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真正積極的面對生活時,無論遇到什么事情,都會以一種奮進的心態去思考問題。憂郁的日子里需要鎮靜,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或許人與人之間區別就在于對待生活的態度,有人選擇積極的面對生活,有的人卻選擇消極的逃避。不斷面對并積極解決生活中的難題,這本來就是生活的重要內容,逃避只會讓你的生活愈發不像生活。 有時候,我們會給自己設置很多想要超越的對手。但我們最強的對手,不一定是別人,而可能是我們自己。當我們忙著超越別人的時候,也要時時提醒和反思自己。當你克服自己一個缺點的時候,你也讓自己前進了一步。 人生就是一場修行,修的就是一顆心,珍惜今天珍惜現在,風舞落葉的日子,珍重一份別離,春暖花開的季節,珍愛那份執熱,把生命的完美,寫入歲月的篇章,讓人生的精彩,染入每一個路過的季節。 +10我喜歡
我,一個不起眼的士兵。從將軍(項羽)吳中起兵開始,便追隨其左右。千軍萬馬中,將軍很少會注意到我,即使是現在,將軍的身邊只剩下了我們二十八名騎兵。 而我卻始終注視著他。 尸橫遍野的疆場上,他如信仰一般,烙在我們的心上。只要看見他廝殺的身影,心中的城池便不會淪陷。有他在,就不會輸。即使是現在,我們還剩二十八名騎兵。 東城,一座空城。戰火的燎原之勢,導致此處早已破敗頹廢。荒蕪的街景,斷壁殘垣,不堪入目,而我們,就駐扎于此。 此時,將軍背靠一棵枯樹上,沒有一聲言語,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多年的你死我活,早已養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習慣。因為他知道,他的情緒波動對軍心的影響有多大。 我們心中其實都很清楚,將軍現在心中苦澀難言,用兵失利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虞姬死了。(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花開無言,葉落無聲,風過無影,水逝無痕。但是心愛的人離開這個世界,心中怎會沒有波瀾。 虞姬,容顏傾城,才藝并重,舞姿美艷。即使如此,仍未逃過自古紅顏多薄命的悲劇。 她是將軍的紅顏知己,與將軍相識相知。是她讓將軍在硝煙之外聆聽到悠悠的弦音,是她讓將軍在排兵布陣之外感受到一絲閑適,是她讓將軍在夜不能寐的時候安下心來。 她一塵不染的笑容驅趕了將軍心中的兵荒馬亂。她是將軍堅持到現在最深的那一抹牽掛。 可是,她卻走了,走的悄無聲息,不留一絲痕跡。(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此時,將軍的心空了。他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有時候太多的愛反而是種傷害。 看到將軍這樣,我們卻無能為力,不知該如何安慰。因為我們都是一些只知道打仗的粗人,早已習慣了刀口舔血的日子,兒女情長對于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過奢侈,那是我們一生都不敢觸碰的的隱疾。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沉悶的氣氛沒有持續太久,耳邊再次響起敵人來襲的消息。 “將軍,漢軍已兵臨池下,請將軍下令!”喊話的這人正是我們進城時就在城門駐守的兄弟。 將軍聞聲起身站起,嘴角浮現出隱約的笑意。 這笑容太熟悉了,巨鹿之戰之前,將軍有過同樣的笑容。仿佛早已預知到了那場戰爭的勝利。 如今再次目睹這樣的笑容,一種厚重的踏實感流遍全身。 只聽將軍說到:“兄弟們,你們跟著我從吳中起兵至今已有八年,經歷了大約七十余戰,無一敗北。今日被困于此,乃是天意安排。老天都想讓我們再勝一次來增加我們的戰功,我們怎能拒絕老天的好意茍活于世,兄弟們,有沒有勇氣跟著我接受這上天的恩賜。” 流星,因為短暫而美麗。劃過黑寂的夜空,釋放出那一閃而逝的光芒,雖然微弱,但卻沒有人能無視它的存在。這次的戰爭也許像流星一樣稍縱即逝,只是剎那,但是我們也要釋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不能讓敵人小覷。如果愿意,流星也可以變成永恒。 “吾等愿意誓死追隨將軍,請將軍下令。” “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現在我們兵分四路,從不同的方位殺向敵人,突圍后繞到山的東面集合,此戰務必不可戀戰,應當速戰速決” 說完后,將軍飛身上馬,率先殺出城去。 話不多說,二十八人自動分成四路從不同的城門突圍,與我同行的七人朝將軍的方向飛奔而去。 等我們趕到時,只見將軍已經斬殺一名漢將,那把寶劍在將軍的手中舞的好不威風,令敵人無法近身,如入無人之境。 見到這樣的場面,怎能不熱血沸騰。我們八人也提刀迎了上去,左砍右殺,漢軍如草木,隨風而倒。一條血路就要鋪成。 很快我們便與將軍戰到一處,彼此掩護讓我們很快從人海中殺了出來。殺出來就安全了嗎?不,這種狀況僅僅維持了一會兒。漢軍很快便追了上來。 “敵將休走,吾乃漢將楊喜,今日落入我手,還不快快下馬就擒。”只見后面追來一名漢子大聲喊到。 將軍聽罷,勒住韁繩,回頭呵斥到:“我當是誰?原來是昔日叛將楊喜,今日我念及舊時交情,留你狗命,還不快滾,反而在這犬吠不止,擾得我心神不寧!” 楊喜聽完后,險些從馬背上摔下。連人帶馬倒退了幾里才穩下身來。 見到這廝出了這般洋相,將軍大笑到:“無能小兒,再來百十,又有何懼!” 終于暫時甩掉了追兵,繞道山的東面之后,其余的三路人馬早已等候多時。只是又少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戰爭是殘忍的,生離死別是誰也無法逃脫的宿命。只有早與晚的區別。 一將功成萬骨枯。走的時候,是一個個的征人。歸的時候,是一罐罐的骨灰。 可是生在亂世,又有怨得了誰呢。 我們沒有時間沉浸在悲傷中,因為我們并沒有脫離危險,也許下一秒辭世的就是自己。 “將軍,下面的路,該往哪去?”我雙手抱拳放于胸前,恭敬的問到。 “一片樹葉無論曾經多么茂盛,多么的接近天空,最后總是要落葉歸根的,出來八年了,不知家鄉的酒香還在不在?好像再大醉一場啊。”說著這話,將軍仰起頭看了看天空,輕輕的閉上了眼睛。 “將軍的意思是回江東嗎?” “除了江東,我們還有地方可去嗎?走,去烏江。” 我們再一次的揚起了馬鞭,這也是我們最后一次揮動馬鞭。 烏江岸邊。 烏江亭長把船靠岸,對將軍說:“將軍,可以渡江了嗎?” 將軍搖了搖頭說:“不走了,讓楚漢的的恩怨在此處了斷吧,亂世該結束了。” “什么?不渡江了!將軍不是說,落葉要歸根嗎?為何現在卻又變卦。江東子弟重情重義,我們回到江東,一定可以東山再起,再次逐鹿中原的。”聽完將軍的話,我焦急說到。 “我之所以那么說,就是希望你們能跟我來到這兒,然后你們渡江回江東。從此遠離世間的紛紛擾擾,我不希望再有更多的人為了我而喪命。” “將軍,要走一起走,你不走,我們是不會走的。”我吼道。 “我和你們不同,你們可以走,而我不能。只有我死了,劉邦才會罷休。如果再把戰火引到江東,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會因為戰爭遭受流離之苦。”將軍的話語中流露出些許無奈。 “將軍,如果現在放棄,兄弟的血不是白流了嗎?”我仍不死心的說到。 “是啊,將軍,渡江吧,如今只有我有船,漢軍是不會追上的。”烏江亭長說到。 將軍再次搖了搖頭說到:“血已經流的夠多了,冤冤相報何時了,一切都該結束了。前不久虞姬也已永遠的離開了我,塵世再無牽掛的人事。我對不起死去的兄弟們,今日就是我與他們團聚的日子。好了,你們走吧,不要再回來。” “與兄弟們團聚,怎么能少了我們,將軍,我們不走了,我們今天就死在一塊,黃泉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將軍,出生入死這么多年,我幾時貪生怕死過,能和將軍并肩作戰,本來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兄弟們紛紛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如果你們眼中還有我這個將軍,就聽從我為你們下的最后一個軍令,立刻乘船渡江。”將軍有些怒了,但是我們都清楚,那是佯怒。 “將軍!” “快走!” 聽到將軍不容商量的語氣,我一時性急,搬起岸邊的大塊碎石朝船砸去。只見船艙底部砸破了一個洞,江水很快的溢入船艙內,整條船慢慢的沉入江底。 “將軍,現在船沉了,我們可以留下了嗎?”我嘴邊擠出一絲笑容說到。 “你們這樣,又是何必呢。”將軍說話的同時,我看見將軍的眼角有一點泛紅。 “將軍,當年我們巨鹿之戰,破釜沉舟,大敗秦軍。今日沉舟,誓與漢軍決一死戰。”我信誓旦旦的說到。 “兄弟們,我項羽今生能與諸位稱兄道弟,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現在,各位士兵聽令,下馬,拔刀,以待漢軍。” 漢軍并沒有讓我們等多久,大約兩柱香的工夫,鐵蹄的聲音傳入耳中。 “殺!”將軍喊到。 我們開始了我們人生中最后的沖鋒。 兄弟們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了,將軍的身上也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這時突然聽到將軍大聲喊到:“老子就項羽,聽說劉邦用千兩黃金,封邑萬戶來懸賞我的頭顱,今天我就把頭顱擱在這兒。” 將軍之所以這么做,是希望吸引漢軍的注意,來緩解我們的壓力。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將軍喊完話竟要揮刀自刎。 “將軍,不要啊!”看著這番景象,我聲嘶力竭的喊到。 緊接著,一刀劃過我的胸口,我便昏厥過去。 等我醒來之后,戰場上殘騎裂甲。可以看出,戰事結束已久。 我努力回憶著暈倒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可是腦海中都是將軍自刎的情景。 將軍死了嗎?我問著自己。 我想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第一次卻撲空了。 因為我的一只手臂已經不知所蹤,或者說遍地的手臂,我分不清那一只是我的。 我努力的爬到記憶中將軍自刎的地方,去沒有發現將軍的尸體,只找到了一個割去雙腿雙臂和頭顱的人彘。 從他的身上我發現了將軍隨身戴的那塊手帕,這塊手帕是虞姬為將軍繡的,全天下只有這么一塊。 看到這兒,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像斷線的珠子,灑落在地上。 哭過之后,我拖著殘缺的身軀來到江邊。 “將軍,我來陪你。” +10我喜歡
作者:曇天綺 “哎,再等我一下嘛!” 哈秦朵蹲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地上的雪有一尺多深,將她駝紅色的雪地靴埋了進去,只露出一對吊在小腿彎處的紅絨球,在白白的雪地里紅的耀眼。 但伊林卻沒有放慢自己的腳步,她早就飛奔了出去,自由地、無拘無束地,像一只被干冷的冬天禁錮許久的小鹿,正在廣闊的雪原中盡情撒歡。 多好的雪、多么豐饒的雪、無數森林的精靈期待了一個冬天的美夢! 撲哧一聲,是伊林被一個雪疙瘩絆倒了,只見一團天藍直直地撲倒在地,伊林羽絨服的帽子也啪得向前一合,蓋住了她亂蓬蓬的短發。(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伊林一動不動,臉埋在雪里,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腦袋,凍得紅撲撲的小臉上掛著一絲滿足的微笑,她舔了舔嘴唇,笑道:“這雪好甜。” 視野上方出現了一雙小手,幾乎和雪一個顏色,伊林知道,是哈秦朵來了,但是她沒有動。 她仰視著她,看她微卷的長發有幾綹因為奔跑而貼在了臉上,看她幾近透明的耳垂上掛著的紅紙鶴紋樣的小傘,那耳墜在晨曦耀眼的光輝中和這里覆蓋的白雪一樣,都是亮晶晶的。 直到那雙手有了要收回去的意向,伊林這才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借著它們站了起來。 哈秦朵什么都沒說,只是順著她的目光,伊林也看見了,那忽然出現的街道。(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該怎么說呢,那樣的街道。 是因為忽然出現在雪原中,還是因為那些房子有什么魔力,總之就是給人以不可思議的感覺。 掛著大紅燈籠的牌樓酒肆,愛丁堡的圓頂咖啡廳,以及各種露天的藤木椅子,兩列整整齊齊的方形宮燈,所有元素都混雜在一起,于同一個地方出現了。 高矮不一,胖瘦不同的商店與房屋,絳紅、紺青、鵝黃、薄荷綠······所有的樣式,所有的最漂亮的顏色,通通出現了,但它們組合在一起就是不顯得混亂,反而美麗的很。 哈秦朵情不自禁地喃語道:“新年將近了。” 