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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茶中人生,簡單通透為上品 駱則韻直播開箱推薦
2022/03/04 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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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香襲書卷   忽暖忽冷的天氣,在冬日是常見的。昨天還是暖陽出現,今天就變得冰冷寒意。原本冬天就是凜冽的,猜不透它的喜好,不像春天整個季節就是春意。冬季就像一個會變臉的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換了一張面孔。   有些寒冷的下午,店鋪生意清淡,正坐著沒事,小友的信息及時來到:“過來喝茶。”小友是一間茶室的茶師,我曾無數次的羨慕她,能夠在古琴聲中把工作做成一種品味,不像我們每天就是落了俗套的衣食住行。   新裝修過的茶室和原來的風格不一樣。很大的茶臺上沒有多少茶具,就是簡單的一個茶壺,一個量杯,幾個茶盅,寬大的茶臺一角放著一個青花瓷的水洗,旁邊的小瓷瓶里插著一小枝紅果,還有就是一個古色古香的銅質香爐,原來那些刷子呀,煮茶杯,茶寵呀什么的都不見了。小友一身素衣,端坐在一個小小的木盤前,手起茶落,就是一壺好茶。   帶著好奇的問小友:“原來繁華喧鬧的泡茶工具怎么不見了?”小友看看我說:“你落伍了吧,現在最簡約的泡茶方式是干泡,原來那種老式的濕泡已經不用了。也就是說,茶臺在整個泡茶的過程中是干爽清明的,這樣喝茶的人和泡茶的人都會眼里只有茶,而不是其他的擺設,越簡單的方式越是泡茶的最高境界。”   生活到了一定的時候,是簡單為上了。不再追求過多的裝飾,眼里心里都是事物的本質,懷揣一顆清明的心,喝一杯存了多年的老茶,那品出的濃香,就蔓延了整片心底。   茶中相遇,要的是一份默契與懂得,不必寒暄,只為一份投緣。你來,為你徹盞茶,燒水沖茶,舉杯品茗。難得的是,你恰好來,我恰好在。在某一個時刻,于茶中就這樣相遇。   與一位老人相遇,就是茶緣。老奶奶是一位古文物專家,研究古文物文化一輩子,她給我們娓娓道來城市里的典故,一磚一瓦一將軍,在她的講述下就是那么栩栩如生。老奶奶八十多歲了,她告訴我們,直至現在每天凌晨四點鐘醒了就起床學習,說一生學無止境,沒有誰能夠說自己已經學到了最高層。八十多歲的老人,依然每天堅持學習自己的專業知識,把一生過得簡單通透。一生為一事而動人,一事為一人而存在。   茶社老板娘是一位會彈古琴的人,說起話來溫和儒雅。她告訴我們,喝茶必須喝到通透才行,就像給植物澆水,要澆透才能最好的吸收。她說喝茶亦是如此,簡單通透方為最好。   人活到最后,一定是簡和素。剝離了虛空的欲望,留下的就是一顆簡凈的心。簡單了的心思,看萬物都如初生,保持一種永遠的好奇和活力。我們活著,也是如此吧。極致的簡單,通透的明亮,人生就少了很多晦暗,生出一份心境的遼闊和對生活中細微事物的明了。   不再有浮躁,而多了一份安穩。學會了,于人間煙火中尋找詩意,于柴米油鹽里安放人生。不急,不爭,將一杯茶喝到無味,將一本書讀到無字,將平淡的日子,過到無悔。于歲月薄涼處,細品茶的內涵。   茶中人生,苦亦是它,香亦是它。一杯茶水在手,一生風情,就在于簡單通透,心思澄明。   +10我喜歡

【小說精讀】樊永梅:守望   守   望   文/樊永梅   1   今天她總該回來了吧。一大早,和兒子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咣的一聲撞開屋門,高聲大嗓門的問,年貨還差啥?餃子餡要沒剁,我來弄就好了。油餅、麻花、馓子我都買來了,還有些水果、煙酒。洗手,系上圍裙,屋里屋外的忙活。今天無論如何她都會回來的吧?她是個愛面子的人,凡事都要做的最好,最怕人說她這不該那不對的。也許單位今天不讓早走,現在各個單位紀律都抓的嚴,她又是單位的一把手,不敢帶頭壞了規矩。早上醒來睜開眼睛,確切的說在睡夢中,他的腦子里就一刻沒停的各種胡思亂想,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把自己也搞得心神不寧。天還沒亮,家屬區內就有人放炮仗,一會會是密集的鞭炮,一會會是震天響的二踢腳,老大一會什么聲響又都沒了,猛不丁噼噼啪啪、咚咚咚的炮聲又突然響起。炮聲一響,他的心就莫名的緊一下。就好像有人在你身后突然跺一下腳,大喊一聲,嗨,驚的你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他的心臟不好,說不上嚴重,但過幾個月總會犯一次。有時因為勞累,生氣時也會犯。此時他的心臟就很不好受。一整天了,他在貌似平靜的忙亂中,期待敲門聲響起。冬天的太陽總是匆匆忙忙、縮手縮腳的,出來進去都趕趟跑,怕冷似的,好像一下子天就黑下來了。忙著吃團圓飯看春晚的人家,估計此時早已是歡聲笑語、闔家團圓了。飯菜都已經上桌了,還不見兒子和她的影子,盡管他有點不死心,可心里非常清楚,都這個點兒了,今天她肯定是不會回來了。大半年了,自從她負氣從這個家甩手而去,就再也沒有踏進家門半步。這就是他曾經認為通情達理的兒媳婦?窗外的夜空中升起了絢麗的焰火,他生氣的隔窗觀望,心里的火噌的冒出來,好像是被焰火給點燃了。 他不是個愛生氣的人,更不是個有脾氣的人。腰板挺直,不茍言笑,渾身上下從里到外永遠都透著一份干凈,在熟悉他的人眼里,他一直是這樣的整潔干練。活到快八十歲了,過去無論在單位還是家里,事情再怎么著急上火,他都沒有和別人急赤白臉過,這也是早年在部隊上時練就的性格。女兒們閑話家常的時候,說的最多的是小時候怎么挨過母親的各種打罵,卻從來記不起在他面前受過什么委屈。這兩年遇到煩心事、難心事,他很容易生氣,有時還很暴躁。每逢此時,老伴都不解的數落他,你是越活越出息了,老了老了,脾氣跟著歲數長。女兒們則心疼他,說,我爸是因為操心我哥嫂太多,心太累了。 