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岡石窟印象八：五華洞  第9～13窟

第8窟往西，再不見樓閣廟寺，只是片寬闊的武州山壁，這片大山壁在太和年間曾接連鑿了第9～13五個洞窟，且由於遼及清代時曾對這五座窟室裡的造像加以裝飾彩繪，所以這五窟又被統稱為「五華洞」。

五華洞的頭兩窟──第9、10窟，和第7、8窟相同，都屬「雙窟」。不同的是9、10窟的外觀較7、8窟又更為華麗。相對於7、8窟「山」字形開闊的兩缺口，第9、10窟將外壁雕鑿成類似希臘神廟那樣的廊柱，這樣窟室的外室不但仍保有較佳的採光，而且窟室也因此有了門面的區隔，同時，也阻絕了一部分雨水的直接滲入，有利於窟室的保存。

不只外觀，第9、10窟的造像也較開鑿年代稍早的7、8窟要更為成熟華麗。一進入窟室，你可能會先對第9窟前室北壁的拱門留下深刻的印象(見上圖右邊第1、2根門柱間)，這座拱門完全是仿宮門的造型加以雕刻，所有宮門上複雜的木構件，諸如屋脊、瓦壟、屋檐、斗拱，樣樣不缺，甚至可能較皇宮裡的宮門更富於裝飾性，拱門上繁複的忍冬草紋、各種「化生舞人」舞躍其間……這樣華麗的拱門，可能孝文帝親臨，也要感歎皇苑未之見也！

再抬頭看，還會見到另一皇苑可能未之見的「平棋藻井」。這種平棋藻井是漢魏以來常見於木構殿堂頂部的一種建築型式，它具有美化宮室的作用。第9、10窟的窟頂也用雕鑿的方式仿做了這樣的平棋鑿井，樣式也彷彿是「交木為井，縱橫施桯」，但它更突出了立體的效果。

藻井上中段雕鑿了四對雙身連體力士，他們怒髮瞋目的挺身上舉，用千鈞之力托起上樑，主樑上盛放著水蓮花，蓮花間隨處成對的飛天正歡欣的飛舞著……宮殿裡的平棋藻井或許有類似的彩繪，但木樑柱上要雕上這麼多繁複的圖案，可能未必有這樣的功夫。而且別忘了，窟頂乃是更為堅硬的石頭，雕刻時工匠又要站在這麼高的地方不停的仰著頭，能在窟頂雕刻出如此華麗的藻井，真是不簡單！

如平棋藻井一樣的飛天，在第9窟後室明窗裡亦有佳作。明窗頂部刻著一朵碩大盛放的蓮花，許多身形曼妙的飛天圍著蓮花輕飛，他們手上的薄紗也隨之飄飛……蓮花宛轉而舞，飛天也娉婷起舞，明窗上，他們隨著天光流轉而共同飛舞！

一如第9窟，第10窟也有相同的耀眼的創作。在10窟前室拱門北壁和9窟華麗的宮門相對應的是「須彌山」石刻。須彌山是佛教裡的一座聖山，相傳山頂上住著帝釋天，山腰上有四大天王，山的周圍有七香海、七金山，而在第七金山外還有鐵圍山圍就的鹹海，鹹海四周又有東勝神州、南贍部州、西牛貨州、北俱盧州等四大部州……在佛教的宇宙觀裡，須彌山位在宇宙的最中心，享有崇高的地位。(相傳它的高度也高達八萬四千由旬，一由旬等於印度帝王一天行軍的距離)

要如何在北壁拱門上這塊小小的牆面上表現出如此巨大，又如此寬廣的須彌山呢？但見工匠們用高度濃縮的手法，把寬廣的須彌山化為層層?延的山巒，山巒也極度的概括化，用一個個小乳凸來代表，在小乳凸代表的山間，還富藏著眾多虎、豹、鹿、獅，以及修行者，盡是無窮的生意。

為了突顯須彌山山基的廣博，他們在下部用一排?延不盡的乳凸山來概括須彌山基的無盡；為了突出須彌山頂的高聳，他們用一條交纏的雙龍，令山腰整個不見，顯示山腰有一大段「概括省略」，須彌山其實是很高很高的。就是用這麼高度概括的意象手法，工匠們得以用很小的空間，「畫有盡而意無窮」的表現出他們心中崇高的須彌山形象，而且其華麗生動處，絲毫不遜於第9窟的人間皇室宮門。

第11、12、13窟是五華洞的後三窟，這三窟的型制各有不同。第11窟和第6窟相同，採「中心塔柱式」；第12窟和9、10窟的外壁相同，採取廊柱外觀，內裡是單窟兩室的「廊柱式」；第13窟則又回復如曇曜五窟一般，呈中央北壁大佛造像的「大佛式」。不知出於有意，還是無意，這三窟似在為之前的洞窟型式做一總結。

這三窟由於當時行攝匆匆，沒有留下太多的印象，僅第12窟略有可談。第12窟曾被人名為「佛籟洞」，又稱為「音樂窟」，因為窟內有許多「伎樂天」，或吹羌笛、簫，或擊腰鼓、羯鼓，或彈琵琶、箏、五弦等，窟室裡滿布音樂的情調，即使沒有演奏音樂的造像，也率多起舞，呈現出一片輕鬆快樂的景像。

在這樣歌舞的氛圍裡，連菩薩也放輕鬆了！東壁上的這三座龕裡，中間的彌勒菩薩交腳而坐，神情悅樂，兩旁的思惟菩薩蹺著二郎腿，一手輕支頤下，不知在細聆樂音，還是在思考著什麼。

第13窟的大佛實在已沒什麼印象了，在這個網址裡http://www.chinavr.net/shanxi/datong/20040605/ygsk4828w.htm發現了衪的三維全景照片，有興趣可以上去看看。這尊大佛資料上說有13.5公尺，是雲岡第7高的大佛，他的雙腳就迫近在窟前，顯得特別高大。

大佛是交腳而坐的彌勒佛造像，順帶一提，似這樣交腳而坐的佛像，在雲岡大多指未來佛──彌勒佛，如果仍頭戴花冠，指的是彌勒「菩薩」，如果是頭頂肉髻，則是已成彌勒「佛」，準備下世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