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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開元明皇幸廣陵
2022/06/24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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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唐玄宗李隆基開元十八年正月十五日的晚上,唐玄宗葉仙師葉法善說:

 

「天下最熱鬧的表演,都在今晚呈現,仙師知道哪一個地方的表演最為華麗嗎?」

 

葉仙師回答說:

 

「論及花燈設計的華麗程度、各種表演陳列的精采規模、男女爭相打扮、以及美女如雲的盛況,天底下應該沒有哪個地方能超過廣陵(揚州)了。」

 

唐玄宗就問道:

 

「仙師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寡人觀賞到那廣陵燈會的盛況?」

 

葉先師說:

 

「不只是陛下能去,連隨侍陛下的臣子、僕從們都可以一起去。」

 

於是,眨眼之間就有一座如彩虹般的拱橋從宮殿前方升起,橋上還有木製樓閣架構在虛空之中,樓上的欄杆精美得就像是用畫的一般。然後葉仙師唐玄宗報告,說:

 

「前往廣陵的天橋已經完成,請陛下放心登橋出發,只要不回頭看就可以了。」

 

於是唐玄宗邁步踏上了那座拱橋,楊貴妃(號太真及侍臣高力士黃旙綽(亦作「黃幡綽」,唐代宮廷優人。)、以及梨園樂官等數十人也跟隨而行,一步一步逐漸登高,彷彿走向了雲中。

 

很快的,眾人便已經抵達廣陵的上空了。此時月色明亮如同白晝,朝下方望去,廣陵城中的街道巷弄規劃得筆直整齊,城中寺廟、道觀中花燈陳列擺設之豐盛,燈火的亮光照耀使得廟觀中樓臺、大殿更是璀璨亮麗。參加燈會的士女們個個穿著華麗,就像是僧人化緣般依序而行。而此刻這些人們都發現了天空中的異狀,紛紛仰頭眺望著說:

 

「有仙人出現在五色雲中啊!」

 

便興奮手舞足蹈,進而紛紛就地跪拜,一時之間大街小巷中都是爭相膜拜天上仙人的人們。唐玄宗見狀非常的高興,就問葉仙師

 

「此處真是廣陵嗎?」

 

葉仙師說:

 

「請陛下命隨行的梨園樂官演奏一曲《霓裳羽衣曲》,日後便可依此作為驗證了。」

 

於是唐玄宗命樂官們開始演奏《霓裳羽衣曲》,地上的人們聽見從雲間傳來了樂曲聲,人們有的醉心聆聽,有的聞樂起舞。一曲終了,已經盡興的唐玄宗想返回皇宮,念頭剛起,轉瞬間便已經到宮門之前了。

 

此番出遊觀賞廣陵燈會能如此盡興,自然令唐玄宗高興極了。不過還是有人質疑此事不過是葉仙師所施展的非常精妙的幻術,暫時眩惑了唐玄宗耳目而已。也因此對於此事的真偽,正反雙方爭辯久久未決。過了數十天之後,廣陵地方官員呈上奏章,說:

 

「正月十五日三更,有仙人乘彩雲自西來,臨孝感寺道場上,高數十丈。久之,又奏《霓裳羽衣》一曲,曲終西去。官僚士女,無不具瞻。斯蓋陛下孝誠感通,玄德昭著,名應仙籙,道冠帝圖。不然,何以初元朝禮之晨而慶雲現,小臣賤修之地而仙樂陳。則垂衣裳者徒聞帝德,歌《南風》者纔洽人心,豈與盛朝同日而語哉!」

 

大意是:在正月十五日的三更時分,天上有一群仙人乘著五彩祥雲自西方而來,在孝感寺的道場上方高數十丈的地方停留。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仙人又演奏了一曲《霓裳羽衣曲》,演奏完畢之後才朝西方離去,在場的官僚士女都親眼目睹了這神奇的一幕。這一定是陛下對父母盡心奉養並順從的品德感動了天地,高深幽潛的德行已彰顯於世,因此上天將陛下名列仙班,道冠帝圖(此詞義待查。。不然,為什麼在陛下即位那年的清晨便有吉慶的仙雲出現,而今日於微臣受命治理的地方能有幸聽聞仙樂,令受到陛下無為而治的百姓們能知道陛下的德行,陛下設立的梨園就如同那創作《南風(古代樂曲,相傳爲虞舜所作)》的舜帝那般,豐富了百姓的心靈,這開元盛世豈能是以往的盛朝能相提並論的啊!