春節聯歡晚會已經開始了,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透著過年的喜興。兒子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平時三棍子也打不出一個屁。只有逢年過節或者年三十晚上,酒菜都上了桌,家里人說說笑笑間,兒子給他滿上酒,爺倆深一杯淺一杯的端幾杯,兒子的話才會和夜色一樣稠起來。更多的時候,兒媳婦也會參與進來。兒媳婦工作中多的是各種應酬,酒量好,話也說的到位,讓人舒坦。往往是大家還說著話吃著東西,兒子已經被酒精燒紅了臉,熏粗了聲音。兒子從小身體弱,性子綿軟,屬于典型的當官沒命,干活沒勁。在企業里混了幾年,因為身體的原因,離職嘗試做生意。做生意需要眼光,資金、算計,這幾樣兒子一樣都沒有。活到五十多歲了,一事無成,不得不找了份安穩的倉庫保管工作等退休。要說兒子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也許就是給自己找了個精明能干的媳婦。媳婦在政府機關做事,工作體面,做事有板有眼,人前人后都是掐尖的人物。兒媳婦把他最煩心的兒子操持著、代管著,讓他一輩子不省心的心偶爾能放到肚子里,所以他一直高看兒媳婦一眼,事事都謙讓著她。兒子一家搬到銀川后,他好像更貪戀兒孫滿堂的感覺。逢年過節,只要精力允許,無論多苦多累,他總喜歡做孩子們愛吃的各種食物,提前招呼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孫子們回來吃飯。這樣的時刻。哪怕是不說話,一家人聚齊了,在一起坐坐,他也覺得是好的。 桌上的飯菜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在春晚喜樂沸騰氣氛的映襯下,此時卻顯得落寞與凄清。青蝦他用牙簽細細的把蝦線都挑了,洗凈,放姜絲、料酒、鹽大火汆熟。糯米泡了一晚上,羊肉餡團成小丸子,在玉米淀粉里滾一遍,再沾上泡發的糯米粒,上鍋蒸半個小時左右。出鍋時,撒上小香蔥、黑芝麻,團團圓圓,青蔥剔透。這幾年條件好了,兒媳婦見得世面多了,總嚷嚷著吃東西要講究,按她的話說,吃,不僅僅是為了填飽肚子,更要講究品味和品質。兒媳婦不愛吃餃子、包子,他就換了花樣做成了小丸子。平日里他和老伴節儉慣了,人老了吃的也少,做一頓吃兩頓的。為這,兒女們沒少叨叨他。 今年過年,他第一次放開了手腳,什么都挑好的貴的買,說到底,只是為了圖兒媳婦高興。牛羊肉、豬肉、雞鴨魚蝦,他一樣一樣精細的改刀,烹炸煎炒,裝盤。小金橘、香蕉、葡萄、紅富士,還有些他和老伴一輩子都沒見過的水果-—山竹、榴蓮、車厘子,一斤幾十元到上百元,聽聽價格他都覺得肉疼,可還是跺腳買了。做這些的時候,他多么希望有人來幫幫他。大半個月來,他一刻沒閑著采買這個那個,累的腰酸背痛的。女兒們離得遠,要上班,還要照顧各自家里的老人孩子,只有和他住的最近的大女兒抽空來幫他洗洗涮涮,鍋灶上的事好像也沒法幫上什么。老伴倒是閑著,可也只能是給他撿蔥剝蒜,洗菜和面。房子買到銀川,兒媳婦在縣城工作,除去周末,兒媳婦每天在他的家里吃住。自從兒媳婦流露出嫌棄老伴的表情來,只要兒媳婦回家吃飯,都是他在做。兒媳婦這幾年好上了打麻將,三更半夜叮叮咣咣的回來,他不忍心讓餓著,總要爬起來把留的飯給弄熱或端上桌。老伴心疼他平時太累,有時可能是忘了,有時可能是習慣了,只要他動手做飯,忙忙的來給他打個下手。兒媳婦看見了,不是說老伴上完衛生間不洗手,就是把擦灶臺的抹布擦了案板。被數落的老伴大多時候不吭聲,默默的垂了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忙忙去洗手。凈了手回到廚房后,兒媳婦還會攆過來說,讓我爸做吧,你做的飯不好吃。說這話的時候,兒媳婦連一聲媽都不叫,好像老伴就是家里的傭人。每每看到受了委屈的老伴躲到一旁掉眼淚,他的心不由得生疼,可他卻什么話也不能說。大集體的時候,老伴是村里的婦女隊長,干農活從來沒有落到男人的后面,是個響當當的鐵娘子。包產到戶后,他在單位忙工作,老伴一個人拉扯著四個孩子,種著二十幾畝地,家里孩子從沒有讓他操過心。老了老了,倒吃上了兒媳婦給的閑氣。一次吃飯時,看到兒媳婦當仁不讓的坐上桌,老伴夾了點菜端了碗默默的到另一個屋去吃。他不忍心,說老伴,就坐這吃就對了么?兒媳婦頭都沒抬說了句,我在她敢坐上桌嗎?他和老伴被兒媳婦這句話噎了個半死,心里又氣又堵。 這話誰聽了都會氣的跳腳,小女兒一聽就炸鍋了。聽聽這話,這話還是人說的嗎?兒媳婦不給老公公老婆婆做飯,公公把飯做好了,老人還沒上桌,兒媳婦倒蹬鼻子上臉吃上了。還有臉說婆婆怕她。婆婆為什么怕她?是吃著她的了還是喝著她的了,還是讓她端屎端尿侍候了?她還是個當媽的嗎?還領導干部呢。小女兒反過來又氣洶洶的質問他和老伴,你們為什么不拿出點公公婆婆該有的樣子。她現在住在你們家,吃的是你們的,喝的也是你們的,嫌棄我媽不好不講衛生,她可以不來住啊,誰請她來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還要攆到家里欺負人,太過分了。小女兒憤憤的說著就掏出了電話,不行,我一定要問問她,她憑什么在這個家里橫行霸道的,她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學話給小女兒聽的老伴一看小女兒火冒三丈,強按住小女兒撥電話的手,忙著解釋。我的祖奶奶,你快饒饒我們吧,你還嫌事情不夠多嗎。你一打這個電話,啥事也解決不了,你哥可就罪行了。媽就是心里堵得慌,給你隨便說說。我和你爸都是有今無明的人,你們兄妹以后還要相處呢,不能撕破臉啊。小女兒怒氣未消。要么你們別告訴我,告訴我了又不讓我說。自己的爹媽讓兒媳婦當牛使喚,還給氣受,做女兒的卻得裝作不知道一聲不吭,我看人家說的對,你們就是怕她。聽著娘倆的對話,看著小女兒氣哭了的樣子,他的心里苦澀的不是滋味。傻孩子,我們有什么可怕她的?這么摟攬著、待謙著,還不是因為你那哥哥太不不成器了,總的讓好好圓著家別散了。       2   是啊,她現在為什么變成這樣了呢?他還清楚的記得她進了這個家門之后的各種好來。那年中秋,是她和兒子結婚的大喜日子。接親的人九點就出發了,快十一點的時辰,新人還沒接來。按照老輩人的說法,如果中午十二點前不能完成典禮,是非常不吉利的。