跑如飛(因為我肯定及確定自己跟不上速度),果不其然,感覺心臟突突的似是要跳出胸腔,這比去高原碰到高反還要難受。我死死的拍打著她拉著我的那只手,可是她如未察覺繼續前行。   人在生死關頭總能爆發出驚人的潛能,果然我奮力抓住她的手用力的咬了一口,這一口稍帶上了對生命渴望的狠勁,她沒有預期的放開手只是放慢了一點點腳力看向我,她微微皺著眉如之前望向窗外的表情,帶著微惱的情緒如同在詢問,我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嗓子。她似懂非懂松開了我的手,我一下子重心不穩攤倒在地上大口喘氣,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道出我的疑問:“我…我…我為…我為什么…要跑?”   她如救世主般傲氣的瞪著我不知好歹,似乎對我的智力產生了懷疑。   拜托,一個正常人差點被一個陌生人給'弄死',試問差點被'弄死'的正常人不該問問原因嗎?接著問出第二個疑問:“你是誰,剛剛你在做什么?”說話間我察覺到現在所處的車廂同第7號車廂一樣,所有的人都沒動靜,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但是,為什么我還活生生的站在這,'活生生'?這個詞一冒出來,我背部陰涼的可怕,驚恐的看向紅妝女人,一步步后退。而她竟然劇烈奔跑后沒有絲毫氣息紊亂,這不科學!!!(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當她嘲諷的扯了扯嘴角,又露出三分狂妄三分不屑三分無奈還有一分妥協,我就不那么怕她了。一個人只要表現出不是那么反常,那么這個人所做的事情就不會讓人不那么難以接受和認可。我想,這或許是一個意外,一個讓人措手不及的意外,而我正是那個意外的見證者罷了。我還處在心理建設,只聽她的聲音清冷隱含不羈,沒有任何鋪墊的交代了幾句之后往回跑,猶如一陣風消失不見。   而我竟然沒有想起有事情找警察叔叔這句在大□□連三歲小孩都曉得的一句話,腦子里不斷浮現她說的,“去駕駛車廂,不要回頭,如果我沒有回來,哪怕是死你也要想辦法讓火車停下來。不然…”后面的話已經記不全了。   等我終于跑到駕駛室就懵了,駕駛員們都不相而同的歪倒在控制操作盤上,我這才看出是真的不對勁!!!我抖抖嗖嗖的摸出手機,忘記了可以指紋解鎖,然四位數的密碼竟然一位數字都按不準,忽然我被火車驟然的晃動導致重心不穩摔踉蹌幾下摔倒在控制儀器設備上,腦袋撞到擋風玻璃頂上的金屬,生疼生疼,隨之而來的一陣陣眩暈襲來仿佛臉上有液體在流動,用手一摸竟然是血。這時候我還分辨出這晃動不是前面而是從后面擠過來的,因為我是被一股很大的沖力往前拍,不然我的腦袋能磕在那個邊角位置?想想有點可笑,從剛剛到現在,腦袋一直處于當機狀態,本來腦袋就不太好使,這下好了,什么都沒弄清楚的情況下,這不太好使的腦瓜子還要徹底當機了。一直很便服自己這不在狀態的神游狀態,腦袋這會兒想的不是怎么辦?而是像開了外掛一下,自已給自己交待起了“后面的事”。。   小時候走路摔破頭、被老師點名解不出答案、跟同學掐架、上小學那會兒丟了兩百塊報名費等等,這些自己疼也讓別人疼的事情發生時都想麻痹自己'這不是真的',現在的感覺也同那時候一樣希望這不是真的,但是,腦瓜子正一陣陣的疼,正因如此我才更覺得可怕,深知這不是玩笑,不是讓意識睡死過去醒來后就有任何改觀。