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上篇>>

飛來猴仔細地幫猴兒擦洗治療傷口,開口便對猴兒說:傻猴!沒事幹麼去人類哪兒惹事,看看!這會兒惹禍上身了吧!
猴兒不平的說道:你說,我惹事生非?
飛來猴:可不是嗎!難道你不知那片田是人類所有,侵犯領域,這還沒事嗎?
猴兒:我來自東乘神洲,初來乍到,還真不懂得人類,我們那裡是有些其他物種,但以猴群最多,還真不知人是怎樣的?
飛來猴: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人類本事大,族群領域範圍也大些,互不侵犯,基本上也就相安無事。
猴兒:但,看起來好像無處不是他們的領域?
飛來猴:呵呵~~ 這倒也是!看來你這陣子吃了不少苦頭! 不過他們的居住地以平地或山麓低處為多,深山野林也就人煙稀少了。
猴兒:不過,我還有一事不明;那些住在鐵欄杆內的動物是怎回事?我在哪裡見過一些猴,還挺漂亮的,但那猴說自己血統高貴,說我是野猴;還稱人類是主人?高貴?誰定的?難道他們都成了人類的所有?
飛來猴:是啊!那些動物的確算是人類所有,人類征服了那些動物,越稀有的對人類來說就算是越珍貴,也就是那猴所說的高貴,他們把各種珍奇物種集合在一起照顧圈養,供欣賞,人類管那裡叫動物園。那裡的動物養尊處優慣了早已忘了什麼是自由、什麼是自然,稱你是野猴也就一點也不奇怪啦!
猴兒:那麼你住在哪裡?這兒有猴群聚集的地方嗎?
飛來猴:自然是有的,不過我不跟那些猴群住一塊,我就自由自在的一隻猴;如果你想與那些猴群們一同生活,我可以帶你去。
猴兒:離群獨居?
飛來猴:是啊!怎麼了嗎?我不愛佔山為王,也不愛跟其他猴劃分地盤,自由自在看世界,不也挺好。你看,我還能知道你有難救你一把,哈哈!
猴兒:我倒是很好奇你的住處與生活,可以跟著你幾天四處看看嗎?
飛來猴:那好吧,既是有緣,我們就一道吧!
飛來猴引猴兒來到深山密林裡的一座寺廟,那是座甚為破舊的古寺,的確應該不會有什麼人類的足跡,猴兒隱約聽到陣陣旋律美妙的樂聲,頓時心神舒暢,但又納悶耳朵是否出了問題;飛來猴看出了猴兒的疑慮,便指著寺門前的石碑,你看這古寺名為靈音寺,你聽到的正是仙樂飄飄。猴兒大驚,忙著問道:你識人字?仙樂?那是什麼?你就住在這裡?飛來猴大笑:呵呵~~ 你的問題可真多,我正是住在這裡,我的故事進寺後再告訴你吧!
於是,猴兒隨飛來猴穿過草叢,踏過寺門進入古寺,這下子又是一驚!猴兒用手指著寺內大堂的石佛,這是。。是人嗎?飛來猴答道:不,不是!這只不過是用石材雕刻成人類形體的石像,可比人類高大了許多倍,人們管這石像叫佛,是人類的一種崇敬信仰。猴兒上下左右端詳了好一會兒納悶的問道:這佛很美,但為何好像毀了一隻眼?你說這是人類的一種崇敬信仰,但這裡似乎看不到任何人類的踪影?倒是,有你這猴一隻,你又為何要住在這古寺?剛才那樂音又是怎麼一回事?