他家與兒媳婦的娘家離得不遠,有什么事會耽誤這么久呢?中午十一點鐘的時候,接親的本家嫂子終于回來了,可卻是一個人回來的,他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果然。新媳婦收拾妥當正要上車往這邊來時,親家母橫在門口要加收彩禮,不給就不讓她女兒出門上車。他著急的說,都這個時候了,她要就由著她再給加上些,她要加多少啊?加多少?說出來嚇死你,要加六千,我可做不了這個主才回來討主意的。本家嫂子說出的數字,和她夸張的表情一樣嚇住了他。兒子和她處對象以來,他從各種渠道得知,女方的父母很反對,尤其是女方的母親,壓根就不同意。站在女方父母的立場上,他很理解他們的想法。女兒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跳出了農門成了國家干部,他們更期待他們的女兒在城里找個同等條件的小伙子,永遠脫離農村。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奇妙,那么多優秀的小伙子她不愛,自己那個蒙聲不響、蔫頭耷腦的兒子就讓她看上了,而且她在市里工作,兒子在縣上的企業工作。黏黏糊糊、斷斷續續一年多了,他從心里對這門婚事已經放棄了。可女方家越反對,她好像和兒子走得越近。她只要休息了,就不辭辛苦的從市里趕回來找兒子,他們出雙入對毫無顧忌,甚至公然住到了家里。女方父母沒辦法,勉勉強強、別別扭扭算是同意了這門婚事。可誰能想到,他們卻存了這樣的心腸,在結婚的關鍵時刻來為難人。他一時也失了主意,六千塊錢,在三十年前夠他娶兩三個兒媳婦的開支了。從農村搬到縣城后,沒了田地里的收入,老伴又沒有工作,還要供幾個女兒上學,家里一直緊巴巴的。這一時半會,讓他去哪里湊這六千塊錢?這真是火燒眉毛了。本家嫂子前腳進門沒多久,誰也沒想到她后腳也跟了來。沒過門的兒媳婦在結婚典禮的關鍵時刻一個人來到婆家,不合規矩也有失常理。兒子正亂了方寸呢,也顧不了這許多,一見到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紅頭脹臉的對她說,你爹媽獅子大張口,我娶不起你,這婚我不結了,你想嫁誰嫁誰去。她一點兒也沒生氣,甚至還笑嘻嘻的說,又不是我要彩禮,是我爹媽要,我這不是來了嗎,讓他們等著去吧。就這樣,在她的周旋下,最終給了兩千塊錢彩禮,婚禮如期進行。每次想到這事,他都從心里感激她,認定這個兒媳婦是他們家的貴人,值得他們一家人一輩子好好待她。 兒子結婚時,他沒有能力給兒子買一套房,只能將單位自己的單身宿舍給小兩口做了婚房。兒媳婦畢業后分配到市里的一家企業工作,只有周末才回來。他覺得夫妻長期分居不是啥好事,沒多久就將兒媳婦調回到縣上的一家行政單位工作。夫妻團聚了,單身宿舍變得又窄巴又憋屈,兒子結婚時收的禮錢足夠建一套房子了,家里就籌劃著給兒子弄套房子。那時小縣城還沒有買賣住房的,需要房子了,都是買了地皮自己建。很多個夜晚,他和老伴夜不成寐。想想建房子要買水泥、沙子、磚瓦、木料,要雇人一車一車拉來、卸下,還要請人設計房屋的構造。材料多了還是少了,質量好還是孬,哪一項都是讓人頭皮發麻的繁瑣。自己是單位的一把手,一時半會也不能完全抽身出來。硬著頭皮請來了施工隊,他讓兒媳婦和施工隊商量看喜歡什么樣的設計。只聊了一上午,兒媳婦根據施工隊說的大致的房屋結構,自己就拿出了一個房屋建筑草圖,并且根據施工隊提供的房屋的高度、寬度、深度等一些數據,計算出了建房子需要的水泥、沙子、磚瓦、木料的用量以及房屋的造價,細致到一堵墻用多少材料都列的清清楚楚。這次不但是他大大的吃驚了,連施工隊的人都一個勁的說,我們見過精明的人,沒見過比你兒媳婦還精明的人,把我們的利潤都算到骨頭里了。他是個老實本分的人,除了小女兒有點小聰明,家里其他幾個孩子都隨了他的性子。他眼里一向聰明伶俐的小女兒,和兒媳婦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精明了就是好啊,可精明過了頭就成了算計。精明的人,永遠站在高處,冷眼旁觀,洞若觀火。你要說的話,你打算做的事情以及由此產生的結果,都能準確預判并適度應對。總之一句話,自己永遠不會吃虧。兒子建房子時,他全權讓兒媳婦做主,并給了她足夠的資金。自從有了屬于自己的第一套住房后,兒媳婦好像憑空多了甩掉貧窮的靈感和底氣,開始嘗試從房子上找補頭。在此后的二十多年里,她倒騰過三套房子,自建平房、單元住宅樓房、商業用房。每倒騰一次,都是買新拋舊、拋舊買新。在這個過程中,換一套房子,他都三萬兩萬的給他們填補,小兩口的居住環境和生活質量日益改善,他和老伴的生活質量卻顯得有些窘迫。唯一的兒子結婚時他沒有能力給兒子置辦上一套房子,一直是他的遺憾。這些年女兒們都出嫁有了自己的家,他的工資也年年上漲,給老伴買的養老保險前幾年也開始月月有工資拿,他和老伴平時都比較節儉,這些年腰包里也的確有了些存款,不補貼兒子還能留給誰呢?買商業房的時候,他以為這是她們最后一次折騰,盡管一百個不樂意,可樓上能住人、樓下可以開個小超市,讓買斷工齡賦閑在家的兒子能有個正當收入,他當時還覺得兒媳婦這步棋走得漂亮,心甘情愿的讓自己的存款又縮水了五萬。 這套寄托了他所有美好愿望的房子還沒住多久,兒媳婦卻又吵吵著要在銀川買房子。起初他聽到這個傳聞的時候,壓根都沒往心上放,所以就沒言語。兒媳婦的工作在縣上,現在調動個工作比登天都難,月月年年都要兩地分居不方便也太不可能了。賣了超市,兒子唯一的生活來源沒有了,五十多歲的人了,到銀川靠什么生活?可當兒子提著賣房子的一兜子鈔票,興致勃勃的來給他們老兩口來報喜時,他才傻眼了。買銀川的房子,兒子和兒媳婦絲毫沒有與他和老伴商量過,就擅自賤賣掉了他經營了五年的生活超市。按照兒子的規劃,他在銀川買了房,他們老兩口經常可以去他那兒散散心,銀川商機多,萬一有一天他不小心發達了,他們老兩口也可以搬到銀川和他們一起生活,享受一下在大城市生活是什么滋味。他聽著這些幼稚又可笑的憧憬,心里又氣又恨。他的擔憂與不安,沒有讓兒子對他們的舉動產生絲毫的悔意,確切的說,是對他媳婦的決定沒有懷疑。兒子信心百倍的說,到時給她買輛車,啥問題不都解決了嗎? 說的真是輕巧!錢從哪里來?買買買,這么些年,哪一次買賣不都是他在無償支援?