深吸了幾口氣,遏制住要昏睡的欲望,就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樣,既然無法改變過去,就讓自己努努力,不至于讓自己去悔當初什么都沒做。終于劃開了手機,居然沒信號!沒信號!沒信號!。   老天啊,雖然我不是你親生的,但是,不至于一點生路都不給啊!連汽車駕照都沒考的人,以為看了幾眼書就能把火車給倒騰停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年輕如花的年紀竟然要終結在這兒?連一個體面的形象都沒有,想想我媽要是看到我這幅樣子怕是…   想的東西太多了,這會還想到了一個廣告,“感覺身體被掏空”,是不是得罐紅牛啊,身體越來越涼了,天馬行空的腦瓜子也不頂用了,這會兒我想睡覺了,如果睡著了應該就不會感覺到冷了吧!在我混沌的意識哀嚎了幾聲之后,似是聽到紅妝女人的聲音,“去駕駛車廂,不要回頭,如果我沒有回來,哪怕是死你也要想辦法讓車停下來。”我忍不住喃喃道,'可惜我怕是死了也沒辦法讓火車停下來了,'耳邊似是一聲輕嘆,我終于扛不住,昏死了過去…   一抹陽光照照在臉上,暖暖的,用手擋在眼睛上,嘴角牽起大大的笑滿足的醒了,喃喃道,'果然是個夢呢!'   “你很勇敢!”   這聲音有點耳熟啊!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嘶!!!~~~~”疼的我差點又昏死過去!   等等!又?難道那不是夢?我輕揉按摩腦袋鼓鼓的一團,看向四周,我-居-然-坐-在-車-頂!火車頂!這風兜的我腦仁又疼了,只見她坐在我側前方,這樣我與她對視就不要轉腦袋了。我私心里想著她也沒有那么高傲啊,多好的一漂亮姑娘,還挺為人著想的嘛!   “不管你信是不信,我來自平行時空,當然,比你們地球人強大很多。”從昨晚的情形來看,確實是大實話,然我仍抑制不住不滿的目光,可能是被我瞪的太狠,想想我這幅樣子如果…她如我所想給了我面鏡子,我看到了一個除了五觀還能看之外,那腦袋上纏的那一圈圈是從阿富汗來嗎?還能不能給我留點形象??我帶著憤怒的大眼睛靜靜的看著她不說話。她頓了頓,眼光從我臉上撇開看向遠方,又留給我一個完美的側臉,與我初次偷看她時簡直一毛一樣,不同的是這次是眉心舒展,即便同為女人的我也覺得她美的不可方物。   人很容易對美麗的事物放松警惕。然而后面的話讓我對她的好感又掉回到了從前。   她繼續:“再瞪眼珠子眼珠掉下來我可裝不回去!咳咳~平行時空是不不同于地球星系的任意星球,是一個無菌的世界,不論是身體還是空氣,所以我們的生命周期長,可供研究的領域更廣。壽命再長也有消殆之日,有'同人'在研究生死之術,他們逃離平行時空為的是在地球做實驗。至于你為什么沒受'同人'影響,相必也是你的運氣!至于'骨骼清奇天賦異稟',抱歉!順帶幫你檢查身體,嘖嘖嘖……”   后面又說了些什么已經記不太清楚了,依稀還記得:“即便無法讓火車停下來還是選擇了同生共死,從這點看來,你笨是笨了點,但是,你很勇敢。”   她說了很多,直到很久以后我仍然分不清那晚的事情到底是真實發生,還是一個逼真的夢境。自此之后,腦海里時常會出現紅妝女人,還有她手腕上那并不美觀的屬于我的槽牙印子!而我只能將這件事陳述出來告訴大家,有事還是找找警察叔叔吧,萬一它真能救命呢! +10我喜歡

