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多起來，雨下了整個世紀，連大白天都是個霧濛濛的暗黑世界。我隨意套上牛仔褲，搭了件黑色V領上衣，背起包包，草草喝杯牛奶，就出門坐計程車。

「到烏來。」我模模糊糊講了地點，司機先生是個略有年紀的伯伯，我順手給了他一張地址，就在後座對著窗外凝視，專心發起一個長長的呆。太早起了，也沒有上個口紅，感覺眼睛還腫腫的。

車子一路從市區轉到新店，終於開到烏來，車子一路歪歪拐拐地登上了山路，綿綿細雨把青綠色山脈的邊緣打矇，我無神地看著天際的霧青色，眼光無法定焦，腦筋無法思考...

司機伯伯一路開著，越開越裡面，他沿途還停下來問了幾次地點，我沉靜地坐在後座，不發一語，車子開著開著好像沒有盡頭。穿過一段寂靜山路後，終於稍微看見一點人煙，好像也快到了。這時，司機伯伯回頭問了我一句，語氣支支吾吾...「小姐，妳是...一個人...來玩喔...」

我整個早起病未甦醒，心底浮現第一個念頭，齁，誰會下雨天大清早一個人上山去玩啦！但為何他語氣中，隱隱約約有著濃濃的憂慮？我發出今天早上的第二個聲音，還是很混沌...「啊...我...我是去拍片啦！」

我一講完，司機伯伯整個放鬆地笑開「呵，是喔...」笑得好慈祥。霎那間我忽然醒了，也整個笑開，原來！阿伯，難不成你以為我上山是去自殺喔？

到定點了，我邊笑邊付著快六百元的車資，我跟他說，下山小心喔！他一直笑，笑得好像剛剛的雲霧終於瞬間消散...這段山路可是開得憂心忡忡啊...

此時此刻我回想起那個他笑開的側臉，鬢角灰白的髮絲、認真找路問路的眼神...或許還偷偷從後照鏡關懷後座這萎靡不振、兩眼呆滯、茫然恍神的黑衣女子...

呵，阿伯，真不好意思。您今兒個一早的小驚魂，卻成了我心頭的陽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