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瞬間,成了永恆。
一種念想,成了行動。一種觀照,成了法侶。
幾年前,閱聽<賴聲川「如夢」序曲>,得知「烏鎮戲劇節(Wuzhen Theatre Festival)」創辦於2013年,讓東西方文化交流,讓文化著陸貼近烏鎮人的尋常生活;後來,閱聽<文化,讓一個古鎮活起來>,認識背後推手陳向宏總設計師,敬佩若修道者般體現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的實修者,一心秉持「歷史街區再利用」的活化思維,使傳統古建築與現代人文生活融合一體,也成了古鎮活化之具代表性典範;於是,一趟以太湖為圓心的江浙逆向行腳計劃起案籌備,並且實現了。
感恩一路相互陪伴與支持的台澳法友十人,完成一次走出慣性的日常舒適圈,投入新環境、心境地的六感行旅。十年修得同船渡,此趟同行者就是過去修來的緣分,彼此在參訪道上各自用功,也相互包容與關照,圓滿成就九日行程;禪行者以直觀式體驗現前景,總能靜觀自得其味、其趣!並刻畫下美好的印記:
在嘉興桐鄉市濮院古鎮發出讚賞自他之美的柔軟語;在烏鎮西柵與東柵的三日二晚漫遊裡,撐傘歡唱雨中即景;在蘇州博物館直接體驗貝氏幾何建築語彙的光影美學;在寒山寺鐘樓為「世界和平」而虔敬地叩響三十下洪鐘,令祝福的心意隨著古鐘聲波「響徹娑婆」,無遠弗屆。
在無錫黿頭渚風景區櫻花谷尋賞櫻花,於向晚席地而坐野餐的放鬆感,吸引遊客目光也帶動其安心席地坐著賞景;櫻花谷裡的禪行者,靜賞人群與春櫻之相待法。那初綻一成之櫻花,夜燈粉墨登場,若粉紅少女;而眼識觸櫻花,意識心湧動如潮水;人群入春色中,若邂逅了人生第二春般。
也仿文人墨客走讀巷弄,如捻花灣乘搖櫓船賞景,及宜興丁蜀鎮賞陶作。在無錫拈花灣共乘了一艘有花草綴飾的大搖櫓船,而歡快地擺弄姿態拍照,留下網美級個人照;在宜興陶瓷博物館及陶二廠,各自與古今陶作對話,尋伺美力生活的可能樣態。
以及,在宜興佛光祖庭大覺寺自主式默照修持,與一起品嘗熟悉的佛光素齋滋味,也回憶佛光山宗風的點點滴滴;在湖州布金寺大門深鎖下,雖一時興嘆仍能隨順之,並捨心安坐在山門階梯上合影留念,離去後步入附近黃昏市集開心地採買各種水果,買好買滿的消費行為,皆大歡喜也。
在石門鎮豐子愷紀念館靜賞故居緣緣堂及漫畫館,領略豐先生的人文情懷與居家日常生活樣態;在平湖市鐘埭櫻花公園看見幾株完全綻放的櫻花樹而欣喜若狂;在平湖市李叔同紀念館追憶弘一大師「悲欣交集」的心行風範,及豐子愷與弘一大師的師生緣。
更在上海薈聚天素花園餐廳以惜福想而「放開肚皮吃素菜」,使得盤盤皆空,令服務人員感動不已,因此成就一樁佛子行的法緣;在仿宋殿宇建築的玉佛禪寺裡,感受那一車車非華裔旅客的參訪熱忱,及殿堂內與廊簷下的紅燈籠如是接住各種善願,大美哉!