文|楊夙     “今天遲到的那個伙計上來。”下午第一節課,“肥陀螺”背對著黑板說。   小闖漫不經心地走上講臺。   “又遲到了?”班主任說,小闖覺得他的語氣里有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小闖不做聲。   “你知不知道你遲到了多長時間?”他繼續問小闖。   小闖不做聲。   “肥陀螺”走到小闖面前,照著小闖肩膀用力一推,小闖踉蹌著退了幾步。   “問你遲到了多長時間,你是個啞巴!”   小闖不做聲。   “你遲到了半小時!”班主任喝道。   又推了一把小闖。   小闖退到講臺角落。   小闖仍然不做聲。   下午課,小闖遲到二十三分鐘。實際上他只用遲到十分鐘,但他已經走到教室門口,又轉身去廁所待了十分鐘。   小闖中午放學回家,門鎖著。天蒙蒙亮,母親把早飯擱在灶臺上,小碗扣大碗,內容是油鹽飯,沒有菜。小闖吃飯喜歡蹲在廚房門口,剛蹲下,母親喂的雞霎時一擁而上,脖子長長,翅膀撲撲,打著圈圈,很焦急的樣子。   小闖愛這種場面,有種被簇擁的感覺。這是他童年的歡樂,隱秘的。跟母親一樣,小闖對他家雞的熟悉,讓村子里婦女嘖嘖稱贊。今天那只通體烏黑發亮的雞,翅膀撲得最著急,小闖斜著碗,用筷子扒了十幾粒飯在地上,雞群發瘋似的湊成一窩子,他隨即一揮手,雞群集體扇翅,向后跳躍,步伐出奇一致,商量過似的。隨后是行使某一特權。他先將雞群一哄而散,然后蹲在飯粒的原地,像一個守衛者,目光炯炯地盯著那只烏黑的雞。   雞,似乎跟小闖達成默契,筆直地向他挺近,身后的雞群顯然想分一杯羹,尾隨著它,相隔半米,帶著試探性的謹慎,畏畏縮縮。小闖把碗放在地上,手指頭一收一伸,作出呼喚狀,直呼“快過來”。為了替它掃除障礙,小闖隨手抓起一把石子,不斷地擲向競爭者,拉長它和雞群的距離,直到它順利吃下雞食。   小闖諳熟這里面的所有環節,必須得步步為營。再往下,是喂那只因為太肥碩走路像鴨的母雞,再就是那只平時跑得最快的雞,喂最后一只雞時,小闖最慷慨,把剩下的半碗全倒在它面前。這只雞,二十天前還調皮得狠,抓住機會就在雞群里尋歡作樂。自從在茅坑邊散步不慎落進糞池,被前來撒尿的小闖一把抓起來后,從此一蹶不振,變得沉默寡言了。在小闖逐一喂雞時,它始終蹲在屋檐的柴堆下,有些濕漉漉,靜靜望著它的同伴進食,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小闖走到它面前,蹲下,雞抬頭看著他,就那么一瞥,他看見了什么?雞眼里的淚光。這完全是一個要命的巧合,更是他的一廂情愿。柴堆上耷著一摞活松枝,壓著一層薄膜,夜露從薄膜露出的邊角滴下來,剛好落在雞身上,總有那么幾滴,落至雞的眉宇間,洇進眼眶。小闖心一橫,說,全給你一個人吃算了。小闖站起來,擋在這個“人”前面,為它護駕。這個“人”悠乎乎地啄著,穩坐釣魚臺。等了一會兒,小闖急不可耐,丟下它走了。   去學校的半路上,小闖明確感到肚子咕咕叫。途徑一家菜園,他一溜煙鉆進高粱叢,拔了兩株高粱。沿地拖著嫩油油的高粱,小闖一口氣跑了幾百米,一屁股坐在漫水橋頭一棵烏桕樹下,當甘蔗啃起來。啃第一口,小闖“呸”地一聲,道:好雞巴騷!   