買房子他貼錢,買家電他貼錢,超市進貨資金周轉不過來時,還是他三千五千的在貼錢,連兒子這么多年的養老保險,年年都是他在交。兩年前老伴做了一次大手術,花費了一大筆錢。到了年底要交養老保險的時候,他打電話讓兒子自己交。兒子倒是爽快,說過幾天讓他媳婦給帶回來。兒媳婦當時只給了他三千元,這個數額只夠交半年的。老伴后來打電話責怪兒子不體諒父母,兒子委屈的說他出了六千元,那三千估計是讓他媳婦打麻將用了。 女兒們經常責怪他太慣著、寵著、偏著兒子了。攤上這么個窩囊廢兒子,他不這樣做還能指望什么。兒子和媳婦談戀愛時,兒子給她寫了一封三頁的情書,寄給兒媳婦時卻落下了一頁,可這絲毫沒有影響他們的感情。以前幾個孩子玩笑時,女兒們總會揶揄兒媳婦上趕著要嫁給她們的哥哥,她也只是哈哈大笑。現在,當初被兒媳婦視為浪漫的往事,卻成了她攻擊他們兒子的有力證據。她說她瞎了眼睛才會看上那么個白癡、傻瓜,這些話說說也就算了,說的多了,就變成了事實。這些隔三差五就會亮出來的事實,說明了一個妻子對丈夫的無數厭棄、憎惡與反感,這無疑于拿刀在捅他的心,可他卻還要佯裝笑臉。兒子窩囊,沒本事,怕媳婦,掙不上錢,在家里沒地位,他總不能滿世界嚷嚷。他貼錢、貼人給兒子幫攜經營超市,只是讓兒子在媳婦面前少受點氣。事實上他和老伴就是這樣擔憂的,可他不能說給女兒們聽。說給女兒們聽了,等于說給女婿們聽了。女兒他比較放心,知道她們嘴里罵著怨著恨著自己的哥哥,可心里還是心疼體諒自己的哥哥。可女婿們就不同了。盡管女婿們都非常體貼照顧他和老伴,那畢竟不是一個娘腸子了里滾出來的,不會有那份熱辣、同情、扶攜的心。都是男人,他們會從心里瞧不起、看不上、厭棄自己的兒子。有些事情不說破,就兩廂安穩了。 可不說破總會有戳破的時候。一個周末,小女兒一家從市里回來看望他和老伴,一家人圍桌吃飯的時候,他的電話響了。來電語音提示的是兒媳婦打來的,打電話的卻是兒子。兒子在電話里磕磕絆絆的說,銀川的房子裝修快結束了,可裝修費用卻超出了預算,希望父母給他湊點裝修費。兒子說話吞吞吐吐、心不由衷,他卻清楚的猜想到兒媳婦坐在兒子旁邊,給他出謀劃策,面授機宜。撂下電話,他獨自坐那兒生悶氣。老人機的通話聲音很清晰,一家人都知道了電話內容,小心翼翼的看著他,空氣有些凝滯。小女兒憤憤的要說話,小女婿制止住媳婦,推心置腹的對他說,爸,按說您的錢給誰花,我做女婿的都沒有質疑的權利。可您再怎么心疼兒子,也不能都貼給他吧。您和我媽年紀越來越大,萬一有個病病災災的,那可就是往出倒錢啊,到時您再伸手問我哥要錢,能要上嗎?父母到晚年需要照顧了,唯一的兒子卻跑那么遠安家,這純粹就是甩包袱,逃避責任么。 他已經是耄耋老人了,這些年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他多渴望自己像隔壁的徐老頭,悶了煩了,不是讓大兒子接到南京住上個一年半載的,就是讓小兒子帶著在家鄉的各個地方走走看看。自己的一個叔伯兄弟只比自己小幾歲,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病體纏身,一年里三五個月都是在醫院里住著。每一次住院,無論多忙多累,三個人高馬大的兒子輪流陪床,老伴和三個媳婦還有女兒,變著法的給他做各種營養餐,連住院費都是三個兒子商量著拿,不用自己的老兄弟出一分錢。他沒有三兩個兒子,只有一個兒子,卻比沒有兒子還糟心。 小女婿的話很糙很錐心,道理卻沒錯。這么多年,他從沒有享受過有兒子是個什么滋味,家里的大事小情他事必躬親。打點親朋好友家的紅白事,他和老伴住院看病,連長子每年清明最應該承擔的祭祖掃墓,都是小女婿年年陪著他去。清明的時候,家族里的好多小輩開著車,帶著祭奠的物品,代替各家的父輩去。只有他,要提前打聽好誰的車可以帶上他。小女婿曾經對他說過,無論他多忙,年年他都會回來陪他去掃墓。他說他不忍心讓自己年近八旬的岳父蹭別人的車去祭拜祖宗,他會心酸。小女婿的話讓他更心酸。他是有兒子的人,卻從來沒有得過兒子的濟。他一直心疼兒子,兒子卻從來沒有體貼過父母。他聽進去了小女婿的勸,第一次,他斷然拒絕了兒子,也斷然拒絕了兒媳婦的無理要求。               3   這個年因為兒子和兒媳婦的缺席過的索然無味,好像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來過幾波拜年的親朋好友,有女兒們張羅,他才真正閑下來。人一旦閑下來了,心卻更忙累。大年初一,惦記著他和老伴的女兒們帶著女婿外孫,陸續都回來了。家里只有老兩口靠著沙發無聊的呆電視,先進門的大女兒淚就下來了。家里冷冷清清,沒有一點兒過年的喜慶,女兒知道比屋里更冷清的是父母的心。自從嫂子半年前賭氣從這個家摔門而去,父母的心,每時每刻都在懸著。擔心街坊四鄰好心的詢問,你家媳婦兒怎么大半年不見回來的尷尬與丟臉,更擔心如嫂子罵哥哥那樣和哥哥離婚。做女兒的只能寬慰老人,卻不能改變現狀,父母的心就一直那么堵著。大女兒想想就生哥哥的氣,你媳婦大半年賭氣不回婆家,你難道是個活死人嗎?平時也就算了,大過年的,媳婦不回家,做兒子的不能自己早點回家操持家里,陪父母拜年嗎?大女兒氣洶洶的撥通了哥哥的電話,漲紅著臉在電話里吵。就你有老婆孩子?就你有女婿孫子啊?你還是父母的兒子呢,你怎么不知道回家陪自己的父母過年?你不回家過年就不能給父母打個電話報個平安嗎?你只是為了你的老婆孩子活著嗎? 這個無恥冷酷的女人,心里只裝著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哥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她在背后教唆的。大女兒固執的這么認為。那一天去到她租住的小公寓請她回家,姐妹幾個站在樓門口輪流給她打電話,她一直不接。沒回銀川的家,沒去自己女兒家,大家都知道她就在公寓里,可她就是不接電話不開門。進到屋里,她向墻而臥,姐妹幾個的到來也沒有勞動她起身,只將一個沉默的背影冷冷的甩過來,大女兒又一次感受到了冰冷,比剛才在樓門口等待門開被綿綿春雨打濕了還要寒心。姐妹幾個小心翼翼的勸,嫂子,我哥就是那么個一根筋,他也是喝醉了才動的手,你就做個原諒。喝醉了?說的好聽,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喝醉了他怎么知道打我,他怎么不打你爸你媽啊?