藤木椅子上,許多人正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拿鐵坐著休息,老爺爺老奶奶頭并頭、腳并腳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有著圓嘟嘟臉蛋的小男孩裹緊了脖子上的圍巾,正招呼他的小伙伴在街道上打雪仗。 那些看上去十分結實的小白球碰到了一位老阿姨的火爐,頓時變成了面粉,但老阿姨只是佯裝慍怒地呵斥了他們幾句,回頭又送給了他們幾只烤得暖呼呼的紅薯。 紅燈籠一個個亮起,不知什么時候起,每一根筆直的宮燈下都堆著一個白白胖胖的雪人。 哈秦朵她們就站在這街道下面的斜坡上,幾乎看入迷了。 雪原上除了這街道,什么都沒有。 天空呈現出一片濯洗過后的藍,沒有云,也不需要云,在世界盡頭的街道外,只有藍色與白色這兩種色調。 哈秦朵和伊林佇立在那,好像她們自己也成了兩個雪人,直到那街道的盡頭,奇異的極光云帶般纏繞在寶藍色星幕上,面對那燦爛至極的繽紛,星空也黯淡得失去了顏色。 “我狂躁、癡愚、惶惑、痛苦、神魂顛倒,我希望無休無止地漫步、憩息、旅游、冒險,最后浪跡天涯。” 腦袋中突然浮現了這樣一句話。 如果蘭波想要找一個地方歸隱的話,也許這里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那狂想式的浪漫與這里是多么合拍啊。 我也可以那樣嗎? “你還在發什么呆啊,趕緊過來!” 誰知伊林早就先她一步跑了上去,她轉過身伸出一只手,額前細碎的劉海被極光渲染,仿佛有流星劃過。 “快去這廣闊的天地里盡情冒險吧!” 這次哈秦朵不再猶豫,握住了那只手。 看你在不同的時代、時間、行走的背影 聽你在不同的場景、場合、言語的聲音 感覺你在一個個小世界里 經歷怎樣的人生 ——小世界 +10我喜歡
想起高中時讀過的兩個故事:一位石女喜歡上了一位天葬師,他們的戀情最終沒有結果。一位漢族女子嫁給了一位尼泊爾商人,嫁給他后,得到的卻是商人日日的家暴以及每天干不完的活。于是我才寫下這個故事。 突然覺得人生最好不過相遇,最壞卻是相遇的美好變成相忘的遺憾,故此寫下,以此紀念生命里的某些遺憾。許多許多。于宿命之中,如果某些東西注定要忘記,我希望不是現在我愛的人。 文|碧鹿 1 你在想什么? 一個已經死掉的男人。 這是我和織里之間最常見的對話。這是一位來自藏域的女子,經常喜歡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1981年認識的她,那時她來我的旅店打工,她對我講,她什么也沒有,她的阿爸要把她賣去噶倫堡給別人做女奴,要我收留她。我不能生育,沒有孩子,丈夫在幾年前就死了,我沒有再嫁的心愿,于是我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說是旅店,其實只是一個販毒與賣淫的中介所,這些,織里都知道。她總是能夠平靜從容地幫我處理一筆又一筆生意,做得令我十分滿意,我已經打算將部分訂單交由她來管理。 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穿著一件藍色的藏裙,暈倒在我的旅店門口,我叫員工把她抱進來。她一天一夜之后才醒,看到我的時候,她用生澀的漢語問我:這是在哪里?滿臉的驚慌失措。我平靜地告訴她,這是云南,她在我的旅店里,是安全的。 那時正是冬天,她從家里一路逃跑,走了幾個月,竟跨越了一段如此之遠的路程。她的手上腳上長滿了凍瘡,舊的傷口還沒有結痂,新的傷口就已經冒了出來,鮮血直流。第一眼見到她,只覺得她非常美麗,盡管狼狽不堪,我依舊從她的面相中看出了幾分氣度不凡。 我就這樣把她留在了旅店里,沒有任何原因。沒有任何理由去相信,但也沒有任何理由去懷疑。 她是一個高挑瘦削的女子,兩頰有著漂亮的高原紅,一看就與他人不同。她干起事來十分歷練,別有一番風味。我的旅店十分漂亮,外面的石墻上鑲著一排青翠的竹子,每年一換,花費巨大。十多年前,當我和我的丈夫還在南方鄉下做知青的時候,他就說,他想去一個這樣的地方。 織里來到后不久,就對我說,她想在大堂里掛一張唐卡,聽了她的建議,當天下午,我讓她去市場里淘。很快她就挑了一張中意的,第二天請來裝裱師裝裱,經她設計,大堂極具特色,古老的唐卡給大堂增加了幾絲神秘感。 第一次帶她去越南看罌粟的時候,正是春夏之際,有的莖脈上才剛長出花朵,有的則已經結成了墨綠色的果實。這里一片花海,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我指著墨綠色的小球對織里說:再過一個月,罌粟就成熟了,煉制鴉片的人會把果實刺破,只留里面的白漿,放在火上煮。