飛來猴娓娓細說著自己的故事;這古寺在一千五百年前曾是名噪一時的名寺,香火鼎盛,後來這裡毀於戰亂,歷經一段烽火連年流離失所的年代,這寺也成了廢墟,殘破不堪。在那當時,我是皇室護衛將領,負責皇城與皇家的安全。承平時,每年總有幾次隨行護衛來到這寺院,自然也會隨主人在寺裡住上個三兩日,每回巡防護衛總會聽到美妙動人的琴音,那是來自長住寺裡的一位女客,她貌美如花,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我們一見如故,雖然我因為公務每年只能與她聚上個那麼幾回,但每次見面必會在一起討論棋藝劍術,月光下,我舞劍,她為我撫琴。
幾年後戰亂起,我奉命出征,她說她等我回來。這一征戰便是數年,戰得天昏地暗,更說不得捎書回鄉。無奈戰事卻是連連不利,這時我奉緊急召令勤王護衛京師,浴血奮戰堅持了數月,可嘆還是落得城破國滅。臨危時刻,接受了王府的托孤,授命後,第一個念頭就拼了命的飛奔古寺。誰知到了古寺,那裡早已被戰火蹂躪得面目全非,細雨紛紛的夜裡,抱著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嬰孩暗自傷感,感嘆著這人世間的世事無常。
感傷之際忽然聽見幽幽琴聲響起,我不假思索的問道:是妳嗎?琴音停了,寂靜的空氣中傳來女子的聲音:我一直、一直在這兒等你。我淚眼模糊的擁抱著那依然宛約美麗的女子,她依偎在我胸前淚濕衣襟。孩子的哭聲劃破了那無聲的片刻溫柔,她立即為那餓到平了小肚肚的嬰孩熬米湯,她邊餵著孩子邊說道:這些年,時有饑民來這兒遮風避雨,怎都沒想到還能遇見你,都以為今生也只有夢裡能相會。
一陣嘈雜聲,寺裡闖進一隊手持兵刃的武人,他們嚷著交出孩子,前朝餘孽留不得;我以一當十奮力抵抗追兵,她一直在我身邊助戰力保孩子。好不容易擊退追兵,正忙著安撫受了驚的孩子之際,倏地飛來一把把利刀朝著她與孩子射去,我慌忙舉劍將飛刀彈開,她與孩子躲在石佛身後躲過刀劫,佛護著他們卻從此傷了一眼,成了你現在看到的模樣。一場混戰,終因寡不敵眾我被追兵所擒,因為拒降,因為拒絕交出孩子,他們決定將我就地斬殺;就在此時她竟衝了出來為我解圍,但她卻身陷重圍,性命垂危。我忍住刺痛的心,抱著孩子殺出重圍躲開追兵,穿過叢叢密林,終於找到一家純樸善良的農戶,孩子就託付給了他們。
這之後,我日以繼夜的狂奔,奔向古寺,待我到達之時,她已奄奄一息,她說:這最後一口氣能為我而留,此生足矣;這一切只因她不能見我死在她的面前。她撫琴,我為她舞劍,那回眸的瞬間竟成永訣,那琴音也成了我心中永遠的仙樂。
我將她的骨灰撒在大佛前,從此這裡就成了我的居所,伴著她也伴著曾經為我們受傷的古佛。
猴兒大嘆:人類真是太複雜了,形形色色都不同,尤其是人心更難著磨,至少猴兒是摸不著頭腦。說著突然大叫了一聲,指著飛來猴,那。。那你究竟是人?還是猴?
飛來猴大笑:傻猴,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千年修行,外在的形體早已不重要,是人、是猴?由你去看,你看到什麼,便是什麼。 所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
猴兒:我不是傻猴!看你才是真真正正的傻猴,而且還有些瘋!什麼山啊水的,山就是山,水就是水嘛,哪那麼多大道理,不懂!不懂!再說了,外面天地之大,又何必在這荒山守著石佛?
飛來猴:猴兒果然不傻啊!最清靜的地方,不在與世隔絕之處,而在我們的心靈之間。只是當初悲憤愁苦,哪兒也不想去,只是呆呆問佛、求佛? 沒人囚我,我自囚,倒也與那籠中之猴無異。我承諾,守著石佛守著她,直到千年修行得証正果。我早已瀟灑天地自在人間,但每年她的忌辰,我必然守候在此數個日夜,為她舞劍,雖然我早已無劍在手,那琴也早已隨她飛升,但我相信她看得到,而我也聽到了,聽到了那仙樂飄飄。
猴兒問:為何我似乎也聽到了那仙樂飄飄?
飛來猴微笑的答道:那是因為心靈相通啊!
猴兒接著又問:那你得道了嗎?
飛來猴:呵呵~~ 問的好! 當你歷練夠了,你會發現,沒有什麼道可得。大道至簡,只在自然中,只在你心中;你只是明白了一花一世界、一世一宿命,你只是看清了腳下的道路;道法自然,一滴水回歸大海,既是那細微的水分子,也是那壯闊的大海本身;道無處不在,不需遠求,身邊的一朵花、一枝草、一顆樹,也就是道之所在。石佛雖然少了隻眼,無損眼界;佛眼看世界,只在心澄,萬物靜觀皆自得。
你既已來到此地,便好自體會這天地間的一切美好,試著帶著簡單的心情,去看那複雜的世情,享受當下的一切,即便那是苦澀,是艱辛,也是你遊歷路上的一種風景。快樂生活的本質其實是簡單,難事其實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心誠則靈,非求佛也,用心體會,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這一路上也許有狂風有暴雨,你永遠有我最誠摯的祝福。 <<完>>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