小闖永遠分不清青甘蔗跟高粱,因為他家從沒有種過甘蔗或高粱。村里小伙伴時常戲弄他,給他一根高粱,說,來,小闖,給根甘蔗你吃。小闖吃了,酸酸澀澀的,像他經常喝過的餿菜湯味兒。有時候,也能幸運地吃出甘蔗的清甜,但帶著隱約的火辣。他現在當然也不知道吃的高粱,只覺“甘蔗”還沒成熟。   母親在田間割小麥還沒回家。小闖從早上到現在只啃了幾口騷味很重的高粱。他家麥田分布在山這頭,山那頭,站在屋前,雙目可及之處,沒有一塊屬于他家的田。小闖不能確定母親在哪塊田里割小麥,挨個尋找需要時間。他十一點半放學回家,路上走得快,帶著小跑,到家大約三十幾分鐘,一來一回,用去六十多分鐘時間,加上吃飯和零零碎碎的得二十幾分鐘,一共耗時八十幾分鐘。學校規定一點必須進教室,午睡一小時半。遲到者,老師自有整治手段。   時間賬,小闖非得算清。學校給予他的時間只有九十分鐘,幾乎沒有剩余,簡直恰到好處。可現在是農忙季節,只有母親一人操勞農事,母親常常在忙碌里忘記時間。在工地上謀生的父親很少寄錢回家,說工錢要年底結算,平時老板只給一些少得可憐的零花錢。等到了年底,依然不見工錢,這是小闖童年的一個巨大的謎。所以母親又不能拿出錢來讓小闖在街上隨便買點什么填肚子。   前段時間,班上要求每人購買一本叫《字詞句段篇章》的輔助讀本。便宜得狠,我小店里有賣的,三塊五一本。班主任說。小闖告訴母親,母親說過兩天買。星期五下午最后一節課,班主任說,下周一我把《字詞句段篇章》發給你們,你們把錢帶到給我。停頓了一會兒,補充道,現在身上有錢的,可以先給我,放學去我店里拿書。星期一早上,小闖再提買書的事。母親掀開枕頭,一張貳圓的紙幣,很舊很舊,對折著,躺在床單上,整整齊齊地。   小闖沒能忍住,伸手觸摸紙幣。萬籟俱寂中,他摸到水的柔軟,很滋潤的感覺,但一股沉沉的氣流,在手指離開紙幣的一瞬,從腳底迅即沖上腦頭,到達頂部時,因為強勁的慣性,氣流受到反彈,發生爆破,以雨滴狀灑落下來,在他心間翻滾,匯集成海。然后是母親,把貳圓紙幣捏在手里,她可不能跟小闖那樣感受到水觸摸肌體的滋潤。也許,從這張貳圓紙幣上,母親摸到的是生活本身的質感,像一個人試圖在空中抓住一把空氣。一種滲進生命體的無力。小闖悄悄看母親一眼,淚花子在他的眼眶里旋圈圈。他說,媽,我不買也能學好。   這是小闖童年的精神困境。同學們的歧視目光,班主任的鄙夷眼神,所有想象中的對他不利的東西,全隱藏在“不買《字詞句斷篇章》”后面。他能承受這些。現在,小闖的目光在堂屋門鎖上停留了幾秒,就轉身奔跑起來。   驕陽似火,小闖在奔跑。他感到空氣似乎凝滯不動,所有新鮮的,美好的事物,都歇息在大樹的陰翳下,還有清涼的溪流里。那從來不是一次短暫的逗留。它們在那里面永遠地躲避著驕陽,躲避著追求幸福的人類。我們深入到那里面去,將它們抓住,意味著它們即將死亡,連同生活一起。路兩邊很難看到樹木,他的小解放鞋不時與路上凸起的石頭碰撞,腳尖踢起塵土彌漫,踢出疼痛。疼痛生硬;疼痛親密。他在這條求學的路上,經歷了六年的風雨,路上的事物,他那樣熟悉,早已成為他生命成長的背景。還有他的雙腳踢起的灰塵,總在奔跑中蒙住他的視線,隨后如數灌進鼻孔和呼吸道。那么,他腳尖的那一抹抹的疼,又意味著什么?依附。他的腳尖,一次次地,在與時間的賽跑中,去感知它。毋寧說,那是無數次的澆灌。