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云「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水之於每年驚逢風災肆虐之千萬災民而言,既哀之且愛之。何以故?哀之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漂掠家園,損奪民命,水何以猙獰、邪惡至此?愛之以「滌我塵累之垢蔽,養吾色命之榮華」,不分貴賤,平等施予,水之親仁、近道若斯。天地之於人是無情?抑是有情乎?
天地無心,以眾人之心為心。上至廟堂,下至村野,眾生何等存心立行,天地亦恁麼般心行。台灣向有「福島」之美稱,集善根福德於撮爾之地。何以十數年天地否變,山河瘡痍,民生凋零,「福島」不再?貪婪愚癡日益熾盛故,善根福德虧失殆盡故。
細觀台灣近二十年,政權幾經興替,民風思想亟欲求標新立異,欲東施效顰西方民主自由,卻徒虛其表,未及肉髓。故新舊朝之為政者無不假民主之名,集權好鬥,奢靡貪婪,猶風行草偃。君不見不論前朝為政者,或現居廟堂之上者,誠如釋迦世尊於《無量壽經》所言「世間人民,不順法度,奢淫驕縱,任心自恣。居上不明,在位不正,陷人冤枉,損害忠良。瞋恚愚癡,欲自厚己,欲貪多有,富有慳惜。」
退位之後,依然「尊貴自大,謂己有道。橫行威勢,侵易於人,欲人畏敬,不自慚懼,難可降化,常懷驕慢」,於難捨權勢之頓失,另結政黨,分化社會,正如釋迦世尊所云「交結聚會,興兵相伐」。台灣政治、經濟、文化、教育之蠹蝕,實濫觴於此等流輩。
次觀過去、現在居官主政者,愚癡蒙昧,少福寡慧者,多如過江之鯽,且是每下愈況。大至廟堂諸公,無不是奮奮然以公僕自居、為民喉舌,但所言及之建設與政策,皆是短視近利,敷衍草率,盡執拗於自己的黨綱教義,以及現在、將來的權勢祿位,視人民如草芥而無所顧惜。小如地方胥吏、警務人員,包娼、包賭、包工程之公門蠹蝨,噬民血而無慚無愧。甚至教育界屢傳教科書採購弊案、校地建設舞弊,百年樹人之杏壇,污穢如斯。誠如《無量壽經》所言「常懷盜心,悕望他利,用自供給,消散復取。」凡是遇到災難與過失,莫不是諉之於天地不仁,或責之於人謀不臧,自己則是披覆著仁民岸然之面具,魯扈抵突,驕縱故我。
為商(民)者,不順法度,機偽多端,欺誑慳惜;凡所建設工程莫不與惡官勾結舞弊、偷工減料;變更地目,買賣國土,於河道山坡地濫墾濫建;非法肆建高爾夫球場;非法濫伐山林,遍植檳榔樹。厚己爭利,欲貪多有!台灣越是科技文明,暴露於天災下的瘡痍越是慘烈難堪,這種顛倒因果的諷刺,莫不是違逆天地的「人禍」,招致大自然反噬之使然。
水唯其無爭,故容得官商於基隆河「截彎取直」,「對抗」、「整治」渾然天成的河道,與水爭地,從中橫徵暴利。水唯其趨下無住,故繞行自私無知的人類在河道堆積垃圾、貨櫃、私採之林木,四處溢流而茫無所歸。
惡水無情,民命如寄。若論惡水之甚者,莫過於人心中那一灘和著無知、自私、腐臭的貪婪之水;它要爭、想私有一切,如世尊之教誡:「世人薄俗,共爭不急之事,勤身營務,以自給濟,屏營愁苦,累念積慮,為心走使,無有安時。」它破壞天地本有的生化宣洩,違反了「人」參贊天地化育的天職。若論貪婪之盛者,莫過於居官主政者與奸商之姦宄,戕害千萬民命於無形,其罪大惡極千萬倍於圖小利而攻劫殺戮之盜寇。
《老子》復云「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無心而成化,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芻狗百姓萬物者,實非天地無心之倏幻,而是「予聖自雄」政客官獠之權謀政爭、不仁、無知,是人自棄其性之私慾貪婪芻狗於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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