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竹生輕推著油門將高度逐漸提升到天頂，天色早已藍裡透黑，一鉤新月即將落下，清冷的月光逐漸淡去，不一會兒，到達了巡航高度，利用無線電台訊號，陀螺儀和隱約的地面燈火地形，他定好飛行方向，一一檢視各個儀表，儀表顯示正常，葉竹生眉頭一緊，飛機已越過紅線，進入對方的防空識別區，雷達和光學預警一切正常，都沒警訊！不一會兒，葉竹生飛過了對方海岸線，他沿著重要鐵路線，朝第一個目的地飛去。

葉竹生熟練的調整照相系統對準目標區攝影，電子偵測系統也正常工作著，葉竹生瞧了眼仍然安靜的預警系統，他微調著飛行高度，開始變換前進方向，避開可能的地面高空飛彈陣地位置，葉竹生冷靜的在狹小駕駛艙中操作。

任務前，任務管制中心已經詳細的規劃出飛行路線，並且還有幾個緊急應變更改路線方案，葉竹生心中對這些線路都很了解，避開可能的高空飛彈發射陣地，這時他又轉回原來航線，繼續對主要鐵路線的照相。

鐵路線偵照花了兩個小時，葉竹生調整好新的航線，下一個目標是一處工廠，任務管制中心認為工廠附近可能會有幾處高空飛彈發射組，如果他收到地面雷達，或激光防空信號，他可以飛離目標80公里外拍攝，如此可降低被高空飛彈擊中機率，他也可以提升高度，讓對方戰鬥機攔截加重困難度。 葉竹生皺皺眉，離目標還有兩百公里航程，地面上燈光愈來愈稀疏，工廠在人跡稀少的地方，葉竹生再次的校正航向，再十幾分鐘就可以飛進工廠外圍攝影距離。工廠惟一的對外公路上，他看到有幾隊車隊在來往工廠的方向中，雖然在高空，可是黝黑的夜裡，依然可以看出，葉竹生在攝影監視螢幕中，確定了這些移動的車輛可以被拍攝下來。十幾分鐘一下就過了，他從不同的光譜攝影螢幕上看到了100公里外的工廠，通信電子的雜訊增加了許多，不同處的雷達訊號在空中交織而來，還好葉竹生的飛機，電子反制儀器都是最先進，能夠讓地面雷達收到錯誤訊息，而且葉竹生的飛機雷達橫截面，甚至小於一隻蝙蝠！從一下幾乎沒有電子訊號到忽然處處都發出訊號！葉竹生採取偏離主航道，利用側向攝影來收集工廠及其附近地區照片，同時電子訊號偵測系統，也收集各種通信和雷達訊號。 機載雷達警告燈突然閃爍，三個光點在雷達幕上，朝他快速而來，電子反制裝置工作燈也閃亮著，他接著看到連續3朵爆炸火焰，出現在他右下方不遠處，爆炸震波瞬間接著傳來，劇烈搖晃他的飛機，葉竹生下意識的看了眼電子反制裝置後，他熟練地變換航道成第三備份航道，他知道對方攔截機在地面飛彈攻擊後，也隨時會出現，他繼續的爬升高度，他要飛到這偵察機的極限高度，多數攔截機的作戰高度小於高空偵察機最高的飛行高度，但是有些攔截機會極速往上衝，在離他最近的距離，攔截機會利用這很小的瞄準機會對他一擊。

第三備份航道主要是偵查任務中斷後，如何脫離危險環境，返回基地。他看著幾批攔截機在雷達螢幕上出現一會後又消失，他們沒有鎖住他的飛機，就朝他發射的飛彈，高速襲來的飛彈有距離他近的，也有遠的，飛彈飛越過他的座艙後，爆炸開來，一朵朵爆炸火焰將黑夜點亮，宛如節日煙火，葉竹生看著絢爛的夜空，他覺得自己非常渺小，而又似乎充滿在這一片的天空中，離基地還有兩千公里。