小闖是一株新生的樹苗,疼痛的雨水潑下來,助長他的生命。   但依附、潑灑總不是好的,它們有點像是父母。父母,一旦成為父母,意味著什么?自以為是。反過來說,你只有足夠自以為是了,才能成為父母。于是,你們不停地往孩子童年的傷口上撒鹽。你們從中看到的是一個悖論。你們無力戰勝悖論,因為暮氣沉沉的衰老。悖論。到處都是悖論。童年,是培養悖論的最為理想的溫床,也是將悖論看得最清楚的視角。唯有斗爭,不停地,才能減少悖論的存在。小闖不知道什么是斗爭,更不知道斗爭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要斗爭,自發的。這是他的童年的很大組成部分。他的腳尖,注定要與疼痛聯姻。一種非感性的鞭策。因為太理智,顯得自以為是。他必須得一一踢開那些石子,抵達學海無涯。同樣在今天的情境下,一塊埋在路中間的磚頭斜斜地露出它的菱角,小闖的腳尖迎面踢了上去,碎石在眼前飛濺,他一個趔趄,重重摔到。鋪滿石子的路面,把他的臉龐擦得一塌糊涂,有一道血痕,從顴骨劃至下頜,曲線優美,像在風中舞蹈的紅絲巾。小闖第一反應不是爬起來。他匍匐著,用手掌輕輕扒開額頭前的石子,摳起一把灰,坐在路邊,細心挑選手心里的石子,閉眼抹在臉上。往臉上抹灰,是奶奶教給他的。以前摔倒,奶奶總隨手在傷口上抹上一把灰,說,好了,去玩吧,過一晚就會結疤的。可是母親不同意了,每次都生氣地說,抹點灰是好得快,但太臟,不衛生!悖論!小闖站起來,走了兩步,想起“太臟,不衛生”,馬上來到路下的河邊,清洗臉龐。水敷在臉上好疼。疼,也沒法子。畢竟要斗爭。小闖疼得冒汗,汗水流進眼眶,眼睛好不舒適,眨個不停,走動中,隔一會兒非得用手指橫擦雙眼。后來,實在疼得厲害,在街中心一家關門的商鋪前,找了一條濕洇洇的條凳,坐了好長時間。中途,他看到一名父親,騎一輛摩托車,帶著他的兒子。小子好神奇,一手箍著父親的腰,仰著頭,另一只手往嘴里送辣條,咬得一甩一甩的。小闖想起父親。好遙遠。父親此時在干什么呢?父親像過年在家里那樣,一手端著吃飯的碗,一手擰起酒壺,往碗里倒酒,完了,翹起二郎腿,吃兩口菜,喝酒,喝酒,再吃兩口菜。想象,感動了他。他被想象中的父親感動得熱淚盈眶。 淚水往外滾,汩汩地,源源不斷。小闖低下頭,聽見淚水敲打地面的聲音,他伸出雙手,捧住淚水,淚水積在手心,湊近看,渾黃的淚水里,漂浮著層層微粒,黃黃的,還有幾粒沙子,沉在手心里。頓時,他感到目光明亮,視線清澈,一抬屁股,向學校飛奔。路上小闖最擔心遲到的問題。上學這些年,他遲到的次數,總比準時多。針對遲到,他早有看法,幾近死豬不怕開水燙。但他還是懂得盡量避免。為此,他幾乎消受了全校老師的整治手段。他最恨現在的班主任“肥陀螺”,把他盤得慘不忍睹。   太陽剛剛還是傾斜的,現在移到小闖的頭上,成為中天日。奔跑中的小闖看見遠處的莊稼地里濃煙翻滾,嗶剝嗶剝的燃燒聲星火般散裂。煙霧在灼熱的午風里稀釋,飄散在空中,有幾縷煙絲鉆進小闖的鼻孔,沖進他的張大呼氣的嘴巴里,迫使他輕微地咳嗽了幾聲。咳嗽這東西是個好玩意兒,尤其大人咳嗽起來更好玩兒。若能讓一個大人連續咳嗽好一會兒還好玩兒。小闖想到這里忍不住地想笑。于是,他就笑了。   小闖的身板那么小,一米二的個子,皮膚黝黑,頭發短寸寸的,粘著頭皮,圓圓的腦袋,眉毛像畫上去的,濃墨重彩,兩只眼睛像彈珠,黑,黑得出奇。他本來看起來無比靈活的,甚至有點鬼頭鬼腦。