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2009/05/03 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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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Oscar酒吧角落裡,他常常看見她.寂寞的坐在櫃檯邊,手裡老是一杯藍色液體,像隻蝴蝶停歇著,偶而揮動.觀察幾回以后,他開始嘗試接近她.輕輕坐在她旁邊,向她打招呼”Hi..”.
自己的聲音是冷漠的,她朝他笑笑.她是個很漂亮的女孩,一頭黑長髮燈光下流洩著.手臂上,紋著一隻黑色蝴蝶.似乎有藍色光澤.她睜大眼睛搖晃著杯子,眼睛明亮,暗紫色閃亮唇膏.
女孩側過身來,面對著他.他們攀聊起來.他驚奇地發現女孩的右臉上也紋著一隻黑藍色的蝴蝶,散發詭異光華,似乎顫動著纖薄的翅膀.妳喜歡什麼花?漂亮女孩.為什麼這麼問.以後如果有這個榮幸,可以送花給妳.女孩笑了起來.百合,黑色百合.儘管我一直知道它意味著詛咒,但我就是喜歡它.它能叫人著魔.如果你要送花給我,最好在這個星期裡,到這裡買花.可以找到我.女孩從黑吊帶長裙裡拿出一張墨色的手感粗慥的再生紙,用銀白色的筆寫下了地址.她舉起杯來,開始喝杯子裡面水藍色飲料.燈光下露出完美臉部線條,接著女孩站了起來,走了出去.他覺得自己有中計的感覺.三天后,無聊的週末裡,他在抽屜發現女孩給他的紙條.黑暗的.沒有太多思考,起身便前往紙條上的住址.在一個很急的左拐灣后,他看到了這間隱蔽的花店全.黑色裝修,從外面很難看見裡面是些什麼,他有一種奇怪心情.踏進這家店.進門后,看見滿屋子的鮮花,很好的開放著.在中間,是很大的黑色百合.酒吧裡遇見的那個女孩從櫃抬下站了起來,手裡是很多的絲帶,包扎著素馨.她的樣子沒多大改變,只是改穿了一件很大很長的黑色棉T恤,墨藍色牛仔裙褲,長長寬寬的垂到地上.她抬頭看他,笑.我以為你不會來.妳可能不需要我送花,妳看,這裡有這麼多.為什麼不需要.你付錢,送給我,然後我繼續把它放在這裡賣.是很有意思的事.我覺得黑百合很適合妳.他開始掏錢.她笑起來.她的笑聲很甜.是一種壞的,囂張的,他也笑, 說妳要不要和我去吃飯.為什麼不要.我還是把百合束拿回家裡面去.吃飯的時候會吸引別人的注意和羨慕.她說著,很熟練地把花包好.午餐在一家歐式的餐廳裡,浪漫的感覺.他點了套餐,然后說這裡氣氛很好不是嗎.當然.不過我很厭惡浪漫這種東西.它如生命是一種幻覺,我很討厭在美麗的汽泡破壞后,甜蜜的浪漫覺醒后剩下的空虛和被愚弄的感覺.她細細地撕手裡的黑百合花朵的花瓣,不屑的說.他開始覺得她和其他女孩的不同.他曾和許多女孩發生過感情和關係,但她們似乎都是很類似的動物,掌握她們易如反掌.漸漸的他追求女孩的手段變得很老練,他對她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興趣和耐心.短暫歡愉,地久天長,還是 大大的擁抱..內心迷惘了許多...但她,總令人感覺不同.吃過飯后,她帶他來她的”家”.
是很黑暗的房子,卻很大,顯得空蕩.她走到餐桌邊,把大束的黑色百合插在水流般形狀的透明瓶子裡.然后說,好不好看.是很漂亮.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她把瓶子裡面的玫瑰從窗戶扔出去.我討厭玫瑰,討厭紅色的玫瑰花.它像謊言一樣,被刺破后袒露在真相下鮮血淋漓醜陋的樣子.以前也有很多男人送我粉色的玫瑰.這讓我更加惡心.我討厭它故做純潔的樣子.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彷彿被刺痛了某些隱藏的東西他看著她,心裡有一些說不出的話.她臉上的蝴蝶還是一樣迷人.他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龐臉上的蝴蝶.然后輕輕地吻著它.然后,他感覺到了蝴蝶上面有凹凸的感覺.仔細看起來,那是一條傷疤,只不過用蝴蝶的紋身覆蓋了.妳...他看著她.她轉過身去,沒有言語.告訴我,好不好.他覺得傷疤的來歷不是意外.你無須知道.她轉身走到窗台前,光線映在她蒼白臉上.這時候,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很高很帥的男人.她的臉上有懮恐和尷尬.她有些失措說,復,我不知道你今天會回來.她朝旁邊的他,使了個眼色,意思叫他離開,他很知趣的離開了.空蕩的屋子裡面剩下他和復.安靜的讓人恐懼.然后,她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剛才那個人是誰?我警告過妳多少次了?!她沉默.慧,妳要知道,我們會好起來.是會好起來.可是你想過沒有,光靠一間小小花店,我們就可以活下來嗎?妳這是什麼意思.妳是說,我叫妳來養,用妳那些骯髒的錢?你說我骯髒,是為了誰?如果是我獨自一個人,我可以很安穩的過日子...他狠狠地打了她一個耳光,她跌倒在地上,艱難地咳嗽起來,地上是殷紅的血.房間裡很冷,她很瘦弱地在地板上顫抖起來.他開始懊悔自己的粗暴.他準備去扶她起來,但是她一轉頭,很亮的眼睛看著他,是仇恨的.黑暗的屋子裡面,她眼睛裡有瑟人的寒光.他覺得她如一隻野貓,寂寞,黑暗,神秘而美麗.別用這種眼光看我.他指著她,很嚴厲的說.就像在批評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她繼續看著他,他覺得有一股衝動在他胃裡攪拌著.他衝過去,把她拖到浴室,放水沖她頭髮,拉出她的手臂上面是慘不忍睹的一串傷痕.有煙燙過的舊疤,還有新的刀痕.他用煙燙她,她在狂烈水下嘶聲尖叫著,聲音清而淒厲.直到他認為那把火都發洩完畢,轉身走了出去.她坐在冰冷的地上,聽見沉重的關門聲.她知道他又離開了,她覺得孤獨和無助.在浴室裡面,她顫抖著,濕淋淋的如一隻可憐的小貓.水繼續在旁邊放著,夾染著她的抽泣.然后,在鐘響了七下後她恍惚地從浴室裡走出來,垂著一隻滴血的手.她覺得很疲倦.濕淋淋的,她又來到Oscar了,坐了下來,點了一種叫眼淚的水藍色飲料.他也在旁邊,他說,”Hi”,妳又來了.