葉竹生在駕駛高空偵察機之前，是一位戰鬥機飛行員，有著許多次的遭遇戰，戰果不錯！他參加空中演習對抗，也頻頻奪取高分，飛行技巧更是頂尖無話說。他不但對戰機戰術和戰機有極專業認知，更對戰機纏鬥有很多實際經驗。高空偵察機為了提升飛行高度，必須減少燃油重量及引擎燃油消耗，因此設計出的飛機引擎馬力和重量比一般戰鬥機引擎小許多。引擎燃油為適應高空操作，也和一般飛機燃油不同。基本上高空偵察機是無法和一般戰鬥機纏鬥，因為它的結構強度為了減輕重量，設計值比戰鬥機低許多，因此無法同戰鬥機般做出高G值操作，否則結構會被破壞，造成飛機空中解體！所以高空偵察機要避開和戰鬥機纏鬥，高空偵察機甚至更本沒有武器，一則減輕重量，以便停留空中時間更久和飛的更高， 一則表明只是偵察，不是武裝侵入。葉竹生藝高心細，判斷力強，被初選出偵察機侯選隊員，經過幾次高空體能，飛行考驗後，他被正式派為高空偵察隊隊員。如今他已經出了十幾次高空偵察任務，穿越對方領空，在隊友和長官眼裡，他是一位熱心工作和樂於合作的隊友，他也樂意分享他飛行經驗和航空學識，除了回家看望家人和攝影外，他幾乎沒有其它嗜好和軍隊以外的朋友。 不是沒有隊友介紹女友給他，他都說已經有了，不過在旁人眼裡看來，明顯是個藉口，久而久之也沒隊友再幫他介紹了，軍隊的女性同僚對他有意思的，也被他的藉口拒絕與外，在女性感情上他像是個絕緣人，生活在工作及攝影愛好中。 他也得過幾次攝影獎，攝影主題多半是野外動植物和風景，偶合也會有熱鬧活動的紀錄攝影。他像是個活在固定航道的人。

當然在葉竹生自己的心裡是不一樣！就好比現在，只有星星和儀錶亮光的高空上，他面對是真實的自己和可能出現的敵機及飛彈，簡單化的生活讓他可以專心於工作，不受男女情感的牽連，不過他偶爾在看天底的繁星時，會想到曾經的她，現在應該早已結婚生子，他希望她生活幸福。 

他們相見在一次野鳥攝影活動，那時的他還是飛戰鬥機，他照了會野鳥後，在鏡頭中發現一個吸引他注意的目標，他猛按快門，連續的照了好多，快門的聲音，引起那目標睜大了眼睛朝他看來。

「多好看的一雙眼睛呀！哦，歐！被發現了！多美的臉喲！喔！怎麼走過來咧！這比例真是天之傑作！太幸運了！」葉竹生在鏡頭中看著走近的女人，他一邊調整焦距，一邊又按了幾次快門後，然後，他裝著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般放下照相機。

「嗨，今天這個最佳拍照遊隼點被你捷足先登了，剛才看到你拍了好多照片，可以和你一起在這拍嗎？」女子大方的問他

「這位子給兩個人有點擠呢！」葉竹生不好意思的說出有點不願意的意思

「今天的攝影是要用在學生教學上，因為小遊隼正在學飛行！而且你不是已經收了使用費了嗎？照了我那麼多張！」女人的好聽的請求聲，葉竹生望著女人傻了一下。

「嘿.....，嘿！好嗎？」女人用手在葉竹生眼前揮了揮。

「喔，好！」葉竹生攞了攞身體，勉強讓出了個位置，女人擠了進來，擺好持長鏡頭姿勢後，開始自顧自的拍起遊隼飛行照片。

「啊！那小遊隼怎麼摔的那麼慘，那爸爸遊隼好兇！小遊隼加油！」女人一邊照，一邊還自言自語。

「翅膀伸快點才能即時拉高身體不會墜地，小子！」葉竹生連忙喊道

「尾巴朝上，翅膀大仰角，挺住，對對對，這不是即時拉起了嗎？加油！」葉竹生繼續喊著，他盯著眼，看著小遊隼成功的極速下墜後馬上即時拉起，他的眼神隨著小遊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最後落在女人正在看他的臉上。

「你是軍人！」

「是」

「空軍！」

「是」

「飛行員？」女人眼神發出光彩。

「戰鬥機飛行員！葉竹生。」葉竹生帥氣的回應，如鷹的眼神接受著女人眼裡的光彩。

「小學老師，夏南雁。」

「南燕！輕盈的燕子，好美的名字！」

「不是，大雁南飛的南燕！」

兩人的感情成長的飛快，比小遊隼學會飛高空下墜還快，當然也比戰鬥機打開後燃器做超音速飛行還快，兩人的情感之路當然也有些曲曲折折，可都在葉竹生的理智，成熟和有所求下一一化解，好比他在空中遇到的多次危險，都憑他高超的戰鬥機飛行技巧和專業知識，成就不少戰功！葉竹生意氣風發下，心底益顯得冷靜，看人的眼神更似鷹鴞。 葉竹生喜歡跟南燕講他飛行中的種種技巧，尤其是戰鬥機纏鬥技巧，S，倒S，筋斗，反筋斗，滾筒翻轉，眼鏡蛇等等，南雁更愛聽，她一邊聽，一邊還會用她那會說話的眼睛放電，如響尾蛇飛彈般命中葉竹生發熱的心。南雁與葉竹生的感情與生活更如戰鬥機纏鬥般的熱烈與纏綿。