憤怒的火壓了壓,大女兒說,嫂子,舌頭還有碰牙齒的時候,夫妻間吵吵鬧鬧的,讓一讓都就過去了。過不去。她決絕的恨聲到,挨打的人是我不是你們,不要站著說話腰不疼。這次我就不過了,不是說我在外面有人嗎?我就有了,他能把我怎么樣?說個難聽話,我在外面有人有的多了,能和你哥那個傻逼、白癡、窩囊廢過到現在?我早就過夠了,不過了。 話說的能噎死人,是有恃無恐的攤牌。她埋怨自己一生的辛苦,遇人不淑,要不她早就飛黃騰達了。她抱怨自己的公婆放任兒子打媳婦,睡在隔壁也裝聾作啞不過來勸阻。女兒女婿們都被氣壞了,勸說也顯得軟弱無力毫無意義。大家一致統一了口徑,有些話不能說給父母聽。他們年輕人聽了尚且氣的要死,何況老人呢?老人有什么錯?快八十歲的人了,耳朵聾的和他說話都要喊著說,他能聽到什么。 過年前兒子沒有來過電話,他賭氣也沒有給他去電話。天下的理再大,總不能讓老子舔著臉求著兒子回家過年吧。他思謀著再怎么著,過年他們一定會回來,畢竟回家過年是中國人的傳統,兒子陪父母守歲也是自己家的老規矩。可他們竟然真的沒回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知道兒媳婦因為什么遷怒與他和老伴,決絕的再不進這個家門。去年清明掃墓的日子,兒子破天荒的從銀川回來了。從墳上下來,家族里的侄男嫡女吆喝著去了餐廳會餐,兒子媳婦女兒女婿也相跟著去了。回來吃了老伴做的飯,他就上床午休。迷迷瞪瞪的,他聽見小兩口進了隔壁屋也去睡覺。等到他被什么摔碎了的聲音驚醒爬起來,才發現只有兒子一個人滿身酒氣的在客廳里轉來轉去,地上是碎了一地的煙灰缸碎片,臥室里兒媳婦蹤影全無。他怒聲呵斥著兒子問怎么了,兒子卻兇狠的說,早晚我得弄死她,他媽的她越來越不像話了。 兒子把媳婦打了,媳婦賭氣跑了,他只知道這些,再問什么兒子都不肯說。以前他們在縣城住的時候,小兩口也曾打過架。每一次打架,都是兒子喝醉了惹的事。幾個妹妹說,我嫂子太強勢了,我哥平時說不過她,喝醉了說不過只有動手。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別看平時蔫不拉幾的,惹毛了驢脾氣上來也是個蠻橫的主。可無論打的多狠,當時話說的多絕,過上幾天,他們就和好如初了。可這一次,兒媳婦卻再也沒回來,個鐘緣由他也猜了很多,卻唯獨沒猜到兒媳婦再不回他的家,是因為怪他和老伴給兒子說了她嫌惡婆婆的事,故意縱容兒子打她。 兒媳婦在銀川買房開口借錢遭到他的拒絕后不久,再一次伸手向他借錢要買車。他猶豫了好久,還是拿出了五萬元。女兒們氣憤不已,她真的是得寸進尺、厚顏無恥,就差明搶了。唯一的孫女結婚后,兒子兩口子給孫女買了房,還花了二十萬陪送了一輛進口轎車。他們心疼女兒,傾其所有裝點他們女兒的幸福人生,卻竭盡腦汁,要掏空他一輩子的積蓄。撫養兒子一輩子還不夠,難道還要替他們養孫女嗎? 可他卻清楚,這筆錢,他無論如何都是要出的。他是從處級領導崗位上退下來的,深諳官場的各種門道。兒媳婦現在是科級領導,接觸的人各種層面的都有。平時應酬多,又好喝酒打麻將,這樣的情況下,讓一個單身女人獨居,該發生不該發生的也會發生的。他早已風聞過兒媳婦的各種不檢點,一個女人,丈夫常年不在身邊,犯錯是分分鐘都可能的事。可只要是沒有被抓住現行,他寧肯自欺欺人。他擔心、焦慮,卻不能和兒子明說,只能勉強將兒媳婦留在自己和老伴的家里,哪怕她胡攪蠻纏、橫行霸道,最起碼她有所顧忌。買了車,她就可以周末回家和兒子團聚,沒有機會和借口游離于烏七八糟的事情上了。銀川買房他不同意借錢,是他反對、阻止兒子遠離他的唯一手段。可誰知他添錢給兒媳婦買了車后沒多久,人家就因為兩口子打架,什么借口都不找,直接搬離了他的家。辛辛苦苦遷就兒媳婦,沒成想卻遷就出了仇人來。 大半年來,他和老伴想不通、氣不過,女兒們也瞞著不給他說實話。左思右想,瞻前顧后,一次次的設想,一次次的向自己的想法妥協。自己當年也是個有頭臉的人,一輩子沒做過喪良心的事,從父輩那代起,家里一直是母慈子孝。怎么到了自己,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唉,這輩子咋就活到兒媳婦的手里了,窩囊啊。 大年初五“埋窮坑”迎財神,孩子們今天也都要散了,各回各家,準備上學上班。一大早,女兒們屋里屋外的清掃,女婿們帶著外孫們放鞭炮,要將一年的不快全部送走,開始新的生活。他凈了手臉,穿戴整齊,恭恭敬敬的給財神爺上了三炷香。他自我安慰,沒享的福福在呢,沒受的罪罪在呢,兒子兒媳婦沒有離婚就是好事。只要他們能好好過,不回他的家,哪怕不認他們倆公婆,他也不介意了。 兒子卻突然回來了。兒子是帶著外孫女一起回來過年的,大包小包的,好像裝滿了喜慶,她還是沒回來。剛剛平復了的心,瞬間不由自主的又開始鬧騰。兩個月前,他在清掃院子里的積雪時滑到,右腳腳踝摔裂了。在醫院里住了快一個月,兒媳婦既沒打電話,更沒來醫院探望照顧。好幾次,他壓不住心寒要打電話,甚至到她單位去質問她,公公婆婆怎么對不起你了,那么不受你待見?巴心巴肝的對待你,公婆現在沒用了就要甩掉? 他長時間黑沉著臉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不理會晚歸的兒子。兒子和外孫女忙不迭的往出倒騰年貨,歡天喜地的給家里人講他們在三亞的見聞和感受。原來,兒子和兒媳婦帶著外孫女一家去了海南過春節了,他卻傻婆姨等漢子苦煎苦熬了那么久。他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心里的火蹭蹭的燃燒著,隨時都可以爆炸。一個溫柔可愛的小臉蛋蹭到他懷里,雞蛋般溫潤的小手摸著他的臉。他睜開眼,抬頭看到一張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兒,奶聲奶氣的問他,老太爺,你怎么不理點點啊。老太爺你不喜歡點點了嗎?他像一個快被撐爆的氣球,輕易就被這個小人人兒泄了氣,一時間感覺滿天的烏云都散了。喜歡啊。那你怎么不高興啊?高興啊,老太爺看到點點就沒有煩心事了。你想老太爺嗎點點?想。那你怎么不回來看老太爺啊?點點用小手摸著他的臉想了想說,我要到銀川去上學了,我姥姥和姥爺說要給我買大房子,銀川有好多我沒見過的小朋友,以后就沒時間想老太爺了。老太爺,你有錢嗎? 他費力的把點點抱到腿上,心臟咚咚咚跳的山響。他抬頭看看兒子,看看孫女,看看孫女的孩子點點,感覺力氣正從身體里一點點流失。眼前金星閃爍,還有黑影在遮蔽他的雙眼。他知道這是大年初五的早晨,太陽正好,屋里暖意融融,家里人影幢幢,他的世界里的家門此時卻顯得無比空曠。點點從兜里掏出一個夾心巧克力,剝開了喂到他嘴里,對他說,老太爺,巧克力可甜可好吃了,點點長大了給老太爺買好多好多巧克力。 他木然的嚼著巧克力,甜膩又帶點苦澀的味道充斥全身。他對點點,又好像對自己說,點點自己吃吧,老太爺肯定活不了那么久,吃不到了。 +10我喜歡

