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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巴邛人
2022/07/19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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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邛有個人,他的姓名已經不可考,他的家中有一座橘園,就稱他為「橘老闆」唄。此時已是霜降(農曆秋九月末)後,絕大多數的橘子都已經採收完畢,但還剩下兩顆大橘子,都有如容量三斗的盎那般大小,橘老闆感覺這二顆大橘子很奇異,就要工人爬上樹將他們採摘下來。橘老闆掂了掂重量,與一般的橘子差不多,取刀來將它們剖開,卻驚奇的發現每顆橘子內各有二名老翁,都是白髮白眉而肌膚紅潤(即俗稱的「鶴髮童顏」)、身高約只有一尺多高,正二二相對、談笑自若著在下象棋,對於大橘子被剖開後也沒有顯露出驚慌害怕的模樣,依舊與對方下棋對賭。直到勝負已分,老翁甲說:

 

「你輸了,應當給我海上龍王第七女的假髮十兩、仙女智瓊化妝用的額黃筆十二枝、紫絹帔(披肩)一副、絳臺山的霞寶散二庾瀛洲的玉塵九斛、王母娘娘的療髓凝酒四鍾王母娘娘的女兒態盈娘子的躋虛龍縞襪八雙,後天就在先生的青城草堂處交給我吧。」

 

老翁乙則說:

 

先生答應要來,但我們終究是等不到了。這橘子當中的樂趣不少於那商山,只是這橘子未能深根固蒂,就遭那愚昧的凡人摘下來了。」

 

又聽得老翁丙說:

 

「我餓了,須要吃些龍根乾。」

 

說著就從袖中抽出一支草根,粗細約有一寸,形狀像是一條龍,頭尾鬚爪這些細節都清楚可見。老翁丙又取出一把小刀削切那草根準備吃它,但不論老翁丙削下多少,那草根隨即又長了回來恢復原樣。

 

老翁丙吃完後,口含清水朝著那草根一噴,草根隨即便化成為一條龍,四名老翁就一起爬上了龍背,當他們坐好之後,龍的腳下自然就有雲霧蒸騰而起。過了一會兒,四周開始颳風下雨,天色變成一片昏暗,等到風歇雨停、天光乍現時,那些老翁與那條龍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這個故事在人之間口耳相傳了一百五十年,他們說這個故事似乎是發生在南朝隋朝之間,只是不清楚確切發生的年份。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巴邛(「邛」音「窮」)」,有的版本為「巴卭(「卭」音「窮」,「邛」的訛字)」,四川某地古地名,「」應指「巴州」,約為今四川省巴中市

 

:「髲」,音「必」,本意即假髮,如「髲錫」。劉熙《釋名.釋首飾》:「髲,被也。髮少者得以被助其髮也。」

 

:「額黃」,也稱「鵝黃」、「鴉黃」、「約黃」、「貼黃」、「花黃」,古時婦女的美容妝飾,以黃色顏料染畫或粘貼於額間而得名。

 

:「庾」,音「雨」,古代容量單位,一庾為十六斗。

 

:「阿母」,應就是「瑤池阿母」,即「王母娘娘」。

 

:「鍾」,古代容量單位,一鍾約等於六斛四斗。

 

:「緉」,音「兩」,古代計算鞋的單位,相當於「雙」。

 

改編自 《玄怪錄》

 

原文:

 

《玄怪錄》.卷三.巴邛人

 

有巴邛人,不知姓名,家有橘園。因霜後,諸橘盡收,餘有兩大橘,如三斗盎。巴人異之,即令攀橘下,輕重亦如常橘。剖開,每橘有二老叟,鬢眉皤然,肌體紅潤,皆相對象戲,身長尺餘,談笑自若,剖開後亦不驚怖,但相與決賭。決賭訖,一叟曰:

「君輸我海上龍王第七女髲髮十兩、智瓊額黃十二枝、紫絹帔一副、絳臺山霞寶散二庾、瀛洲玉塵九斛、阿母療髓凝酒四鍾、阿母女態盈娘子躋虛龍縞襪八緉,後日於王先生青城草堂還我耳。」

又有一叟曰:

「王先生許來,竟待不得,橘中之樂,不減商山,但不得深根固蒂,為愚人摘下耳。」

又一叟曰:

「僕饑矣,須龍根脯食之。」

即於袖中抽出一草根,方圓徑寸,形狀宛轉如龍,毫釐罔不周悉,因削食之,隨削隨滿。食訖,以水噀之,化為一龍,四叟共乘之,足下泄泄雲起。須臾,風雨晦冥,不知所在。

巴人相傳云,百五十年來如此,似在陳隋之間,但不知的年號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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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玉米蘋果
2022/07/21 20:39

能回應與滿足 先民們想像力的,

即是一種 反應當時代裡 "滋潤社會的心靈療癒"。

常想,若以此搭配,輔足了正史的敘述,豈不能顯得 更為 "生動傳神"?

讚極了。

俺只有瞎掰的程度,沒有如今金庸大師那般的敘事功力,慚愧慚愧.....

 Fox冏 

 

文武兩邊站, 可可疊羅漢2022/07/21 22:43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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