將熬好的汁液倒進方形模具,成型之后就是鴉片了。織里聽我講的時候,她一直很平靜,仿佛我們販的根本就不是毒,只是一件平常商品。 我想聽聽她的見解,沒想到織里拾起地上的落花,她說:這種毒好像一個苦命的女子,姹紫嫣紅本是最好的時候,風雨卻將她摧殘,于是她將苦楚化作毒藥,讓人上癮,卻也讓人死亡。 她的回答非常獨特,一番話打動了我,或許她知道,這是大多女子的宿命。 而織里是一個天生的石女,她與別的女人有很大不同。她說這就是為什么她的阿爸要把她送到噶倫堡當女奴的原因,在藏族的傳統里,石女是前世有罪的,她的家人不敢留她。知道我把她當成女兒看,織里的身邊不乏出色的追求者,然而織里對他們卻十分冷淡,除了生意上的往來,再無其它。 云南沒有冬天,而每到冬季,織里總會想起她的故鄉。她對我講,納木錯一帶,經常六月飛雪,一望無際的銀色沒有盡頭,只剩下天葬臺邊的神鷹,帶著先輩的靈魂,不知疲倦地守護著這片土地。但她不想對我說她過去的故事,也許覺得那段記憶不堪入耳,而我同樣也不想追尋。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是我喜歡的類型。 三月初春,昆明的花開得很好,我帶織里去看,回來之后,我告訴她,有一個從印度來的客人,叫做南特,會說藏語與漢語,我要她接待。 回來之后,我看見織里滿臉淚痕,而南特跟在他的身后,十分沉默。我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么事?織里不說,而南特則操著一口中文問我:她怎么在這里?我感到莫名其妙,卻不知如何問起。我決定將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于是我約了二人在一家茶館,南特對我說出下面的事。 2 原來輾轉多年,我還是會遇見她。 中國大陸七十年代的時候,印度的政局亦是一片兵荒馬亂,我出生于噶倫堡一個商販世家,祖父與祖母均在二戰時期被人殺死。我的父親被一批伊斯蘭教狂熱者用石頭砸死,母親跳河自盡。十八歲那年,我跟著家里的遠房親戚去金三角販毒,從此成為了一名毒商。 我的母親是藏人,出生于納木錯,她信仰藏傳佛教,她說中國的西藏,是靠近蒼穹最近的地方。二十歲那年,我去了一次納木錯,據說在納木錯湖邊能夠看到你前世的影子。我便是這樣遇到的織里,她的阿爸是一個雙目失明的男人。 當時我和一個朋友同行,他叫做蘭徹,他是一位商人的兒子。我們兩個人在水中尋找我們的前世,結果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湖畔有幾個頌經的喇嘛,絳紅色的僧衣上帶著一股酥油的香味。漆黑的影子上涂抹了一層狹長的日光。 就在我們失望地轉過身去的時候,突然之間看見了一個女孩,她的脖子上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一個旅店的名字,一看到我們,她打手勢問我們要不要去那里。 女孩打扮得十分漂亮,一頭烏黑的長發挽在后面,銀色的額飾閃閃發亮,她穿著一條藏藍色的裙子,露出小腿來。一看到她,蘭徹就用印度語問我:她漂亮嗎? 我點點頭。知道他的心思。 蘭徹笑了笑,繼而他用藏語對女孩說:好,你帶我們過去。 女孩牽了兩匹馬過來,然后和我們談好價錢。蘭徹要她坐在他的身后,她也不拘謹,一跨就跨了上去。她告訴我們,她叫做織里,是一種藍色小花的名字。她是旅店老板買過來的女奴,負責幫他攬客。她的動作十分大方,但為人卻極其沉默,不喜歡和我們講話。所有的話題都由蘭徹引起。 一到旅館,她把我們帶進去,蘭徹在柜臺前付好錢。晚上蘭徹指明要織里來陪她,織里端來一壺烈酒。我們三個喝得昏昏沉沉,然后睡了過去。夢中我仿佛聞到了一股柏煙香,看見了天葬臺上的神鷹。 醒來后,我發現自己全身被綁,身上所有東西全被搜刮得一干二凈,織里走過來,給我銬上手鏈腳鏈,我想要掙扎卻沒有辦點力氣,而蘭徹早已不知所蹤。墻壁上的唐卡五顏六色,畫的是白渡母。屋子里有幾張卡墊,還有一個柜子。顯然,這不是旅館。 我大聲問她:這是怎么回事?而她卻冷冷地說:你應該感謝我救了你一命。然后她用一根布條綁住我的嘴。我瞪著雙眼望著她,她從墻壁上抽出藏刀,用力地砍向我,卻剛好在觸碰到頭發的那一瞬間,停了下來。 織里把我帶到了她家,路上她警告我,在她家里不能隨便說話,必須聽她的命令。她家里有一位年長的祖父,有一位雙目失明的阿爸,還有一個屠夫叔叔。