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嬰仔。她真的是紅紅的，軟軟的。暖暖的，濕濕的，就在我的臂彎裡。原先在啼哭的，馬上安靜了下來，我想她聽到了熟悉的心跳節奏，感覺到了周遭的安全溫暖。我不記得什麼時候她被抱走了，只記得抱著她時，接生的助產士跟我說，還沒結束，胎盤還沒出來。

我很清醒。也許是因為打了無痛分娩的針劑，既沒有當初生兒子時那樣撕裂般的劇痛，也沒有生產後虛脫的昏厥，連兒子出世的第一面都沒參與。我還記得護士把女兒的身高體重告訴我們時，很清楚的計算知道她比哥哥出生時還重16公克。之後，實習生拿針線的手在我眼前一上一下的晃動，我知道她在縫合會陰，可是我沒有半點疼痛。她縫得很慢，大約也很仔細，後來醫生來看過，誇她縫得好但是動作可以再快一些。

生命的意義在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我的生命被一雙兒女填充得如此飽滿，於是充滿了意義。學陳之藩的話說，謝天吧！除了謝天，我還能如何將那對小生命來臨的感動表達得更圓滿？高中時寫作文，老掉牙的題目「我的志願」，我不就寫了我長大要當媽媽，要全心照顧自己的孩子，看著他們長大？！我胸無大志，沒有能力或慾望去讓人類全體之生活更進步，但是我的生活的目的，在許多的瑣碎裡體會甜美，在日復一日的腳步中實踐我當年的志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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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  by 張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