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林父〈二
看過了史蛋筆下的荀林父,再來看一看歷史記錄與別人的說法。歷史以春秋左傳為主,別人的說法以維基及百度百科為例,均轉載如後,他們的資料來源「中國長城互聯網」,史蛋又進不去了,只好放棄。
百度的簡介說荀林父是「春秋中期晋国正卿,中军元帅,名将。」如果名將的定義是:正面的評價遠多於負面評價,那麼讓我們一起來檢視一下他有什麼表現,上文說過的就不重複了。
一、 前620年,魯文公7年,晉靈公元年,秦與晉的「令狐之戰」是一場不該打的戰爭。對於立君問題,趙盾決定迎回公子雍後就不該反悔,更不該對護送的秦軍加以偷襲。荀林父剛剛才被趙盾提拔為上軍佐,他有機會向趙盾勸諫,他沒有動作,表示他沒有「高見」。秦軍以步兵護送公子雍,沒有車兵,表示沒有作戰意圖,更不會「假途滅虢」。沒有軍事經驗的趙盾卻派六卿中的一人留守國都,其餘五人全部出動,當然是車、步兵配合的戰鬥組織。五卿中的先蔑與先都是下卿,發言權較小,先克與荀林父是上卿,是核心官員,先克是沒有經驗的青年官宦子弟,只有荀林父一人是老將。晉國幾乎是以全軍的力量去對付執行護衛任務的少數秦軍,何必打呢?只要擺開陣式,就能把秦軍嚇走了。趙盾還是決定偷襲秦軍,他的目的當然是殺掉公子雍以絕後患,太沒有自信與品格了。這時能救趙盾於不義的,只有荀林父一人,該說話時他卻緘口不言。
二、 前615年,魯文公12年,晉靈公6年,秦與晉的「河曲之戰」時,晉軍本有獲勝的機會,卻因趙盾受到趙穿的干擾而功敗垂成。雖然趙盾要負全責,但是老經驗的副手荀林父沒有幫主將做正確的決斷,他的能力或態度是可疑的。
三、 前614年,魯文公13年,晉靈公7年,晉卿怕士會幫秦人與晉國為敵,趙盾就召集秘密會議,尋求對策。趙盾說:「士會在秦國,狐射姑在狄國,他們遲早會造成災難,怎麼辦?」荀林父說:「請召回狐射姑,他懂外交,又是功臣之子,」卻缺說:「狐射姑曾作亂〈殺太傅陽處父〉,他的罪行重大。不如召回士會,他有品德,有智謀,而且無罪。」結論是設法召回士會,以這件事而言,有太多的想像空間了。
四、 前610年,魯文公17年,晉靈公11年,春天時,荀林父「得」了一場勝仗,是得分還是失分就請讀者自己判斷了。上一年的11月,宋國發生宮廷政變,宋昭公被殺,宋文公繼任,晉國〈就是趙盾〉以霸主的身份加以干預,由荀林父率領晉、衛、陳、鄭四國聯軍伐宋,趙盾下令:鳴鼓進軍,要聲討宋國弒君之罪。宋國哪是對手?只能乖乖認錯,偷偷塞錢。收賄以後,聯軍就承認宋文公的合法地位了。可疑的受賄涉嫌人有3個。
1. 晉靈公,當時最多17、18歲,或許只有14或15歲。
2. 趙盾,義正辭嚴的要討伐弒君逆賊,而且下令義軍要全程鳴鼓前進,宣揚替天行道的使命。
3. 聯軍將領,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況且若要回報各國君主,並等待裁示,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定案?所以,聯軍將領應該是就地裁決,承認既成事實。
史籍只說有人收賄,沒說是誰,史蛋沒法論斷。
五、 前607年,魯宣公2年,晉靈公14年,晉靈公要殺趙盾,趙盾逃亡,趙穿弒靈公,趙盾派趙穿去接成公返國接任。在一長串的事件中副元帥都沒有出現。趙盾派趙穿去接成公返國,是重大的錯誤,荀林父也沒有阻止,好像他不存在似的。
六、 前604年,魯宣公5年,晉成公3年,冬季時,楚國攻打鄭國,又迫使陳國叛晉,投降楚國。晉國要救鄭國,就由荀林父攻打陳國,以牽制楚國。
七、 前603年,魯宣公6年,晉成公4年,上一年冬季的攻陳之戰沒有結果,春季,趙盾與衛國聯手攻陳,這兩場戰爭都是沒有影響的小型衝突。秋季時,赤狄攻打晉國的懷與邢丘,成公要討伐赤狄,荀林父說:「讓他勞動他的人民,讓他惡貫滿盈,再輕鬆的收拾他。」
八、 前594年,魯宣公15年,晉景公6年,6月,荀林父滅赤狄潞國,他讓赤狄又為惡了9年才動手,這是姑息養奸,置人民於水火,還是戰略手段高明?史蛋也無法判斷。
綜上所述,荀林父有什麼偉大功績可以被稱為名將的嗎?史蛋漏了什麼事?
兩家百科都說:「晋成公七年(前600年),晋与楚争强,荀林父率师伐陈,以救郑,击败楚师。」史蛋沒有抄錯,這是電腦複製句子,真的是一字不易。兩家百科都錯了,左傳說:「宣公九年:會于扈.討不睦也.陳侯不會.晉荀林父以諸侯之師伐陳.晉侯卒于扈.乃還.」
「楚子為厲之役故.伐鄭.晉郤缺救鄭.鄭伯敗楚師于柳棼.」頭一段的意思是:晉成公以霸主身份召集諸侯,要討論如何處理叛離諸侯之事,陳國的君主因為投靠楚國,不敢來。晉成公就派荀林父率領聯軍去把陳侯抓來。成公就在集會地點「扈」等侯,等候期間成公死了,國有大喪,要停止軍事行動,荀林父就無功而返。第二段說的是:「楚國為了鄭國搖擺反覆,出兵攻鄭,晉國執政官郤缺領軍救鄭,鄭國在柳棼擊敗楚國。」據此,擊敗楚軍的是鄭國,擔任助攻的是郤缺,不是荀林父。
如果名將的定義是:「不論好壞,能流芳千古與遺臭萬年的都一樣上榜。」那麼荀林父被稱為名將,倒也實至名歸。同時登上長城互聯網春秋時期名將榜的,還有吳王夫差,所以荀林父被稱為名將也就不那麼突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