 

唐玄宗看完這份奏章之後更是高興萬分,也更相信葉仙師的道法絕對不是呼嚨人的把戲了。

 

----- 偶素分隔線 之 備註 -----

 

:「明皇」,即「唐玄宗」,「玄宗」為其「廟號」;「明皇」則因其「諡號」為「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故以諡號稱即是「唐明皇」。後至清朝時,因避諱康熙帝的名諱玄燁的「玄」字,人們便多以唐明皇稱呼唐玄宗以避免麻煩。

 

:「葉法善」,字道元,號太素羅浮真人唐朝道教符籙派茅山宗天師。生於隋朝隋煬帝大業十二年,羽化之年一說於唐朝唐玄宗開元八年,一說開元十年,又一說為開元二十年。

 

葉法善推薦唐玄宗觀賞燈會的時間與地點,於《廣德神異錄》、《太平廣記.神仙二十六.葉法善》地點均為「涼州(今甘肅省武威市涼州區)」;時間《廣德神異錄》未明言,《太平廣記.神仙二十六.葉法善》則為「開元初」。

 

:「行化」,僧侶化緣。

 

:「造微」,達到精妙的程度。

 

:「帝圖」,帝王治國的謀略,引申為帝業。又指帝王應天命的圖籙。猶帝位。

 

:「初元朝禮」,「初元」,原指皇帝即位指更改年號的第一年。「朝禮」,參拜、朝拜。

 

:「垂衣裳」,典故名,典出《周易》卷八《繫辭下》。「垂」,垂示。「衣」,上衣。「裳」,下服。以衣在上者象天,以裳在下者象地,故衣裳製作取象乾坤。遂以「垂衣」裳謂定衣服之制,示天下以禮。後用以稱頌帝王無爲而治。亦省作「垂衣」、「垂裳」。

 

改編自 《玄怪錄》

 

原文:

 

《玄怪錄》.卷三.開元明皇幸廣陵

 

開元十八年正月望夕,帝謂葉仙師曰:

「四方之盛,陳於此夕,師知何處極麗?」

對曰:

「燈燭華麗,百戲陳設,士女爭妍,粉黛相染,天下無逾於廣陵矣。」

帝曰:

「何術可使吾一觀之?」

師曰:

「侍御皆可,何獨陛下乎?」

俄而虹橋起於殿前,板閣架虛,闌楯若畫。師奏:

「橋成,請行,但無回顧而已。」

於是帝步而上之,太真及侍臣高力士、黃旙綽、樂官數十人從行,步步漸高,若造雲中。俄頃之間,已到廣陵矣。月色如晝,街陌繩直,寺觀陳設之盛,燈火之光,照灼臺殿。士女華麗,若行化焉,而皆仰望曰:

「仙人現於五色雲中。」

乃蹈舞而拜,闐溢里巷。帝大悅焉,乃曰:

「此真廣陵也?」

師曰:

「請敕樂官奏《霓裳羽衣》一曲,後可驗矣。」

於是作樂雲中,瞻聽之人,紛紜相蹈。曲終,帝意將回,有頃之間,已到闕矣。帝極喜。人或謂仙師幻術造微,暫炫耳目。久之未決。後數旬,廣陵奏云:

「正月十五日三更,有仙人乘彩雲自西來,臨孝感寺道場上,高數十丈。久之,又奏《霓裳羽衣》一曲,曲終西去。官僚士女,無不具瞻。斯蓋陛下孝誠感通,玄德昭著,名應仙籙,道冠帝圖。不然,何以初元朝禮之晨而慶雲現,小臣賤修之地而仙樂陳。則垂衣裳者徒聞帝德,歌《南風》者纔洽人心,豈與盛朝同日而語哉!」