她沒有回話只是茫然的看著杯子裡的東西.他發現她的不同.衣服是濕透的,手上,臉上有血.他走過去,摸著她濕漉漉的頭髮.乖孩子,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剛才那個叫復的男人打了妳.她沒有說話,沒有看他,只是靜靜地把頭貼在他懷裡,他的衣服裡.他抱緊她,像抱緊一個剛洗過澡的小孩子.很久,他發現她睡著了.他抱她回家,讓她在他的床上睡.他撫摸著她的額頭,她的手.然后他很突然的看見了她袖子下面怖滿傷疤的手臂.像一個腐爛的蘋果,遭到大堆的毒物吞噬.
他趕緊拉上她的衣袖,有很莫名的恐懼和憐愛.
第二天凌晨,他醒來后發現她不見了.以後他的生活裡,彷彿沒有了她,她已經不知去向.中秋節漆黑的夜晚,沒有月亮.他還是來到這間酒吧,他又看見了她.他是興奮和驚訝的,過去和她打招呼.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一個人,又見面了.他說.感覺像在自言自語.嗨.她朝他微笑.眼睛裡某種東西使他開始恐懼.她的目光轉移到他手上的戒子上.那是一枚銀戒子,燈光下它變得閃亮引人注目.然後她伸手去撫摸這枚銀戒子.它很漂亮,可以給我看看嗎.她說.他很聽話地摘下了戒子,他自己都覺得驚訝.女孩玩弄著戒子,她說上面的圖案很像一隻黑暗的蝴蝶,我喜歡它.她說著,從脖子上取下一根緞帶,掛墜著是一個銀的圓球,上面的花紋和戒子上的十分類似.是不是像一對的.她笑著說.我們交換,好不好.她指著這兩件東西.我想要它.眼睛裡面泛著黑藍色光華,有很強烈的獨佔慾,是任性的.為什麼不.它們都是如此瑣碎的東西.女孩玩弄著戒子,很爽朗地笑了起來.然后,她突然止住了笑.很認真的看著他,說,我有好東西給你看.好不好.到沒人的地方去,你看見了會高興.她的眼睛閃著異樣的光.她帶他乘車來到一個後山,他說,不要玩了,有什麼就快拿出來.看我已經很累.她說,就快到了.遠遠的地方,有一些白白的東西,野地裡有很多螢火蟲.十五分鐘,他們到達了目的地,是一個殘舊的墓地慧,妳走錯了,不是這裡,這裡是墓地.我們回家了,好不好?她沒有轉過頭,繼續飛速走著,使他相當不安.女孩停了下來,冷峻的說,就在這裡.說著她在野雛菊叢裡挖土,是很小很碎的雛菊,泛著詭異的幽紫色光.他在旁邊驚訝的看著她. 一會兒,她從土堆裡挖出一個塑膠包,然後朝他微笑.他覺得心跳的很厲害.打開來看看.他拆著忍受著刺鼻的味道接著是大塊的血塊一個人頭出現在眼前是復他睜著,凸出的眼睛,部份皮膚已經被蟲啃得殘缺了,蒼蠅在旁邊飛舞著.他嚇得扔掉復的頭,問她發生了什麼事.你無須驚訝.是我殺了他.我在他的杯子裡下了毒,然後肢解.我沒有恐懼和痛苦,沒有.這五年來,我已經受夠了.她很平靜.他說,妳想怎麼辦.你說呢.她大笑.笑聲使他覺得自己在顫抖.慧,我不會跟別人說.我們回去,當做沒有事情發生過.天底下這麼多人,沒有人會顧及他.人們不會發現這裡.她繼續笑.然后說好吧.我們去吃飯.很豪華的頂層酒店,外頭有全城夜景看.在房間陽台,看到外面燈火通明.她吻著他,在夜中.然后,他覺得身體失去了重心失控地下墜.她接著笑. 他沒有叫喊,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她.她說,我們可以一起去天堂.但是我厭惡那裡似乎清潔的感覺.我們要去我們的黑暗空間.她似乎已經神智不清.我們一起去.說著,她從欄杆滑落下來,像一緞絲綢.長髮被風撫摸著,是溫柔而又殘忍的.好不好玩.這是一個一生一次的遊戲.也許你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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