但他的衣服卻松松垮垮的,又好笨拙。母親說,買大衣服可以多穿幾年。小闖反駁道,衣服大了穿身上,同學說我像個小鬼。母親呵呵一笑,說,你本來就是一個小鬼!小鬼被大衣服裹著,顯得更小。他雙臂按住膝蓋,彎腰,低頭,笑得一點一點的,身上的衣服,好像也在陪小主人笑,飄飄乎乎的。前面有一個零食袋子,被風吹著打滾兒,小闖跑上前,一把捏在手里。去麥田里的時候,余火未盡,小闖站在麥田中間,目送主人扛著羊叉,手拿鐮刀,哼著調子往家里走。   街上行人稀疏。陽光下繚繞著渾濁的塵埃。昏昏欲睡的氣息,在熱浪中彌漫開來。路旁整齊的住房,似乎被陰影籠罩著,灰蒙蒙地坐落一排,早已被世界遺忘。小闖捂著零食袋子,像捂著寶貝疙瘩似的,一氣呵成地跑到街中心。饑餓如水流遍全身,帶來隱隱的疼。他放慢腳步,順手把零食袋子塞進口袋。這時,他突然看到班寶從商鋪里出來。班寶瘦瘦高高,經過一棵綠油油的楊樹時,路面出現了他修長修長的身影,綠蔭與陽光的合作,放大了他身體所顯現的病態。班寶在前面嚼蠶豆似的嚼著方便面,聲音被小闖耳朵接聽時,他的心臟被這聲音的節奏所震撼。他清楚地看到班寶后腦勺頭皮上下蠕動。小闖的胃驟然痛得劇烈,猛然蹲下身體,手捂胃部,淚水旋轉。   班寶的背影,在小闖朦朧的視線里漸行漸遠。在他瀕臨絕望的瞬間,一個藍白相間的袋子從空中劃過,仿佛一塊龐大的泡沫飄落在溺水者觸手可及的眼前。受到一種巨大力量的鼓舞,小闖沖鋒似的向袋子撲去。他捧起袋子時雙手仿佛中風般顫抖。殘留的碎面在他雙手的顫抖里摩擦著袋子,發出“撲撲”的聲音。   小闖剛要一展脖子,一口吞掉袋子里一小撮碎面時,一只小灰貓冷不防地躥到眼前,慢條斯理地“喵”著。他渾身一驚,將袋子揉成一團,迅速背在身后。他氣得幾乎就要破口大罵了,但他突然瞥見貓明亮的雙眼里,有窮途末路的表達,似水的憂傷,進而想起早上蹲在柴堆下的那只雞。   他蹲下身子,仿佛要將自己與貓拉向某種平等,將袋子里沙粒一般的面,倒在手掌心里,扔掉袋子,撫摸貓的頭部,溫順地。貓在他掌心里添了幾粒,抬起頭看著他,“喵”了一聲,似乎要求他做些什么。他淚珠子轉動了幾秒,一把將手里的面放進嘴里咀嚼。再吐到掌心里時,沾滿口水的面沫,像極了一撮粥。這次貓心滿意足地吃起來。   “喲!喲!喲!這不是我們班上的調皮鬼么!”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湊上前說,眼睛睜得跟嘴巴一樣圓。   “你還在這里喂小貓咪呀!”孫燕繼續說,語氣依然,“我們班主任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在班上表揚你的!” “放屁!鬼才要‘肥陀螺’的表揚!莫把老子想那么好,老子才沒有你說的那么有愛心!”   這時,那只貓“喵”了一聲,小闖旋即轉身,一腳把貓踢飛了起來,貓在空中發出一聲凄慘的尖叫聲,“砰咚”,落在路邊野地里,連翻幾個滾兒。   孫燕好像被眼前的景象嚇著,眼淚撲颯颯地往下掉,胳膊一抹眼,拔腿就跑,仿佛要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小闖在校門口佇立良久。通向教室的林蔭道闃無一人,一位退休老師坐在桂花叢里,手握蒲扇,搖搖晃晃地打著盹。幾只鳥在樹枝間跳躍,啄著葉子上的什么。靜。校園宛若沉浸在夢里。