上覽表,大悅,方信師之不妄也。

 

《廣德神異錄》:

 

唐玄宗於正月望夜,上陽宮大陳影燈,設庭燎,自禁門望殿門,皆設蠟炬,連屬不絕,洞照宮室,熒煌如晝。時尚方都匠毛順心多巧思,結構繒採,為燈樓二十間,高百五十尺,懸以珠玉金銀,每微風一至,鏘然成韻,仍以燈為龍鳳虎豹騰躍之狀,似非人力。有道士葉法善在聖真觀,上促命召來。既至,潛引法善觀於樓下,人莫知者。法善謂上曰:

「影燈之盛,天下固無與比,惟涼州信為亞匹。」

上曰:

「師頃嘗遊乎?」

法善曰:

「適自彼來,便蒙召。」

上異其言,曰:

「今欲一往,得否?」

法善曰:

「此易耳。」

於是令上閉目,約曰:

「必不得妄視,若有所視,必當驚駭。」

上依其言,閉目距躍,身在霄漢,已而足及地。法善曰:

「可以觀覽。」

既視,燈燭連亙十數里,車馬駢闐,士女紛雜,上稱其善。久之,法善曰:

「觀覽畢,可回矣。」

復閉目,與法善騰虛而上,俄頃還故處,而樓下歌吹猶來終。

法善至西涼州,將鐵如意質酒肆。異日,上命中官託以他事使涼州,因求如意以還。法善又嘗引上游於月宮,因聆其天樂,上自曉音律,默記其曲,而歸傳之,遂為《霓裳羽衣曲》。

法善生隋大業丙子(隋朝、隋煬帝楊廣、大業十二年,西元616年),終於開元壬申(唐朝、唐玄宗李隆基、開元二十年,西元732年),凡一百七十年矣(應是116年)。

 

《太平廣記》.神仙二十六.葉法善(節錄)

 

https://ctext.org/taiping-guangji/26/zh

 

葉法善字道元,本出南陽葉邑,今居處州松陽縣。四代修道,皆以陰功密行及劾召之術救物濟人。

……

開元初,正月望夜,玄宗移仗于上陽宮以觀燈。尚方匠毛順心。結搆綵樓三十餘間。金翠珠玉。間厠其內。樓高百五十尺,微風所觸,鏘然成韻。以燈為龍、鳳、螭、豹騰躑之狀,似非人力。玄宗見大悅,促召師觀于樓下,人莫知之。師曰:

「燈影之盛,固無比矣;然西凉府今夕之燈,亦亞於此。」

玄宗曰:

「師頃嘗遊乎。」

曰:

「適自彼來,便蒙急召。」

玄宗異其言曰。今欲一往得乎。曰:

「此易耳。」

於是令玄宗閉目,約曰:

「必不得妄視,若誤有所視,必有非常驚駭。」

如其言,閉目距躍,已在霄漢。俄而足已及地。曰:

「可以觀矣。」

既覩影燈。連亘數十里,車馬駢闐,士女紛委。玄宗稱其盛者久之,乃請回。復閉目騰空而上,頃之已在樓下,而歌舞之曲未終。

玄宗於凉州,以鏤鐵如意質酒,翌日命中使,託以他事,使於凉州,因求如意以還,驗之非謬。

又嘗因八月望夜,師與玄宗遊月宮,聆月中天樂。問其曲名,曰:

「《紫雲曲》。」

玄宗素曉音律,默記其聲,歸傳其音。名之曰《霓裳羽衣》。

自月宮還,過潞州城上,俯視城郭悄然,而月光如晝。師因請玄宗以玉笛奏曲。時玉笛在寢殿中,師命人取,頃之而至。奏曲既,投金錢於城中而還。旬日,潞州奏八月望夜,有天樂臨城,兼獲金錢以進。

玄宗累與近臣試師道術,不可殫盡,而所驗顯然,皆非幻妄,故特加禮敬。其餘追岳神。致風雨,烹龍肉,祛妖偽,靈效之事,具在本傳,此不備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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