她沒有阿媽,只有一個繼母,家里沒有兒子,有五個小女兒,織里是長女。 第一天被綁到她家的時候,她的祖父熬了一鍋黑色的湯給我服下,湯中帶了一股酥油香,柴火的光芒明暗不定,我喝下去隱隱作嘔。他告訴我,湯里放著他們藏人特制的毒藥,如果我想活命,必須幫他們每天干活。 織里的祖父與父親都沒有勞動能力,叔叔好賭,一家人幾乎無法維持生計。三個人最喜歡念經,拿著一本破舊不堪的經書整日整夜地念頌,相信佛祖會來拯救他們。織里叫人把我鎖起來,鑰匙吊在她的腰間,白天叫我幫他們放牧、磨青稞,晚上她把我栓在她父親的房間里,在那里,她給我放了一張小床,叫我晚上安分點。我對他們一家人恨之入骨,尤其是織里。 3 我問過她蘭徹的蹤跡,她說她不知道。問的次數多了,她表現出極大的不耐煩。有一次我和她在草場放牧,我再一次問她,她抽出藏刀指著我,讓我閉嘴。我雙眼瞪著她,對她說:你們藏人不是信佛嗎?你就不怕有報應。 她揚起藏刀,用藏刀的刀尖挑起我的下巴,對我說:你不要忘了,你是我們家的奴隸。說完,她便把刀子放了回去,一路冷冷地看著我。 路上有朝圣者,據說他們要三步一叩前去布達拉宮。額上的黑瘤是高貴的象征,每叩一步,靈魂便輕了一分。日光映出我眸子里的淚,熾熱的溫度令我感受到生命的鮮活。草場邊有喇嘛廟,總能看見一兩個僧人,五顏六色的經幡隨著風馬一起飄蕩,轉經筒邊的僧人唱起歌來。河畔的瑪尼堆是人們用來祈福的地方,水草極其豐美。 織里提醒我,讓我不要看。走著走著,突然之間,她捂著小腹,單腿跪了下來,嘴巴里不停嗷嗷地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她十分痛苦。 她跪在草地上,額頭冒出豆大的汗滴。我放下的羊鞭,走到她的身邊,織里還在發出慘叫聲。突然,她掀開裙子,白色的底褲上全是黑色的血。 我們找到一個溫泉湖,她讓我轉過身去,過了一會兒,她對我說:湖邊長了野生的三七,你幫我找幾棵,洗干凈之后,把它搗碎。然后她躍入湖中,脫下裙子。 她套上她的藏裙,里面什么也沒穿,然后把我給她搗爛的三七敷在下體。我在不經意間看了她一眼,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突然我看見她眼角的淚水,可能是疼痛太過劇烈。 她蹲在湖畔,把底褲洗干凈,晾在一邊。看著她漂亮的身體,套著寬大的藏裙,我突然幻想出她胴體的樣子,仿佛一朵幽藍之花。蓮花的根莖埋進她的骨髓,她身體的每一處全部開出花來。 她從裙子里掏出一根銀卡,然后放在嘴邊,吹給我聽。她仿佛一只不知疲倦的飛鳥,一直歌唱。過了好久,她的疼痛終于緩解,于是她站起身來,抓起藏裙的一角在空中舞動,露出她如藕節般白嫩的腿。她跳了很久,直到累了,頭上滲出汗來,她又跳進溫泉湖中,露出潔白的身體。 第二次看到她這個樣子是在家中,她趴在床上,盡力忍著,表情比上一次更加痛苦,我不由分說,馬上替她挖來三七,她痛得暈過去,我掀開她的裙子,把搗碎的藥敷在她的下體。她一半清醒一半昏迷,嘴巴里面發出隱隱哭聲。 她好久之后終于醒來,我蹲在她的床邊,她看著自己被脫下的底褲,一臉平靜地望著我,她突然問我:南特,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我沒有回答,其實是默認。她接著對我說:我知道你恨我,所有人都討厭我。然后她對我說:我的下體和其她女人不同,在我小時候,一位游行的僧人對我阿爸講,我是帶著莫大的罪孽降生的,我今生必須受到懲罰。 我們彼此相顧無言,我沒有接下她的話。 4 織里告訴我,她十三歲那年開始就這樣了,藏醫也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她的下體常流黑血,每一次,都令她痛不欲生。久而久之,沒有藏醫愿意碰她,大家都相信,這是一個帶著罪孽而降生的女子,今生必須受到懲罰。 可能我知道生命對她十分刻薄,于是對她多了幾絲憐憫。她還是像過去一樣沉默,也不怎么和人說話。她的美仿佛掛著墻壁上的唐卡,不可觸摸、神秘異常。 直到有一天,一位游行的喇嘛來到她家門口,對她的阿爸說,要把織里賣去外地為奴,否則他家會有厄運降臨。我看著喇嘛遠去的身影,也看見織里落下了淚。那抹絳紅的影子仿佛天邊的裂痕。 那天她看著窗外,我小心翼翼地問她:你在看什么? 她說:我在想我死去的阿媽。 她捧著腹部,依舊穿著那件藏藍色的長裙,空洞的眼眶里流出碩大的淚水。我想安慰她:織里,你放心,你的阿爸不會這么無情的。她卻什么也沒有說,一直在搖頭。 過了好久,她突然對我說:南特,對不起,不要恨我。 