到了靜安雕塑公園裡,各領風騷的藝術作品,禪行者欣賞人們與自然花草的和諧關係;在中華藝術館外仰望這座雄偉的建築,及入館靜賞多媒體版《清明上河圖》(高6.5米,長128米),於出口處收下火馬年動態式白馬裝置藝術之祝福。
向晚在外灘景觀大道觀賞黃浦江兩岸風情,也登上東方明珠電視塔之旋轉餐廳,共品美食與美景,尤以落日與萬燈齊放的外灘夜景最是難得的經驗;在八號橋藝術空間1908糧倉處,看見青年人的想像力與文創活力;在四行倉庫抗戰紀念館外,諦觀那面千瘡百孔的斷垣牆壁,鑲嵌著保護「國旗」的愛國行動,壯士保護的是自由、平等、博愛的追尋與守護使命。
行程來到最後的二個白天及一個夜晚,選在靜安寺裡,各自安放身心於「靜妙」及「安然」之中;午後在布高里、田子坊、琉璃工坊、新天地裡漫遊,領受當代上海新文化與藝術時尚之型態與氣味。來到真如寺,適逢寺方舉辦清明佛七法會,於是在梵音繚繞中,轉動「真如佛塔」處108個轉經筒,行者在緩心步履中收攝妄心;更在上海植物園裡,照見心世界的綠野仙蹤、黃花綠葉,體會「心淨國土淨;此心安處是吾鄉」,畫上行腳圓滿的驚嘆號!
值得一問:一座古鎮人文的昔今相續因緣為何?
首務是能夠「見善隨喜」,如濮院時尚古鎮若一位新參能於「鬆、靜、平、和之中」中,無聲地無預期地「給人歡喜、給人方便」,乃一處「修舊如古」又不失時尚化的藝文渡假風景區,甚美!
其次是,以「平等心」與「同事攝」的美心去精心雕琢道地的江南小鎮之生活況味,如烏鎮西柵度假景區即是,聚焦「旅客體驗」而細緻的設計,規劃出一處「如夢舞台」,以及務實且友善的管理營運。禪行者「體驗設計」後,體受到西柵中夜十點關門至次日上午九點前的西柵景區,呈現一種耐人尋味的安定或安居魅力;當是石坂路上稀少人影、多座古石橋、水岸木樓人家、夜光下交錯的樹影、晨間鳥語、垂柳搖曳等等元素,揉成一片古調的靜水流深貌;或許,是旅客人聲遠去了,在地人文自然景觀就更清晰地呈現一種亙古魅力吧!當代人間佛教弘法利生的權教,亦如是吧。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山水有一方風情。
禪行者在烏鎮西柵的二個晨間早課皆選擇戶外行禪,靜聽晨間鳥鳴聲景,靜觀中夜仍把酒歡樂的店家於今晨的寂然貌;第二個晨課,無預期地迎接烏鎮西柵的日出,當下心音一如既往是「一日一生」,喜也!
退了烏鎮民宿房間,離去前,再看民宿木匾堂號「三益客棧」,至誠地獻上深深的祝福心語:「人生行旅,歸敬三寶,享三個益,離三惡道。」雖是行銷語云:「烏鎮,來過,未曾離開」;然,禪行者云:「烏鎮,來過,也離開了!」法爾如是,似水年華,年華似水,但已留下美好的印記,靜候下一個緣起再會。
九日異地行腳的功課,是體力、腳力、心力、念力、願力、腦力,互相交涉連動著,行旅同參者的身心功課,更如是活脫脫地呈現著。第四天晚上入住西渚鎮山上一間清幽的沐香飯店,行者們也得以在舒適寧靜的環境場域中,安穩地養精蓄銳。後夜時雨落,禪行者靜候次日在佛光祖庭獨處默照一一法。
此次江浙行腳遇上另一殊勝因緣,今年適逢佛光山開山六十週年暨開山祖師星雲大師百歲冥誕,乃以「傳燈六十.百年仰望」為主題舉辦系列紀念活動。所以,隨順因緣生滅法,敲定一起前往宜興佛光山祖庭大覺寺禮聖及省心路。下榻的沐香飯店與大覺寺僅車程十分鐘的距離。車抵達大覺寺山門前所見第一景是,一座仿阿育王石柱安立山門前雲湖路街道旁,柱身刻印著「佛光山祖庭大覺寺」,時,禪行者心音低語:「弟子回家了!回法身慧命之家了!」

禪行者緩心向大雄寶殿走,並且作意觀察根門觸境,領受佛光祖庭的方便施設法教:山門內十象樣態,若大眾中之一;幾位村民長者的園藝勞動姿態,若一旁十八羅漢造像,呈現自信與自在;大師行走貌的銅像示教其生前「來時歡迎,去時相送」的典範,至此,愚鈍弟子只能緩心專注地繞師像三匝,聊表禮敬心意;擬人化三隻小牛和悅演奏的裝置藝術,為旅人演奏著「人間音緣」,若示此時無聲勝有聲;高聳的觀音殿建築語彙呈現一座江南的「小布達拉宮」,若顯示「顯密融合、八宗兼弘」的宗風,以實現「人間佛教」的理念。





當一個人語默行走在「成佛大道-袈裟福田」圖像上,可以依著自己的氣息節奏去從容自在地觀照「身、心、受、法」,偶爾停下腳步,打開根門體感當前寬廣的無遮障的心視野,納受 星雲大師的「包容」大肚與「給」的無上法行!
