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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
 在一咖啡座，
 點了杯咖啡給自己喘口氣。

 隔壁桌，
 三女一男，
 聽見男聲在說佛，
 好奇地聽著、看著，
 男邊那女生對著對面座位的老太太說：
 你有一個好兒子哦！

 而對面坐著老太太和另一位女生，
 那位女生在餵老太太吃小點心。

 老太太坐在輪椅上，
 有些呆滯地看著她的兒子，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一幕，
 讓我胸口有些悶，
 不知怎的，
 想起母親．．．。

 Mother,
 知道我在想您嗎？
 那年回去，
 也是這樣一小口一小口餵您吃您最愛的”綠豆算”，
 那是一味甜湯，在台灣叫著”剝殼綠豆湯”。

 還記得您一邊吃一邊笑呵呵，
 是開心的笑聲，
 我和小妹學著您的笑，
 小妹甚至一邊幫您抹嘴，
 一邊逗您說：
 『還笑，還笑，都笑到流口水了．．．。』

 我雖笑著，
 但有些心疼，
 我知，那不是笑的口水，
 是您無法全部吞嚥而流出來甜湯。

 隔年再回去看您，
 您記不得我是誰，
 也無法再吞嚥任何食物。

 知否，
當看到女佣KAKA拿著一杯牛奶和管子，
不必二十秒鐘就說：餵飽了！
 我的震撼與悲．．．。

 轉身抹淚，
 再轉身看您，
 您也正看著我，
 臉上沒有喜也沒憂，
 是知道不要我看到您的傷痛，
 或您真的沒有知覺？
 
 心狠地希望是後者，
 沒有知覺是否會比知道自己的情況好？

 當您真的走了時，
 我心裡說：
 走了也是好，
 活著受罪，
 於心不忍．．．。

 Mother,
 其實，我心更不忍的是您真的走了．．．。

 母女一場，
 卻只能相依十八年，
 最後的四年，
 我還遠在外地，
 後來就越走越遠了．．．，
 再聚都都是匆匆．

 有時，會狂想，
希望時光倒流，
 我不曾離開過您．．．。

 明天是除夕夜，
 想起您年輕時的樣子，
 除夕夜是忙碌的，
 要換窗簾、門簾，
 要剪紙花，
 要洗生果，
 更要在十二點前沖涼更衣，
 準備香燭，拜天公，迎財神。

 十二時一過，
 炮竹聲響，
 上香，
 您總口中唸唸有詞，
 說著：
 天公祖，保佑一家平安順遂．．．

 沒有您的日子，
 不再有守歲．

 離您漸遠，
 夜．．．
 很長．．．。

 很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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