小闖突然有種想逃離的感覺。   午睡時間進入十多分鐘,小闖上完廁所輕手輕腳回到教室。小闖看見黑板上的紅色粉筆字跡:“孫小闖遲到()分鐘”。他也就看了一眼,便走向自己座位。   孫燕走到黑板前,抬胳膊看了一眼表,在括號里填進23的數字。她轉身回座位時,小闖看見他的班長的眼睛里有余光閃爍,淚水又一次從他的眼眶里流出。   下午第一節課,小闖一直站在講臺的角落里。下課鈴聲響起后,同學一涌而出,班主任徑直走出教室,什么也沒對小闖說。   整整15分鐘時間,小闖始終圍著講桌轉悠,他的目光,環顧著所有來回穿梭的同學,但計劃還是不能落到實處。   第二節課,小闖依然在角落里站著。他感到已經餓到極致。必須要與饑餓斗爭,像與他所有無力改變的東西斗爭。不,他已忘卻饑餓。他挺直身子,與墻壁保持著距離,竭力站出最標準的直度。   他不再像上次那樣小心翼翼了,在班主任走出教室后,直奔講桌,背對著下面的同學,端起班主任的不銹鋼保溫杯沖出教室。   孫燕大喊一聲:“孫小闖,你把庹老師的杯子抱到哪里去!”   “送到庹老師辦公室去,他講課講渴了,該喝點水啦!”   小闖在外面溜達了一圈,又把杯子放回原處,悄無聲息地。   庹老師開恩了,允許小闖回到座位上去。   “謝謝庹老師!我還想再站一會兒。我媽說,站著的娃兒,長得高些。”   小闖語驚四座。同學先是驚訝,然后立馬發出陣陣爆笑。   “站上癮了?”班主任問。   小闖不做聲。   “下去。”   小闖不做聲。   班主任從荷包里掏出煙,點燃,吸了一口,端起茶杯,輕輕擰蓋,目光緊盯著小闖。   小闖的喉結上下蠕動,直到班主任喝完那口水。   效果并不理想。喝完水的班主任啥事沒有。   “下去,以后不許遲到了。”   還沒走到座位,小闖聽到班主任哼哼唧唧的,眼睛頓時一亮,一個閃身,回到座位。   班主任先是坐著哼哼唧唧,繼而站起來,低頭,干咳,什么也沒咳出來。又走過去,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可能是被水嗆住,“噗咚”一聲,咳聲尖利,鼻涕與此同時從他的鼻孔內噴濺而出,水吐滿地。   他用手揩去濺到嘴上的鼻涕,一甩手,那鼻涕“啪嗒”一聲,打到黑板上,在上面形成一道弧線,成顆粒狀,渾黃渾黃的。   同學們嚇壞了,大氣不敢出。一陣令人窒息的靜謐中,響起李燕的聲音:“庹老師,剛下課時,孫小闖把你的茶杯抱出去了,我問他干啥,他說給你送到辦公室去。”   “給老子滾上來!”班主任一手拍在講桌上,茶杯跳起來,落下,滾倒,殘留的水,從茶杯里溢出,蕩出了一小塊一小塊的不明漂浮物,漆黑。   “你們出去自由活動,放學鈴響了就回家。”   班主任把小闖帶進他的宿舍,對他干了什么,只有天知道。   再回到教室時臨近下課。班主任把外面的同學召喚進來,對班長說:“孫小闖明天早上第一節課你檢查他的作業,我要他晚上回去,把《小英雄雨來》抄20遍。沒完成,讓他在操場中間站一個上午。”   抄《小英雄雨來》,是整人的神來之筆,這篇課文選自小說節選,有好幾頁,在他的課本上,再也找不出比它更長的。   小闖奔跑。小闖總是在奔跑。小闖一定要奔跑。小闖看到天空好多云彩。遠看,像一團團棉花,近看,像一座座小雪山,厚重,立體。有一朵云彩,在小闖的奔跑里,漸漸脫離云團,托起天平線,往西邊游移,傾斜著。