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播報了一位林同學因「反課綱」而自殺的新聞,
我想,如果他陪伴過死亡,或許就不會輕言自殺了吧?
他,讓我想起了自己陪伴死亡的那段日子。
我相信,我丈夫如果臨死前還清醒,
他絕對會想盡辦法活著。
…因為他會聽得見我叫喚他的名字。
…他會感受到我與他十指緊扣的溫度。
…他會看見我替他吞下他最喜歡的茴香包子。
…他會知道我每10分鐘用棉簽擦拭他乾裂的嘴唇。
…他會發現我躲在醫院樓梯間偷偷哭泣後紅腫的雙眼。
…他若讀得到我的心事,會掃描到我想和他一起投胎轉世的心情。
他會為了我而捨不得死,不能死。
想自殺嗎?想死嗎?
那就先去陪伴死亡吧!
去陪伴你的至親至愛面對死亡,
不只陪伴一天兩天,而是一個月、兩個月,甚至更久。
你會發現自己將成為絕佳的演員,
因為你得在脆弱中假裝堅強,在絕望裡製造希望,
在徬徨中給他安慰,在悲痛中製造歡樂。
但,無論你演得多賣力,
最終你仍得眼睜睜看著他日漸消瘦且不成人形,
他漸漸呼吸微弱,漸漸神智不清,
他漸漸失去體溫,漸漸失去脈搏,
他咿咿呀呀的無力呻吟著垂死前的依戀,
他居然脫肛了,然後瞬間七孔流血…接著死去。
呵,他終於脫離苦海,他平靜解脫了,
但你身上仍染著他吐出的鮮血和黃水,
你得忍著心碎替他換上壽衣,
你得在他被放入棺木時與他訣別,
你得替他感謝前來弔唁的親友,
你還要聽著經文送他,告訴他一定要毫無牽掛的去極樂世界。
你要看著他入殮火化,你得接受他變成一盤灰燼,
你要堅強的捧著他的骨灰罈入塔。
…那剎那,你多想取一塊他的白骨伴你一生哪?
但,你又怕他屍骨不全而無法輪迴,
糾結呀,你終究把手裡的那一小塊白骨又放了回去,只為他能重生。
喪禮過後,你才開始感覺到痛,你才發現自己會哭…嚎啕大哭。
你把他的遺物鋪滿了雙人床仍夜夜失眠,
你捲縮著身子求救卻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你怕看見太陽,連打開家門都會暈眩嘔吐窒息,
你的父母姐妹朋友替你著急擔憂但又愛莫能助,
你突然爆瘦,顯然生病了,
管他是憂鬱症、焦慮症還是什麼文明症,
無論你想熬不想熬,都只能認清一個事實…你得靠自己戰勝陰影才能生存。
你要習慣,對你的不圓滿或許是別人的圓滿,
就像他,已喝了孟婆湯忘了你,已往下一個旅程走去…。
想死的人哪,現在請你告訴我,
要帶著這種記憶活著比較難?還是死亡比較難?
我,不會為自殺的人掉一滴眼淚!
因為他們若懂得責任懂得愛,
就會活著爭取改變,而不是死了一了百了。
選擇輕生,只有一種解釋,
那叫沒想盡辦法,那叫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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