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絕、再回江東
三、奉孝歸天
一日後,帶著簡便的行李,我準備啟程,去易州探望郭嘉。
坐在馬車上,我研究著這輛馬車的構造大小,嗯,這輛馬車還挺大的,旁邊還有張床,挺舒適的感覺,背後還有椅墊。
不得不承認,孫權真的待我不差。
嘆了一口氣,我無奈。
但這傢伙有夠遲鈍的,都不明白我對他的感情。
偏偏……我又不敢告白……
而且,告白了,也沒有用。
「早些回來。」馬車外,孫權掀開車廉,語氣帶著不放心,硬著聲音道。
感情這傢伙到現在還怕我跑?
虧他昨天還帶我去那片草原散心,想我不生氣呢。
真是,他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暴走時會用的巴掌功以外,根本打不過他那四個衛兵。
「放心,我會盡量早些回來的。」輕笑了一下,我說著。
孫權這才有些不安的把車廉下放下。
緩緩的,馬車動了起來。
總算要啟程了啊?
郭嘉,你給我好好撐著……
至少得讓我見你最後一面!
☆ ☆ ☆
在五日的趕路之下,易州,已經到了。
只不過,現在正在找半仙的宅邸……
「若舒小姐,郭奉孝的宅邸便在右側。」車夫停下馬車,對著車裡的我喊道。
到了?
郭嘉,應該還活著吧?
老天保佑……
「多謝了。」提起跩地的水色長裙,我下了車,對那車夫抱拳道。
不過,身旁這座大宅,當真是郭嘉的「暫時居所」?
會不會也太豪華了點……
曹操也真待他不錯了哪。
「快些進去吧!孫將軍命我還得送小姐回府的。」那車夫又開口,微微笑著。
點了點頭,我緩緩走進郭嘉在易州的宅邸,留那四位衛兵駐守在外。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偌大的庭院,院內還重了幾顆桃花樹,樹上盛放著桃花,還落了一地的花瓣,不時還隨著微風翩翩起舞。
這會不會太夢幻了一點?
可是一想起病重的郭嘉,映著眼前的景色,又不禁感到深深的哀傷。
「小若?」一個甜美柔和的聲音冷不防的自我身旁響起。
我偏頭一看--是夢書。
七年不見,這傢伙即使在這個時代已經三十老幾了,卻仍舊像隻花蝴蝶般的美麗。
她端著一個空碗,裡頭還有些藥渣,顯然是剛剛拿給郭嘉喝的。
緩緩走進夢書,我的眼神微黯,「我能去見見他嗎?」淡淡的開口,語氣卻不自覺添了幾分悲痛。
夢書露出了一個有些哀傷的微笑,點頭。
我緩緩的打開庭院內的門,走進屋內,進了那間充斥著咳嗽聲的房裡。
房內的擺設簡單樸實,很符合郭嘉的風格呢。
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男子,穿著青色單衣,還不時發出咳嗽聲。
緩緩走近床鋪,我開口,「你喜歡夢書,對吧?」毫不遲疑的,我直接開門見山的向郭嘉提問。
郭嘉愣了愣,慘淡的笑了笑,「是啊……我愛的是冰心……」他的臉色十分蒼白,想笑,卻更顯悽涼。
冰心?那是誰?
我一頭霧水。
「冰心?」我又問,我問夢書,他說冰心,這郭半仙是不是已經病到頭昏腦脹啦?
「那是夢書的字……咳咳!」郭嘉笑著道,又咳了幾聲。
他這身子骨,怕是撐不久了吧。
「那麼,半仙好好歇息吧,我就先出去了。」我淡笑著說道,推開郭嘉的房門,剛走了出去,隨即看見夢書像見鬼似的衝了進去。
也罷,就讓他們好好把握住在這時代最後能相處的時光吧。
回到那座庭院,我坐在一片花海中,閉著眼,唱起歌來,「他的輕狂留在,某一節車廂,地下鐵裡的風,比回憶還重……」記得這是丁噹的我愛他,總是很喜歡這首歌呢。
但這首我最喜歡的歌,是不是也代表著我呢?
半晌,夢書緩緩走了出來,眼角掛著淚。
她的面色很憔悴,眼裡盡是一片灰暗。
我知道,她的心,死了。
徹徹底底的死了。
那一天,她哭的很慘。
那一片花海哩,散佈著滿滿的哀傷……
而那間房哩,再也沒了咳嗽聲。
我終究是見了他最後一面了……
終究。
建安十二年,郭嘉於易州病逝。
是年,諸葛亮受劉備三顧茅廬,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