原創 若塵   我們看到一個人不講究穿著的人,如果用文字形容這個人的話,可以從正反兩面表達:   正面:此人穿著隨意,內心必定簡單隨性,心向自由,是個通達樂觀之人。   反面:此人邋里邋遢,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對自己形象都不負責的人,對人,對事,對生活估計也不負責任。   我們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人,也會有兩種形容:   正面:此人穿著得體,行為禮貌謙遜,有修養,有氣質,必是精英階層。   反面:此人穿著古板,行為模式化,做人辦事必定守舊,思維僵化,沒有創新力,不是開拓型人才。     我們所有人看待別人,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同樣一個人,在不同人的眼中,其形象各不相同,五花八門。   所以一個人如果太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那就會活的很累,因為你要隨時迎合別人,裝成他們喜歡的樣子。       我們看到別人的樣子,以為人家很好,就想成為他們。   我們卻不知道,每個人的生活都是由痛苦和快樂組成的,而痛苦與快樂的比例,與物質的豐裕關系并不大,它們更趨向于我們內心的一種感覺。   我們看到的別人的樣子,都是別人表演給我們的,希望我們看到的樣子。   而當我們為了追求成為別人心目中的樣子,而委屈自己的時候,這便是痛苦。   太多的書里和雞湯文章中,說要做回自己,那么自己到底是什么呢?“我是誰”這個古老而永恒的問題,又擺在我們面前。     有太多的人做過這個問題的解答,我個人認為,弗洛伊德的解釋最好。   弗洛伊德說:“我”分為三個部分,本我,自我,超我。   本我:就是人的食欲和性欲,食欲是為了維持生命,性欲是為了傳遞生命。這 兩種欲望是維持一個生命體的基本需要。也是維持人類存在的基本要素。   超我:掌管人格的最高部分,主要組成部分有道德規范,個人良心,自我理想,也是想象中完美的自我形象。   自我:介于本我與超我之間,本我是一個生物的獸性存在,超我是一個生命體的神性存在。獸與神的結合體便是人,便是我們自己。   我們有時候會做出一些壞事,滿足自己自私的欲望;有時候又會做一些好事,為了他人而放棄自己的利益。   人類就是善與惡結合組成的,世間沒有至善之人,也沒有至惡之人。   每個人身上都存在矛盾性,這種矛盾性,就是身為一個人最好的證明。   所以我們不要因為追求不到理想而痛苦,也不要因為身體的舒適而快樂。   在我們痛苦的時候咬咬牙,在我們快樂的時候掐掐肉。保持一顆平常心,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遇事不要急,做最悲觀的打算,有最樂觀的態度。   珍視眼前,好好生活。   上帝為人關閉一扇門的同時,必然為他開啟一扇窗。 +10我喜歡

河水向東流。裝滿油桶的船疲憊地浮在河面上,櫓聲的節奏緩慢而羞澀。油桶船從橋洞里鉆出來,一路上拖拽著一條油帶,油帶忽細忽粗,它的色彩由于光線的反射而自由地變幻。在油桶船經過河流中央開闊的河面時,橋上的女孩看見那條油帶閃爍著彩虹般的七色之光。   女孩站在橋上,目送油桶船漸漸遠去,她的視線盡頭是另一座橋,河水就是在那里拐了彎,消失了。另一座橋的橋畔有一家工廠,工廠的煙囪和一座圓形的塔樓引人注目。女孩一直不知道那座塔樓是干什么用的,即使離得很遠,塔樓的那個浸入水中的門洞仍然清晰可見。女孩用她的玻璃柱照著遠處的那個門洞,正如她預想的一樣,離得太遠了,她沒有得到任何反射的圖像。塔樓若無其事,當西邊河上游的天空云蒸霞蔚的時候,塔樓上端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女孩看見她姑媽從橋上走過,她慌忙把腦袋轉過去,但姑媽還是看見了她,她說,你這孩子,這么熱的天,不在家里待著,跑這里來干什么?女孩說,不干什么,媽媽讓我出來的。姑媽沒說什么,她扭著腰肢下了橋,下了橋又回頭向女孩喊道,早點回家!你傻乎乎站那里,人家又來欺負你!   女孩站在橋上,她還不想回家。一個穿海魂衫的患有腮腺炎的男孩跳上了橋頭,他就住在橋下雜貨店的樓上,女孩認識他。男孩用手捂著涂滿草藥的腮部,他說,你手里抓著什么東西?給我看看。女孩知道他指的是那個玻璃柱,她背過雙手,毫不示弱地盯著男孩。不給你看。她這么說著,一只手卻突然把玻璃柱舉了起來,她說,你別碰它,這是用來照水鬼的!   男孩意欲掠奪的手縮了回去,他說,你騙人,哪來的水鬼?水鬼在哪里?   女孩指了指橋下的河水。現在在水里。她用手指著河面上尚未散去的油帶說,你沒看見,水鬼就在那下面潛水。你看不見,我能看見。   男孩說,你騙人。那你說水鬼要潛到哪兒去?   女孩臉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她收起玻璃柱說,我發現了水鬼的家。我不會告訴你的。女孩向橋下走去,回過頭說,你們都以為水鬼的家在水里,其實不對,你們都弄錯了。   女孩下了橋,看見那個男孩捂著腮茫然地站在橋上。他什么都不知道。她想即使他看見了遠處的那個塔樓,他仍然不會猜到這個秘密。   一個青年像一只青蛙一樣在河面上行進。另一個青年像狗刨水似的跟在他身后。他們游到了橋下,也許他們游不動了,也許他們的目標就是游到橋洞,兩個人先后鉆出了水面,坐在橋洞的石墩上。   