來到大雄寶殿前佇足,靜賞一幅大師墨寶碑文:「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輕步走入大雄寶殿內,身在東單一隅立如鐘,專注心環顧四周的殿內施設後,一心觀想十方諸佛、菩薩、賢聖僧海會雲來集,吾以至誠心頂禮之;向釋尊與師父上人三叩首「銷假」時,第一拜接佛足當下心識現暖流,心音念語:「師父!我沒離開過!」……。禮聖後起身,看見旅友七人已在殿內靜坐,對此各自用心隨緣修持,甚喜!禪行者以六書齋獎助基金淨財修“見善隨喜”之法行,取筆寫上“供養常住,quietdharma合十 ",祝願「佛光普照,法水常流」;佛前長跪,執供養紅包入油香箱,隨之抽一大覺法語,打開法語紙看見寫著:「未來一定比現在更好,應該要加倍努力。」當下心喜,猶如師在的耳提面命般!

禪行者參訪石門鎮豐子愷紀念館與平湖市李叔同紀念館,如是尋伺 弘一大師與豐子愷的師生緣,是一種依法不依人,卻能彼此道藝上支持,並為人世間留下智慧與慈悲心行的作品,如《護生畫集》。師生交往乃各自安好辦道,若師云:「君子之交,其淡如水。執象而求,咫尺千里。問余何適,廓爾忘言。華枝春滿,天心月圓。」就如兩寺之間的水道風情。再者,目賭二館的師生造像作品──弘一大師立像與豐子愷坐像,師生造像的神情姿態,皆傳遞一股清雅脫俗的人文氣蘊,末學隨喜讚歎之!
昔上海,“夜上海”為最;今上海,“夜上海”為貴?是,也不是。一切法相續生,實無自性。禪行者初探歲月長河裡的上海風華,或歷史巷弄文化的印記所呈現的滬上風華,或高聳的萬國建築群所展現代代人的意欲,或四行倉庫抗戰紀念館的彈孔牆垣,或南京路步行街如潮湧的人流,或黃浦江上貨運船隻與旅客遊艇的往來,或登「東方明珠」入雲霄賞四周夜燈景色,或晨間市井小區的生活圈,或玉佛寺、靜安寺、真如寺的觀光與撫心功能,是缺一不可的!但不可諱言的是,歷史長河,乃心識之流;萬法唯識,乃意欲之現。
對禪行者而言,深知規劃此趟「逆向行腳」意喻此行是一趟「逆不善習性而為之」的旅程,所以,唯繫「緣起法性」而安住現前所緣,靜觀自得其法,恰若在湖州織裡陳家灘漾的晨課般,即使待人、處事、接物,亦如是行持。
人生行旅,一生一世;道行天下,生生世世。人生行旅只是一次次的因緣果報;行道者在行旅中,依正知見起正思惟、正行,積聚福慧資糧,看見不完美的自己,也修正不美不善的三業,如是見聞修,假以時日,道果自然成。而今,再回首一趟江浙行腳路,也無風雨,也無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