看見我沒有回答,她又繼續說:也對不起所有和你一樣被我騙過來的人。 看著她那張美麗而憔悴的面孔,我說不出話來。 遲疑了許久,她對我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然后她打開我的腳鏈,駕上馬,很快我們來到一座天葬臺邊。她告訴我:我的阿媽就是在這里上天的,可惜她的肉體沒有被神鷹啄食干凈,大家都說她去了地獄,但我相信,她是好人,她一定會上天堂的。 接著她又說:阿媽在生我的時候,部落發生了一場戰爭,阿爸瞎了,祖母死了,大家都說我不詳。 我是石女,我知道我沒有活下來的意義,阿爸要把我賣了,在西藏,一個奴隸的結果,要么是死,要么是生不如死。我不肯離家,所以我想辦法留下來,用美色勾引外地人,把他們變賣為奴,于是我有了能力為家里掙錢,家人便不會拋棄我。不要恨我,我知道我前世今生都有罪,像我這樣的人,一定會下地獄的。 還沒有說完,她就哭了。 我慢慢靠近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我看著地上的天葬臺,安靜地佇立在藏地的一隅,曾見證過多少生死輪回。在藏人的傳說中,神鷹是比丘是化身,它一生都會朝著天空的方向翱翔,永遠沒有盡頭地展開雙翼。在這片染著血肉的天葬之地,神鷹是人與佛之間的使者。 于是我也告訴她我的故事:我來自印度,我的母親是藏人,我的父親有十多位妻子,母親是不得寵的。父親死后母親就自殺了。后來我跟著別人去販毒,飽受別人的欺負,還沒有熬出頭,就來你這里了。 我“呵呵”冷笑兩聲:織里,其實每個人都這么渺小,看似宏大張狂的東西實際都渺如塵埃。 但我們不同。織里打斷我,她說:我們有一樣的痛苦,一樣的卑微,但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經歷。或許我們的內心受到過一樣的傷害,但肉體卻不同。 藏人喜歡宣揚靈魂的純粹,肉體的卑微,那些自以為能看破一切的人也這樣說。于是大家相信前世的因果,來世的幸福,卻忘記了肉體作為今生承載靈魂的器具,每個人都不相同。 南特,或許我們的靈魂都曾受過一樣的傷害,但我們的肉體卻完全不一樣,然而,肉體卻是經歷悲歡離合的載體,在生死輪回的途中有著必不可少的作用。 你沒有出生在藏地,不知道我從小受到的歧視、受到的痛苦,不論是靈魂還是肉體,我都已經死去。 她還沒有說完,就已經哭得淚流滿面。 我說不過她,只好作罷。突然她跨上馬,讓我上去,她沒有帶我回家,而是去了一片草場,她騎馬騎得很好,繞著草場轉了好幾圈。 我和她一直在馬背上顛簸,過了很久,她突然讓我下來。我們坐在草場,她看著我,把藏藍色的裙子脫了。我隨便她的擺弄,卻垂下頭來,既不拒絕,也不迎合,她突然沒有了興致,停下動作。 那一日,我們像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只知道默默地看著對方,卻什么也不會說,什么也不會做。也許心懷憐憫,也許已有感情。在這片廣袤的草場,四野蒼茫,一切都好像從未發生,宛如黎明前的破曉。織里輕輕地唱歌: 東方的太陽落進西方的神殿 四月的神鷹叼來宮殿里的月亮 寺廟里的阿姐鼓啊,阿媽的藏裙 祖父的經書埋在河畔的瑪尼堆下 …… 5 我在她家度過了第一個冬天,織里用羊毛給我縫了一件衣服。冬天草場凝結,牛羊被賣出去,織里教我怎么做血腸,然后和我一起煮著吃。她告訴我,她的下體不再那么疼痛,好像神跡來臨,她夢見她的阿媽告訴她,天堂一切平安,愿她保重。 然而,在某一個夜里,她的祖父死了,據說是夜里夢魘外出、再也沒有回來過,他的尸體是在天葬臺邊找到的,可是神鷹沒有把他啄食干凈,只留下了他的頭顱,也許是因為沒有正規的葬禮,也許是因為他今生的罪孽太多,靈魂太重,飛不上天。天葬臺邊一抹白雪,裹雜著鮮紅的血液,被封凍起來。 村子里的人突然想起那日喇嘛的話,大家將茅頭對準了織里,紛紛勸說織里的阿爸把她賣出去。要不然一定會給村莊帶來災難。織里的阿爸為她請來當地一間寺廟的喇嘛給她贖罪,喃喃的經聲如同佛下阿媽的低語。 冬天無比漫長,很久之后才出現一個晴天,織里要我和她去草場,她有話對我說。 在草場里,她告訴我:南特,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再相見了。 我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我鼓起勇氣靠近她,我對她說:織里,我們一起逃走吧。 織里卻搖搖頭,說:我是自小習慣苦難的人,早就學會了順從宿命。