女孩打著尼龍傘,站在橋上,她一直期待他們向前游,游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她以為他們會一直游下去,游到河下游另一座橋那里。但他們卻坐在橋洞里了,他們在下面大聲地說話。一個青年說,水太臟了,他媽的,你有沒有看見那只死貓?我差點沒吐出來!另一個青年還在喘粗氣,他說,看見了,是只黃貓,大概是吃了老鼠藥。   女孩努力地將身子向橋欄下彎下去,她想看清楚那兩個青年的臉,但看見的是其中一個人的腿。那個人的腿被太陽曬得很黑,小腿上長著濃密的汗毛,腳背上好像剛剛被什么扎破過,上面清晰地留下了紅汞水的痕跡。   死貓有什么?女孩突然插嘴說,前幾天我看見過一個死孩子,看上去像一只兔子!   誰在上面說話?下面的一個青年說。   肯定是鄧家那個傻丫頭。另一個青年說,她腦筋不好,別理她。   女孩的腦袋先是縮了回去,立刻又探出去,朝下面啐了一口。你才是傻丫頭!女孩憤憤地回敬了一句,然后她用玻璃柱向下面照了照,照到的還是一條毛茸茸的黝黑的腿,女孩聽見下面的人在說,不理她。女孩就說,誰要理你們?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被橋洞放大了,顯得很清脆。女孩將手里的尼龍傘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她說,騙你們是小狗,有一個死孩子前幾天漂過去了,他跟你們一樣在游水,讓水鬼拽住了腿。水鬼把他拽到河底去了!   橋洞里的兩個青年發出了咯咯的笑聲,然后有一個人撲通跳入了水中,大聲喊叫著,不好了,有水鬼,水鬼,救命!另一個人便更加瘋狂地笑起來。   女孩看見他們嬉鬧時弄出的水花濺得很高。女孩說,你們別鬧,水鬼現在不在這兒,你們把它惹惱了,它會潛來抓你們的。   來了,水鬼潛來了!一個青年在水中翻了個筋斗,他的嘴里發出了一種恐怖的叫喊聲,我的腿,我的腿被水鬼抓住了,快來人,救命,救命!   女孩知道他們是在鬧著玩,他們不把她的勸告當回事,女孩有點生氣,她拾起橋上的一塊碎玻璃向河里扔去,她說,你們就會在這里瞎鬧,你們有本事就一直游,一直游到那塔樓里,告訴你們,那是水鬼的家!   母親不準女孩出去。有一天她用鳳仙花為女孩染了指甲,她說,我們說好的,染了指甲就不能出去瘋了,今天你好好待在家里寫作業。母親看見女孩坐在門前,仔細地觀看自己的十片桃紅色的指甲,母親說,今天太陽這么毒,你要再出去瘋,別人都會罵你是傻子。女孩豎起她的十根手指對著太陽照了照,看見自己的十片指甲像十朵鳳仙花的花瓣,晶瑩剔透。母親說,今天太陽這么毒,你要出去太陽會把你的皮膚曬焦的,你要再偷偷溜出去,讓太陽曬死你!   外面的太陽好像是沸騰了,女孩看見石板路上冒出了隱隱的白煙,賣冰水的女人在很遠的地方吆喝著,對門宋老師提著一只水壺,打著她家的尼龍傘匆匆跑出去買冰水了。   有人出去的。女孩嘀咕道,誰說沒人出門?只要打著傘就行。   女孩的腦袋轉來轉去的,她在尋找什么東西。母親知道她想找什么,母親說,別找了,洋傘讓我收起來了,你就是不知道愛惜東西,外面這么毒的太陽,把傘都曬壞了!   母親坐在竹椅上打了個盹。迷迷糊糊中她覺得手里的葵扇沒有了,她沒有睜開眼,以為葵扇是掉在地上了。她不知道女孩又出去了,而且還帶走了她的葵扇。   那天女孩用一把葵扇遮著午后的陽光來到橋上。沒有人注意到她剛剛染過的指甲,沒有人注意到她。女孩上橋的時候,恰好看見一個男人扛著一塊長木板走下橋,木板差點刮到她,女孩在后面大叫一聲,小心!她看見那個男人慌張地回過頭來,是一個陌生的農民模樣的男人。女孩注意到他的背心和褲子都是濕的,一路走一路滴著水。女孩突然笑起來,她說,你干什么呀?他好像一時沒聽懂女孩的問題,他說,什么干什么?女孩說,你怎么濕漉漉的?你是水鬼啊?男人把左肩膀上的木板換到了右肩膀,水鬼?什么水鬼?他木然地看著女孩,過了一會兒似乎明白過來,然后他嘿地一笑,指了指橋下不遠處的一塊駁岸,我不是水鬼,他說,看見沒有?我們在水里干活呢。   女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發現化工廠的駁岸上聚集著一群民工。那群人光著上身,有的在岸上,有的在水里,吵吵嚷嚷的。女孩用手扒著橋欄,她說,我要看。女孩回過頭對那個民工說,我要看。   民工瞇起眼睛看著女孩,然后他又笑了笑,露出焦黃的牙齒。女孩看見他扛著木板下了橋,她注意到他腿上粗壯的突出的靜脈血管,像許多蚯蚓,他的小腿和腳踝處沾滿了黃色的泥漿。   夏天,一群民工為化工廠修筑了一個小碼頭。女孩站在橋上,耐心地目睹了民工們打樁、圍壩、抽水的全部過程。起初沒有人注意到橋上的那個女孩。女孩站在橋上,手執一把葵扇,擋著午后的陽光。起初她只是站在橋上看他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對什么產生了興趣,她只是在看。女孩偶爾會調整手里葵扇的位置,葵扇便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但是有一次她突然叫起來,水鬼來了!起初她只是試探著有所顧忌地嚇唬他們,后來她就顯得招人憎厭了,她大聲地向他們叫喊,水鬼來了,快上岸,小心水鬼抓你們的腳!民工們有時停下手里的工作,惱怒地瞪著橋上的女孩,每逢這時候,女孩就逃,她三步兩步跨下橋,一眨眼就不見了。   民工們也議論橋上那個女孩,他們一致猜測女孩是傻的。幸運的是女孩沒有影響他們工程的進展。他們計劃用八天時間筑好這個小型碼頭,實際上他們只用了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后小碼頭就竣工了。竣工的那天他們一直在向橋上張望,整整一天,他們沒有看見女孩的身影。民工們不知道她那天為什么不來,就像他們不知道此前幾天她為什么天天站在橋上。女孩不在橋上,橋顯得很空洞,女孩不在橋上,橋上的陽光到了黃昏時分仍然有點刺眼,這原因也簡單,就是橋上沒有人,女孩不在橋上。   民工們不知道女孩到她姑媽家做客去了。   第七天女孩到城市另一側的姑媽家去做客,黃昏回家,過橋的時候她發出了一聲驚叫。母親當時拽著她的手,母親嚇得甩開了她的手,你叫什么?母親說,嚇死人了,好端端的你尖叫什么?