「竹生，你有心事？」南雁中指滑過竹生的胸膛。

「你看出來了！」竹生翻過身，看著胸膛下的南雁。

「嗯」

「最近有事，很忙，很忙，會有一段不知多長時間無法和你聯絡.....你知道飛行員，尤其是技術好的....」葉竹生說到這，停頓下來，一時兩人無語，只有靜靜看著對方。

「將我忘掉吧！不說再見！」半久，竹生看著南雁平靜的說出，如同在空中冷靜的面對敵機包夾。

「嗯，不就是纏鬥嘛！看誰贏！不說再見！」南雁一翻身將竹生壓在底下。

一夜的纏鬥，最終，葉竹生在南雁的懷中沉沉睡去，早上當南雁睡醒時，葉竹生已經離去，南雁覺得身邊一陣涼意，可是她的身體裡有著葉竹生的溫暖，她抱著枕頭微微一笑。

葉竹生在孤獨的座艙中覺得好像那天，天還沒亮，他一個人坐在空蕩的早班車中，他要去新的單位報到，高空偵察隊，一路上他武裝著自己，要自己忘掉過去和家人，特別是南雁的情感，最好變成一個新人，從此他沒有再和南燕聯絡，南雁也如她答應的『不說再見』。南雁真是個特別的女人，在一起時像燕子般，在自己周遭輕盈飛翔，不再見時，的確有如遠颺的大雁！葉竹生向座艙外望去，他竟然想看看是否有大雁，他不自覺得莞爾一笑。

葉竹生在飛機要出海前，又碰到幾批對方沿海機場起飛的攔截機，不要命似的幾架攔截機，衝過飛機設計的極限高度，數次向他發射空對空飛彈，他技巧的駕駛飛機避過飛彈，但是爆炸的硝煙和碎片吸入了引擎 ，引擎受損冒煙，失去動力，機身也有部分被擊中，葉竹生覺得身體一陣刺痛，他下意識熟練的關掉油路，開始下降高度，希望下降速度可以彌補座艙和飛行衣逐漸失去壓力的危險！還好此時飛機已經出海，朝公海飛去，他看到雷達幕上出現我方戰鬥機正在驅趕對方戰機，葉竹生鬆了口氣，他打開無線電報告了飛機和自己狀況，並請求迫降要求，管制中心告訴他可以就近降落新縣的23號跑道，因為偵察隊基地天氣不好，對他這種飛機尤其是沒有動力下，以新縣23號跑道最適當。

沒有動力的高空偵察機，就像一架滑翔機，只不過它要滑翔超過兩百公里的距離，兩批各四架戰鬥機接力護送他返航，他像隻大雁從西南方向歸來，葉竹生努力控制著飛機姿勢，避免失速下墜，他強忍身體的不適，管制中心不時的和他通話，讓他保持頭腦清醒，偵察機一路的從天而降，熟悉的新縣海岸線，田陌村舍慢慢變大，葉竹生做好了最後安全準備後，他專心的掌穩飛機，直到安全著地，停止在跑道盡頭，葉竹生也在座艙中昏迷過去。

葉竹生的偵察資料讓己方軍事部署能夠及時反應對方的作戰計劃，將一場大的衝突化解，葉竹生的座機沒有著火，被彈片擊中的油箱，很幸運早被長途飛行耗盡，損毀的發動機幸虧及時切斷油路，沒有爆炸，最幸運的還是葉竹生，在昏迷前能夠安全降落，保護了偵察資料。 

三個月後，葉竹生因為身體不適再飛行，他乾脆退伍了，專業的攝影技能，讓他很容易的找到專業攝影工作室的工作。這天，他來到多年前拍攝小遊隼學飛的地方，今天不巧，位置已被一大一小佔掉了，那大的女人不正是夏南雁嗎？他急忙半跑過去！

「南雁！」

「竹生，是你！」夏南雁聽到聲音，慢慢的回過頭來，一旁的那小男生也回過頭，好奇的看著葉竹生，然後拿起照相機拍著抱在一起的兩人。

「嗨，你們兩個也抱抱我吧！」小男生放下照相機，對抱著不放的兩人抗議地叫著！

「好可愛的小男孩！是你的？什麼名字？」葉竹生一手牽著南雁，一手抱起小男孩。

「你的纏鬥技巧第一，我的接戰能力也不錯，不是嗎？你看小竹生像誰？」夏南雁笑開了懷。

「不會吧！南雁！」葉竹生放開握住南雁的手，把她抱緊。

「你不說再見，我不說再見，我看著小竹生，我們天天見！」高興的淚水在竹生和南雁眼中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