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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心情總是複雜，
看到父親，精神還好，只是依舊是諸多怨嘆．．．

母親，看得心疼，
每回來看一回，都覺”越來越不好”
上一趟回來，還可以言語，雖然常是答非所問，但至少尚能”胡言亂語”一番，
不然就是一直呼喚父親的小名，要這老伴來，來做什麼？不知，
想是要看看老伴？
想是知道老伴還在一旁？
想是要確定自己沒有被忘記？甚至是沒有被拋棄？
想是．．．
想是．．．

父親曾怨過：一直叫，叫，叫，叫到眼前，又不說一句話．．．，
但是我知道父親心中可不是這樣想．

現在呢？
沒有聲音了．．．
半邊鼻孔插著胃管，剩半邊呼吸用，
口不張，嘴不動．．．
有的只是無法自主流出的口水白沫．．．

我依然如昔，和她”鬼扯”
笑問她，我是誰，故意說成小妹的名字，或二妹的名字．．．
笑問她，你有幾個孫子，十個？二十個？三十個？
笑問她，要去金門哦，要去金城，她的娘家，要去見金門的親戚．．．
笑問她．．．

其實，心是酸的，忍住要滴下的淚，
含著淚和她說話，
不知是不是心裡作用，
總覺她眼眶裡也有淚水．．．，
甚至會回應輕輕”握”下我的手心
因為我和她說：
如果知道我是誰就按一下我手．

早上，和看護女傭 Kaka 一起幫她換床單，更衣、抹乳液等清潔工作，
她皮膚仍是白皙，只是背部己有不少褐色斑點，
也有一些紅紅的區塊，
不知那是否就是初期的褥瘡．．．

後來，Kaka 說該餵她吃早餐了，
這一頓早餐就是把一杯牛奶由管子倒下，
沒一分鐘，這就是”餵飽了”
”飽了”？
錯愕中，
突然地
想哭．．．

唉．．．
母親．．
我的母親．

2007-08-06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