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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齊饒州〈二〉
2022/07/30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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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會因為個人資歷中有一些缺點,因而遭到吏部取消了選調資格,韋會只能離京返鄉,只是他回程時走的是另一條路,導致老丈人齊推派遣的僕人沒能提早在半路上遇到他,韋會因此仍不知妻子遭到惡鬼殺害之事。當韋會抵達距離饒州一百多里處,忽然見到有一戶人家門前有一位女子的身影,她的儀容、走路的樣子都很像自己的妻子氏,就指著那女子對僕人說:

 

「你看見那名女子沒有?為什麼她那麼像我的妻子呢?」

 

僕人說:

 

「夫人是刺史大人的愛女,怎麼可能會自己出現在此處,這一定是那女子長得像夫人罷了。」

 

韋會又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愈看越覺得那女子就是氏,於是一扯韁繩騎馬過去想要再看清楚些個,那女子覺有外人靠近,似乎是為了避免閒言閒語而隨即進入門內並斜掩著門扉,如此舉動又令韋會懷疑真是自己認錯了,以為對方是其他人,便也不下馬就逕直行過那戶人家的門前,裝做路過的樣子,但還是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一番。不料那女子似乎是看清楚了來人模樣,又主動開門而出,對著韋會的背影呼喚道:

 

「夫君!你真的如此狠心不肯與我相認?」

 

韋會聽這聲音的確是氏的口音,當即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牽著馬回頭去確認,果然那名女子真的是氏,驚訝得連連詢問她為何出現在此?氏就將自己遭到那將軍的鬼魂恐嚇並殺害的經過對韋會說了,又哭著說道:

 

「我雖然愚昧醜陋,有幸能成為你的妻子,自認平時言語、感情與禮儀等各方面,都不曾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正當我要竭盡全力遵守女子閨房的節操、與夫君白首到老之際,卻冤枉的被那狂妄惡鬼所殺。我向陰司詢問我的壽命,我本應當還能再活二十八年。如今有一個方法可以救我、幫助我還陽復活,夫君能可憐我的遭遇而幫助我嗎?」

 

氏悲恨之深,即便用再多的言語也無法完全表達出來。韋會知道妻子的遭遇後,安慰著說:

 

「妳我既然已是夫妻,妳的事就是我的事,妳遭惡鬼害死,我就像比翼鳥少伴侶而墜落、又像比目魚缺失了另一半,只剩下了我孤單一人,我又該往哪兒去呢?要是有別的路途能找到妳並將妳帶回來,那麼即便是赴湯蹈火我也要走這一遭。只是生死異路,冥界之事陽世之人本就難以知曉,因此我十分誠懇的願意聽聽妳的方法。」

 

氏說:

 

「在距離這個村子東方數里遠,有一間草堂,當中住著一位先生,他帶領著村中的孩童們讀書識字。此人的本事很是神奇古怪,三言兩語間說不清楚。夫君你到了附近後必須下馬步行前往,抵達後以大禮登門拜謁,就像是拜謁高官的樣子,然後流淚向他訴說我的冤屈。先生聽了之後必然對夫君你非常生氣,甚至破口大罵,侮辱、搥打、拖拽、或吐口水。夫君你必須全都要忍耐下來,等到他氣消後再向他苦苦哀求,那麼我必能得以獲得幫助而復生還陽了。先生的容貌,有些難以形容,夫君千萬不可以貌取人。這些都是極其隱晦的細節,夫君千萬不要忽略了。」

 

既然如此,韋會就要帶著氏一同前往求那先生。韋會將馬牽來讓氏騎乘,氏見丈夫依舊如此體貼,不禁感動得哭著說:

 

「如今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副凡人嬌弱的身軀了,夫君就算騎著馬也難追得上我。救我還陽這件事很急迫,夫君就不要再推辭,請騎上馬跟在我後面吧。」

 

於是韋會翻身上馬,尾隨著氏出發,驚訝的發現一路上就算是鞭策馬兒也往往不能超越氏。前行數里後,遠遠的見那道路北側有一座草堂,氏指著那座草堂說:

 

「那就是先生所居住的草堂。夫君只要堅持救我的心,面對萬般辛苦也不要退縮,當先生做出羞辱夫君的行為時,那麼就表示我必能得其相助得以復生還陽。夫君千萬不要為此顯露出生氣憤恨的態度,以致我們夫婦倆就此生死永隔。還請夫君多多努力,我必須要先離開了。」

 

說完便流著淚轉身離去,僅僅幾步之間,氏的身影便忽然消失不見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天官」,職官名。周代官制,以天官冢宰居首,總理治國大事,統御眾官。 《禮記.曲禮下》:「天子建天官先六大。」又唐代曾改吏部為「天官」,故亦用來稱呼吏部尚書。

 

:「奉巾櫛」,同「執巾櫛」、「侍巾櫛」,指妻妾服侍丈夫梳洗、起居等事。後亦為婦女做人妻妾的謙稱。

 

:「鶼鶼、比目」,「鶼鶼」,比翼鳥,一種雌雄並翅雙飛的鳥。「比目」,即比目魚,傳說比目魚僅一目,須兩兩相併才能遊行。「鶼鶼、比目」二者均喻指形影不離的夫妻、情侶。

 

----- 待續 -----

 

改編自 《玄怪錄》

 

原文:

 

《玄怪錄》.卷三.齊饒州

 

饒州刺史齊推女,適湖州參軍韋會。

……

韋以文籍小差為天官所黜,異道來復,凶訃不逢。去饒州百餘里,忽見一室,有女人映門,儀容行步酷似齊氏,乃援其僕而指之曰:

「汝見彼人乎?何以似吾妻也?」

僕曰:

「夫人刺史愛女,何以行此,乃人有相類耳。」

韋審觀之,愈是,躍馬而近焉。其人乃入門,斜掩其扇。又意其他人也,乃不下馬,過,迴而視之。齊氏自門出,呼曰:

「韋君忍不相顧?」

遽下馬視之,乃其妻也,驚問其故,其云陳將軍之事,因泣曰:

「妾誠愚陋,幸奉巾櫛,言詞情禮,未嘗獲罪於君子。方欲竭節閨門,終於白首,而枉為狂鬼所殺。自檢命籍,當有二十八年。今有一事,可以自救,君能相哀乎?」

悲恨之深,言不盡意。韋曰:

「夫妻之情,事均一體,鶼鶼翼墜,比目半無,單然此身,更將何往?苟有歧路,湯火能入。但生死異路,幽晦難知。如可竭誠,願聞其計。」

齊曰:

「此村東數里,有草堂中田先生者,領村童教授。此人奇怪,不可遽言。君能去馬步行,及門趨謁,若拜上官然,垂泣訴冤。彼必大怒,乃至詬罵,屈辱捶擊,拖拽穢唾。必盡數受之,事窮然後見哀,即妾必還矣。先生之貌,固不稱焉。晦冥之事,幸無忽也。」

於是同行,韋牽馬授之,齊氏哭曰:

「今妾此身,故非舊日,君雖乘馬,亦難相及。事甚迫切,君無推辭。」

韋鞭馬隨之,往往不及。行數里,遙見道北草堂,齊氏指曰:

「先生居也。救心誠堅,萬苦莫退。渠有凌辱,妾必得還。無忽忿容,遂令永隔。勉之,從此辭其。」

揮涕而去。數步間,忽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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