女孩站在橋上,看著不遠處新筑的碼頭,她想站在橋上,但是母親粗糙而有力的手再次拽住了她,不準站在橋上,像個傻子,母親氣沖沖地說,你知不知道人家都說你是傻子?大熱天,整天站在橋上,不是傻子是什么?女孩被母親拽著下了橋,她說,別拽呀,你把我的手拽斷了!母親說,不把你拽回家,你就站在橋上讓人笑話!女孩努力掙脫著,別拽我,水鬼才這么拽人呀!女孩絕望地盯著母親緊拽著她的手,突然叫起來,我看見水鬼了!你是水鬼!母親就揚手打了女孩一個巴掌,整天嘴里胡說八道,母親說,你再胡說八道的,哪天真讓水鬼把你拽到水龍王那里去!   第七天夜里女孩在母親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女孩以前從來不在夜間出門,所以母親看著她從竹椅前繞出去,看著她手里抓著一個像手電筒一樣的東西,就是沒有想到女孩手里抓的是一只真正的手電筒,女孩帶著手電筒從她眼皮底下溜出去了。   石板路的兩側有人在乘涼。有人看見了女孩,他們叫著女孩的名字說,這么晚了,你去哪里?女孩說,我到橋上去乘涼。他們就說,這女孩很聰明嘛,橋上風大,是乘涼的好地方呀。女孩走到了橋上,橋上有幾個青年,他們坐在橋欄上抽煙,看見女孩上橋,他們停止了說話,一齊看著她,有人先嘿地笑了,說,又是她,鄧家的傻丫頭。整天站在橋上!女孩鄙夷地掃了他們一眼,她說,你們才傻呢,你們才整天站在橋上呢。女孩伏在另一側橋欄上,做出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她用手電筒照了照橋下的河面,然后又關上了手電筒。其實她是要看那個新筑的碼頭。那個碼頭已經從河面上升了起來,新澆的水泥在月光下面散發出一種模糊的白光。女孩站在那里,莫名地感到傷心,她多么想好好看看那邊的碼頭,她守了六天,親眼看見了那些民工修筑碼頭的所有細節,卻惟獨遺漏了這個新事物從河水中升起來的過程。她想好好觀察新碼頭,但是那幾個討厭的青年在她身后說話、怪笑,弄得她心神不定。   女孩決定離開橋頭。她下了橋,向河岸的方向走去,橋頭上的青年在她身后喊,傻丫頭,你去哪里?女孩沒有理睬他們。她心里說,你們要霸占橋頭就讓你們霸占好了,我才不稀罕站在那里。女孩打開手電筒向新碼頭走去,看見河水從橋洞里奔涌而出,夜色中的河水看上去比夜色更濃更黑。   一大片水泥地坪袒露在月光下,散發出水泥本身特有的腥味,歡迎女孩的到訪。女孩小心地伸出一只腳,試探著水泥的強度,水泥還沒有干結,在手電筒的光柱下,女孩看見自己的涼鞋印子,清晰地刻在地坪上。   工棚還在,里面黑糊糊的,沒有一點動靜。女孩用手電筒照了照工棚里面,照到了角落里的一張草席,草席旁邊放著一只搪瓷臉盆,一只飯盒。女孩知道還有一個人留守在碼頭上。女孩用手電筒向四處照射著,除了化工廠一年四季堆放在這里的大木箱、廢舊的機器,女孩沒有看見那個人。在更遠的地方,在河流突然藏匿的地方,那座塔樓被月光浸泡著,微微發紅,現在那個水中的門洞一點也看不見了。女孩諦聽著河流的聲音,她的耳朵里灌滿了河水呢喃自語的聲音,還有一種奇異的擊水聲從塔樓方向漸次而來,女孩瞪大眼睛盯著河面,她沒有發現什么,沒有游泳的人,沒有人。但是那擊水聲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了。女孩有點害怕起來,她向遠處的橋頭張望著,橋頭上的幾個青年還在那里,女孩就向他們叫喊了一聲,水鬼,有水鬼!橋頭上的人影晃動了幾下,沒有任何回應。女孩害怕了,她在河岸邊一跳一跳地跑,手里的電筒光搖擺不定,女孩在奔跑的時候看見河水在她腳下無聲地流淌,夜色中的河水比夜色更濃更黑,女孩驚惶地跑過新筑好的碼頭,她聽見了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她聽見了水鬼的呼吸聲。水鬼來了!突然一下她腳上的涼鞋被什么東西咬住了,女孩驚叫著低下頭,看見水泥地坪粘住了她的涼鞋。與此同時,她聽見河里響起一陣雜亂的打水聲,她看見一個人從黑暗的水面上鉆出來,濺出許多晶亮的水花。女孩再次驚叫起來,她認出那是橋頭扛木板的民工,但她還是一聲聲地尖叫起來,水鬼,水鬼,水鬼!女孩認出那是一個人,他的手里還舉著什么東西,但她還是一聲聲地尖叫起來,水鬼,水鬼,水鬼!   如果橋頭上的幾個青年相信水鬼的傳說,他們將證明鄧家女孩的傳奇故事。可是他們不相信河里有什么水鬼。這使女孩嘴里的故事最終成為真正的故事。   那天夜里九點多鐘他們隱隱聽見新碼頭那里傳來的聲音,有人曾經想過去看個究竟,但被同伴阻攔了,同伴說,哪來什么水鬼?別聽那傻丫頭瞎叫。他們留在橋頭上聊天抽煙,后來,大約到了十點鐘,女孩走過來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見女孩渾身濕漉漉的,手里捧著一件東西。他們本來誰也不愿意答理鄧家這個女孩,可是他們聽見女孩一邊走一邊哭泣。橋上的人紛紛跑了下去,他們看見那個女孩像是剛剛從水里爬起來,她哭泣著向橋這邊走來,手里捧著的竟然是一朵蓮花,是一朵紅色的碩大的蓮花,他們首先是被這朵蓮花迷惑了。那幾個青年都圍上來看,蓮花是真的蓮花,不是塑料的,花瓣上還凝結著水珠。他們七嘴八舌地問女孩,從哪里弄來的蓮花?女孩仍然哭泣著,女孩像是在睡夢中哭泣,她的雙手緊緊地捧著蓮花,蒼白的手指縫間有水珠晶瑩地滾落。一個青年說,別大驚小怪的了,是從水里漂來的,是從公園的蓮花池漂來的。其他人就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女孩,對吧,是從河里漂來的吧?女孩不說話,女孩捧著蓮花往街上走,青年們跟在她身后,又有人說,你個傻丫頭,你是跳到河里去撈蓮花了吧?小心淹死了!就是這時候女孩突然回過頭來,女孩的嗓音聽上去沙啞而令人心悸,她說,是水鬼送給我的蓮花。我遇到水鬼了。   就是這個女孩的故事風靡了整整一個夏天,如果讓她親口來說,別人聽得會不知所云,不如讓我來概括這個故事。故事其實非常簡單,說的是鄧家的女孩遇到了水鬼,不僅如此,水鬼還送了她一朵紅色的蓮花。   一朵紅色的很大的蓮花。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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