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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敲下四字
就紅了眼眶... ...
思念的節
在家的那一方...
在您還沒生病前
在您還可以動時...
記得嗎?
... ...
清明節是家裡的大節,
您要煮很多菜,
要我幫著一碗一碗端上祭桌,
要我幫點香,
祖母有時還會在一旁說著,
要拜的是哪幾位先人,
祖父的父母親、祖父的父母親的父母親 ... ....
還有祖父...
當然還有著血淚歷史故事.
說先”跑日本”,
哪一位曾祖母躲在椰林中嚇得瘋了,
祖父的哪一位堂兄弟在那裡被拖出去砍了,
誰家的兒子跌在水溝中淹死了... ... .
跑了日本,後來是"跑番人"--
祖母說她抱著年紀尚小的父親和大姑姑小姑姑,
躲到土族佣人家裡,
吃的是土瓜湯水,
祖父和忠心的老佣人在門口守著.
在戰亂,
有人屋子被燒了,有人家當沒了...
很多的很多,在淚水和驚嚇中失去... ...
這就是歷史.
有時,您也會說您年少時,您的娘家...
先人的故事,
真的是寫著血和淚.
故事之外,
您還得張羅著吃的.
是的,家人其實都很寄盼清明節的,
是不是要紀念祖先,
我已不複記,
只是”包薄餅”的”傳統”卻是忘也忘不了!
這可以算”傳統”嗎?
這是每年都要做的事.
(後來來了這才知道,原來它叫著”春捲”)
依稀有些印象,
說清明節午後就不再”起灶”,
好像說是為紀念個什麼人或事的.
於是清明節前幾天就要開始忙了,
祖母會到後園竹林中去挖筍子,
回來洗乾淨切絲泡在水裡.
父親要去菜市場買回一大堆的蔬菜.
清明節當天一大早,
要切很多的高麗菜,
”蒡觀”也要撕下皮後,
在那有洞洞的鐵皮板上來回地”刷”,
蒡觀小條小條地掉落在鐵皮板的另一端用個盆子盛著.
(註:”蒡觀”,在台灣好像叫土什麼的,它應是根莖類,有點像地瓜
皮褐色,切一刀後,可以用撕下,肉白色,脆中帶微甜,可以生吃也可以熟食)
還要把蘿蔔乾剁碎,因為要拿來炒蛋;
還要一大碗搗碎的花生米,
這工作交給我們這些”小朋友”來做.
(只是大家都不很用心,才兩三下就嚷著換人!)
當然也少不了您自製的”獨門醬料”!
(如果沒有記錯,是用醬油炒糖,還要加些水.)
當然,最喜歡看著您親自弄”薄餅皮”,
記得最早都是用訂的,
只是後來訂不到時,
您就親手做.
您總說,那很簡單,自己做更省!
簡單嗎?
其實我沒看到簡單,要弄好麵糊,
還要起個火炭爐,上頭放著炒菜鍋;
您一手”沾”滿那麵糊(真的很難去形容),
還要不停地在手心又”甩”又”搓”的,
另一手在鍋上試探著溫度,
鍋子熱了溫度可以了,快手在熱鍋裡一轉,
鍋裡就有一圓形的”白片”,
原來麵糊成鍋子裡畫一圈,就成了”薄餅皮”!
我呢,負責在”薄餅皮”熟了,
抓起邊沿翹起的部份,
一把”撕下”再翻面熱一下就拿起來.
很喜歡這種感覺,
因為可以離您最近,聽著您碎碎唸一堆.
這天的上午,
祖母和您還要炒那堆得像山的菜,
有時也會讓換手讓我們幫忙”翻一翻”那大鍋菜.
呵呵,這真是忙碌的,
得煑要拜的,得弄我們這些”生人”要吃的,
得折騰了一整個上午.
中午過後,一家子圍著大桌”包薄餅”,
桌上是一大碗一大碗不同的菜色,
筍絲炒肉、蘿蔔乾炒蛋,
還有最大碗的主菜-清炒”蒡觀絲”和高麗菜炒蝦米.
父親的總是您幫包好,
您記得多放些花生粉,
因為那是父親的最愛.
小朋友的我們的最愛卻是:自己包,
兄弟貪心,菜放一大堆,
捲起來好總是好”肥”的一個,
得要張大口才咬得下,
一口咬下,湯汁跟著就流出來,
您除了笑說貪心,也不忘交待拿菜時,
要壓一壓,把菜汁擠去些,才不會流得滿手都是.
印象中,
這一餐下來,都在問:
喂!你可以吃幾捲又吃了幾捲.
我吃得不多,一個就飽了,
但沒有離桌,因為還要幫著弟弟們包呢.
接連的幾天,都不煑飯,
吃著菜味越來越濃的”包薄餅”!
這
就是
家
的味道... ...
後來孩子們都長大了,
一個個離鄉背井的,
有沒有再如此過清明節,
早沒印象也真的不再知道... ....
因為
我離得最早,
最久,
也最遠....
今年的清明,
我仍在異鄉,
把自己埋在趕工中.
不敢有空隙,
因為
每逢佳節倍思親,
因為
這是第一個沒有您的清明... ....
雖已很多年很多年,
不曾在清明時節在您身旁,
而今年,
想要都沒有了這個清明,
點一柱香在陽台,
Mother,
想您...
在清明過的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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