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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交 ─張伯駒夫婦與我父母交往之疊影
2006/10/18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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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素又告诉我们:"伯駒死后,有人跑到北大医院,站在大门口叫罵:'你们医院知道張伯駒是谁吗?他是国宝!你们说他不够级别住高幹病房?呸,我告诉你们--他一个人捐献给国家的东西,足够買下你们这座医院!把那些住高幹病房的人,都扒拉一遍,看看哪個的贡献,能趕上張伯駒?'"


1956年,张伯驹将自己收藏的李白的《上阳台帖》真迹赠送给毛泽东
“你從小背过‘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吧?”
“这是李白的诗。”
“張伯駒就藏有李白的真迹,叫《上阳台帖》。他把这個帖送给了毛泽东。”
“你的羅伯伯(指羅隆基)不是常爱唠叨‘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么?这诗句是谁寫的?”
“杜牧。”
“对,張伯駒就收有杜牧的字。”
“你知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名句吧?”
“它是范仲淹《岳阳楼记》里的,我们中学的课本里有。”
“張伯駒藏有范仲淹的手卷。”……
父亲一路说下去,我聽着,聽着,仿佛觉得他不是在陈述某個事实,而是在编造一個神话。这個神话王国,该是什么樣子的?想必張伯駒是风流倜傥,器宇軒昂;想必他家是墨香四溢,金玉满堂。
可父亲又说:“我们去他家,这些东西都看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張伯駒把这些最好的藏品,捐给了国家。我们只能见到文化部长沈雁冰發给他的一张獎狀。”

張伯駒擺擺手,打断了父亲的話頭:“章先生,你不必向我講这些话。你是個懂政治的人,都成了右派。那么,我这個不懂政治的人劃成右派,也就不足为怪。再说,右派帽子对你可能是要紧的,因为你以政治为業;这顶帽子对我并不怎么要紧,我是個散淡之人,生活是琴棋書畫。共产党用我,我是這樣。共产党不用我,我也是這樣。”
30年代 張伯駒
張伯駒喟嘆道:“不知情者,谓我搜羅唐宋精品,不惜一掷千金,魄力过人。其实,我是歷盡辛苦,也不能盡如人意。因为黄金易得,国宝無二。我買它们不是为了钱,是怕它们流入外国。唐代韩干的《照夜白图》,就是溥心畬在1936年賣给了外国人。当时我在上海,想办法阻止都来不及。七七事变以后,日本人搜刮中国文物就更利害了。所以我從30歲到60歲,一直收藏字画名迹。目的也一直明確,那就是我在自己的書畫录里寫下的一句话──予所收藏,不必终予身,为予有,但使永存吾土,世傳有绪。”
張伯駒
獄中十年,我曾一千遍地想:父亲凄苦而死,母亲悲苦無告。有谁敢到我那屈死的父亲跟前,看上一眼?有谁敢对我那可憐的母亲,说上几句哪怕是应酬的话?我遍尋于上上下下亲亲疏疏遠遠近近的亲朋友好,万没有想到張伯駒是登门吊慰死者与生者的第一人。如今,我一万遍地问:张氏夫婦在我父母的全部社会关系中,究竟占個什么位置?张氏夫婦在我父母的所有人情交往中,到底有着多少分量?不过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不过是看看画,吃吃饭,聊聊天而已。他怎么能和父亲的那些血脉相通的至亲相比?他怎能与父亲的那些共患难的战友相比?他怎能同那些曾受父亲提拔、关照与接济的人相比?人心鄙夷,世情益乖。相亲相关相近相厚的人,似流星墜逝,如浮雲飘散。而一個非亲非故無干無系之人,在这时却悄悄叩响你的家门,向遠去的亡靈,送上一片哀思,向持守的生者,遞来抚慰与同情。
張伯駒夫婦
潘素说:"后库的北大医院。伯駒走進病房见是八個病人住在一起,就闹着要回家,而且这几個病人的病情都比他嚴重。我好说歹说,才把他安顿下来,跟着我就向院方请求,能不能换個单人或双人病房?谁知医院的人说:'張伯駒不够级别,不能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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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獨立不慚影,獨寢不愧衾。」
雖說古有名訓,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但值此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之際 ,
還是得留許自己一點後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所以我主張甘迺迪修正主義:
不但要問我們能為國家做什麼?
相對要問國家能為我們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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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1) :
1樓. 問題小白鴿
2006/12/01 12:50
寫的好
寫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