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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成一首歌
2016/10/28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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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哲諾布 Khyentse NORBU【等待成一首歌 Hema Hema: Sing Me a Song While I Wait】(2016)
撰文/蔡瑋

「無表情」(Tshering Dorji飾無表情/吟遊詩人Expressionless / The Bard)並非天生,但也非刻意模仿他人的結果,他對於自己帶來的這副臉子,私底下或許還很堅持,甚至是驕傲吧,又或者只是源自惰性的驕傲,久了,竟成了一種刻意的抉擇,也未可知。又或許是因為他看慣了人們犯錯、受辱、遭到懲罰,真的也就變得「啞口無言」了。但是當他發現,在「紅色憤怒」的臉子底下,其實是個綽約的妙齡女子,他原本慘然的內心,居然動搖了。





「你是誰」,「為什麼你的臉如此可笑」,「你為什麼不在臉子房裡找一個呢」,「紅色憤怒」(Sadon Lhamo飾紅色憤怒/可惡Red Wrathful / Hideous)這樣問時,他將對方當作另一個人了。又因為錯認,執意以為那就是有意挑逗,於是他不顧對方的拒絕與掙扎,強姦了對方。

被害者其實也有錯,她不該與丈夫(梁朝偉飾鹿/寧靜面具)混跡在人群中親熱,更不該為了情趣,夫妻兩人大玩變臉的遊戲。過度淫逸的結果,換來的是丈夫的死亡。

原來死亡該是一切靈魂的爭執的結束,但「無表情」沒有獲得這分人人可得的福報,只因為他畏罪逃跑了。二十四年過去,天地轉了兩次大循環,與無數次的小循環,但唯獨「無表情」比過去活得更加悽慘。

「阿界,我殺了人」「那個被我強姦的女人後來怎麼了」「你如果喊叫,正好滿足我死在你面前的願望」,對當年的法師發出這樣的話語的同時,「無表情」已經換成「雙面人」的臉子,帶著必死的決心歸來。他必定是想要替自己贖罪,但罪惡的巨輪已經在他良知沉睡、做著惡夢的時候,又轉了一大圈。

「無表情」離開喜馬拉雅山上法師主持的集體修行的森林,也放棄了臉子的偽裝,他的內心終於直面外在的世界。這意味他也失去了隱密內心的自由,事實是早在二十四年前,他的靈魂就已關進了良知的牢籠裡。

他只想挽回過去的錯誤,在他未曾謀面的女兒身上,看在她的母親份上,做些許的補償,特別是攸關她的未來的幸福方面。可是,不知情的少女告訴他另一件事,她目前正待價而沽,看來他的確來得太遲了,而她早已立志、同時樂於做個出賣青春的妓女了。「無表情」終於還是啞口無言了。

似針對匿名的城市性愛遊戲有感而發,而採取了假面劇場的戲劇形式。這劇場猶如真實人生的一則隱喻,每個人在旁人給的臉孔背後,都擁有個赤裸裸、桀傲不遜的靈魂,而良知就是那好守衛、保護靈,又是最嚴厲的法官,且無論怎樣的臉孔、身分,都瞞不過她的注視,與懲罰(多倫多國際電影節得獎作品,2016金馬影展,20161027等待成一首歌)

*欽哲諾布 Khyentse NORBU【等待成一首歌 Hema Hema: Sing Me a Song While I Wait】(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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