我們信佛,相信因果輪回,相信報應,相信來生,唯獨不相信今生的救贖。我不會走的,你走吧。 她從藏裙里拿出一瓶藥,然后拿出鑰匙解開了我手腳上的鎖鏈。我嗅到了陽光中自由的味道,我緊緊抱住她,吻了下去。而她卻把手上的牛鞭遞到我的手里,告訴我:在藏地,如果一個農奴主看上了某個奴隸,他就會把鞭子給他。說完之后,她沖我狡黠地笑笑,盡管我從她的笑中看到了幾分苦澀。 我接過鞭子,重重地吻她,與她緊緊地相擁。 那一日,她告訴我,她體內的蓮花開了。 臨走之前,她把蘭徹的去向告訴了我,蘭徹被賣到了康巴。我帶著錢過去找他,卻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后來回到噶倫堡,我才知道蘭徹死已經了,他的家人一直在尋找他的行蹤。順著線索,他們找到了織里,蘭徹的父親打算把織里買到家里來做女奴,折磨而死,卻沒有想到她已經不見了。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我以為再也不會遇見這個人。 直到后來我才知道,那不是愛情,而是因為害怕與孤獨而產生的錯覺。就好置身于一條必死的道路,突然有一個人給了你溫暖,你便就以為那是一段可以生死不棄的戀情。 離開她之后,我徹底懂了,我想,這場荒唐的鬧劇可以結束了。 6 南特對我講出這些話的時候,我大致知道了他們的故事。南特拒絕了織里,態度從容而堅決。那一刻,我看著織里的臉在我眼前沉下去,然后變成黑色。南特的臉也一沉,說:抱歉,其實我并不喜歡你。 最后我們把生意談攏了,二人也算有了一個徹底的結束。 晚上織里回到旅店,異常悲傷地看著我。我問她:織里,白天你和他說了些什么? 織里笑笑,回答我說:我告訴他,我也自由了。我們結婚好嗎?卻沒想到他告訴我,我們不可能,他不想再見我。 蘭徹的父親是毒界大亨,他只有蘭徹這么一個草包兒子,現在他死了,他把南特當成了自己的親兒子。以后南特的日子好過了。織里用一種非常不屑的語氣對我說。 然后她又說:我根本就沒有想到事情會那么巧,也根本不知道想要買走我的人是蘭徹的父親。我以為我看得透生死,能夠忍受宿命,但南特走后,我一刻也停止不了對他的思念。所以,我逃出來了,卻找不到他回家的路。 這個結局是我始料不及的,我抱住織里,把她的頭埋在我的懷里,她烏黑的長發猶如一張緊密交織的網,似乎每一縷青絲都有一段回憶。她和我一樣,是敢愛卻不敢恨的人,我們都活在回憶之中,明明深受其害,卻還要欺騙自己。 因為害怕、因為孤獨從而緊緊相擁,在極度苦難下誕生的愛情最終一定會死亡。她過于年輕,不懂得這個道理。 當我說完的時候,織里哭了,過了好久,她對我說:阿媽,我想離開。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她。當天夜里,我們關上旅店,一起跪在大廳的唐卡前祈禱。我們二人各懷心事,什么也沒說。 相濡以沫,原來這才是感情上最大的騙局。 苦難開出幽藍的花朵,如肉體之欲,因一晌貪歡,注定無法永生。 許多愛情必將生于痛苦,卻死于幸福。 這即是我們的靈魂與肉體的區別,亦是先輩為何要將我們的身軀寄之神鷹,使靈魂將天堂更加靠近。 我打開我房間的門,里面放著一張黑白遺照,那是我死去的丈夫。十年了,再也沒有見過他。我把織里叫進來,讓她睡在我的房間。 我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酸楚,看著織里這張美麗而瘦削的臉龐,就如當年的我。原來每段人生都是這樣,我們傾其所有,最終卻一無所有,宿命總是以刻薄相欺。 我寧愿于我回憶中埋下的是一個死去的男人,也不愿意對方負我。正如我與織里的對話。 你在想什么? 一個已經死掉的男人。 僅隔著一段記憶般長短的距離,思念卻不可得到對方,這便是最好的戀情。 .END. 原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題外話 我大多數是在悲傷中度過的,有時候覺得自己非常可憐,活在世上,什么也沒有,甚至缺乏一個相濡以沫的人。我很害怕四五年后的我依舊這樣,寫著幼稚的字,把頭埋在臂膀里,沒有一點安全的感覺。孑然一身。 我很討厭自己寫的字,每一次我想要表達出自己的某一些思想,結果卻總是截然相反。我總覺得自己缺乏某一些東西,那就是文字的內核。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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