小闖在奔跑中仰望它,想起多年前的一個早晨,母親牽著他的小手,走進學校,那時,路上一朵云彩,始終罩在母子頭上。小闖說:媽媽,頭上那塊云,跟屁蟲一樣,老是跟著我們。不是的,母親說,是你想跟著它,才以為它跟著我們的。小闖不明白母親想說什么。小闖只覺得:能跟著一朵云走是一件很好玩兒的事。小闖想到這里,就想哭泣,小闖不輕易哭泣,小闖一哭泣,小闖的淚水的來襲就如洪水猛獸。小闖看到那片云朵離云團越來越遠,小闖想追上它,小闖跑得越快,云朵跑得越快。小闖聽見有一個聲音對他呼喊——   小闖快跑小闖快跑快快跑快跑快跑快快跑快跑……   我看到小闖在跑,小闖在跑,小闖在跑,小闖在跑跑跑跑跑跑跑……   同學問:小闖,你在干嘛?   小闖說:不要管我,我在追天上的一片云朵!   同學問:小闖,你跑那么快干啥?   小闖說:不要管我,我在追天上的一片云朵!   同學說:小闖,你休息會兒再跑。   小闖說:不要管我,我在追天上的一片云朵!   同學說:小闖,你慢點跑,書包快掉了。   小闖說:你們他媽的不要管老子,老子在追天上的云朵!   同學說:小闖,你書包就要掉啦,還在跑!   此時,那片云朵,變幻成奔馬狀,騰起前蹄,作飛躍姿態,隨著小闖的奔跑,向路邊河流水潭上方漂移。   小闖說:去你媽的書包!甩起書包,在空中饒了三個圈圈,松手,書包飛進路邊的麥田深處。   小闖輕裝上陣,奔跑到路的盡頭,縱深一躍,跳進水潭,浪花四面炸裂開來。 +10我喜歡

無趣中尋覓有趣,恰是經年后的美好回憶,是歷經滄桑后突現眼前的一抹斜陽,微醺。   有趣也許是歐陽修頭上戴的那朵花:白發戴花君莫笑,六幺催拍盞頻傳,人生何處似尊前;是蘇東坡被貶時的風采:左牽黃,右擎蒼,老夫聊發少年狂;是李清照年少時的沉醉不知歸路,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周國平感慨:有趣的是,你們會想象不出,這是一個多么無趣的時代。我朝四周看,看見人人都在忙碌,臉上掛著疲憊、貪婪或無奈,眼中沒有興趣的光芒。我看見老人們一臉天真,聚集在公園里做兒童操和跳集體舞,孩子們卻滿臉滄桑,從早到黑被關在校內外的教室里做無窮的功課是的,我承認,這個世界的確無趣。但人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無趣到底?   人生在世,哪一刻不是在自找沒趣?工作久了,那個充滿激情的我不在了;事業大了,那個善良純真的我不見了;居家久了,那個溫柔賢惠的我被腳步匆忙、脾氣暴躁的我替代了歲月剝奪的是我的無趣,留下的是一波一波的有趣:或許是平淡日子里的一縷幽香,或許是信息時代里的一封手寫家書,或許就是來自遠方的你的一個長途問候   王小波說:一輩子很長,要找個有趣的人在一起。放眼望去,有趣的人太稀有。要把無趣的每天慢慢耗盡,也不易。沒有無趣打底,有趣如何彰顯?因為無趣,所以時時會有亮點可尋,處處會覺得生活每一眼都是無盡的可愛,有趣若成癮,那如何面對偶爾的無趣?   今日種種,看似無趣;回憶處處,皆成有趣。不為無趣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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