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凳兒，你喜歡你爸爸還是你媽媽？」
『都喜歡啊！』






板凳兒其實不叫板凳兒，她的原名是很美的，叫秋子。可是大家都不叫她秋子，因為她長的太小太小了，只有板凳兒那麼高，所以大家都叫她板凳兒。






「可是，你爸爸老是打妳，他一點都不疼妳，為什麼妳還會願意跟他住一塊兒呢？」

『可是，爸爸他很可憐，媽媽去了別的地方，只能偶而回來，要是我跟媽媽走了，爸爸就只剩下一個人了，她會很孤單，很孤單的。』

「我還是覺得妳應該跟妳媽住一起，因為這樣妳才不會老是被妳爸爸打。」我咕噥了一聲。

『沒關係的，我喜歡跟爸爸住。』






板凳兒的爸爸是個賭鬼，家裡所有可以被他拿去當賭本的東西都被他拿去賭了，欠了一屁股債。最後，連自己老婆也給賣了拿去賭，這個家也就這麼散了。

不過，板凳兒的媽媽雖然給賣了別人作女工，她還是會回來看看板凳兒，她也曾經想把板凳兒給帶走，可雇主不養沒法做事的小娃兒，也就沒辦法把板凳兒帶在她身邊。




「媽，為什麼板凳兒總是被她爸打，她卻還說喜歡待在她爸身邊，不去跟她媽住呢？」

在板凳兒身上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跑去找媽。

「板凳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媽媽摸摸我的頭。「妳以後就會明白了，你現在還小。」

「板凳兒不也跟我一般大嗎？」我不服氣。

「總之，你要對板凳兒好，知道嗎？」

「嗯嗯，我跟她可好啦！」

我還是沒有從媽這裡得到答案。





板凳兒經常被她爸爸打，因為她爸爸賭錢從沒贏過。

板凳兒的爸爸一輸錢就喝酒，喝完酒回家就打板凳兒出氣，板凳兒也不懂的躲和逃，總是任由她爸爸打，每次她來我家玩兒，身上總是多了好幾處瘀傷，媽媽和我五嬸婆看見，只會一邊替板凳兒掉淚，一邊替板凳兒擦藥。而我每次看到媽幫板凳兒上藥，我只會覺得好疼好疼，更加不懂為什麼板凳兒不離開她爸爸，偏偏要跟她爸爸住一塊兒呢？





「板凳兒，妳想不想以前妳媽媽跟妳一起住的日子啊？」

這天我們在院子裡編花冠時我問她。

『想啊！當然想啊！可是回不去了。』

板凳兒給了我一個超過她年齡應該有的回答。我們卻沒有人發現，這是板凳兒對自己以後生活的預言。






「好久喔！板凳兒怎麼還不來。」

我自個兒在院子裡頭踢著小石子，心裡一邊罵著板凳兒，明明跟我說好今天要來找我一同用稻草編小人兒的，怎麼已經過了正午還沒來。






「春兒，妳進來。」

聽見媽喊我，我一邊踢遠腳邊的石子兒，一邊跑進廳堂。

「媽，板凳兒騙我，她說今天要來找我一起玩兒的，可到現在還沒來。」我一進廳堂就跟媽抱怨。

「春兒，板凳兒以後都不會來找妳玩兒了。」媽媽一邊流著眼淚一邊跟我說。


「為什麼？」

為什麼板凳兒不來找我玩了？她討厭我了嗎？為什麼媽媽在哭？五嬸婆也在擤鼻子呢？






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