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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2>
2009/04/22 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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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某C嗎?」
「嗯,是K嗎?」
「喔喔,不是不是,我是A君。」
A君?又是一個不存在於記憶中的人。究竟有多少認識我的人被我遺忘呢?
「A君?」
「是呀!別跟我你不記得我囉。我還清楚記得你當初把一桶水潑到我身上的事呢。」
把一桶水潑到他身上?總覺得我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人,除非他非常的惹人厭。讓我感到奇怪的是,這個人講這件事的口氣竟然是有點開心的,明明該是很憤怒才對。
「你該不會真的忘了吧!?」
「是沒錯。」
「真是過份……算了,反正你本來就是這種人。」
「這種人?」
「你自己不是最清楚的嗎?對了!你知道我為什麼打給你嗎?」
「為什麼?」
「啊啊,你猜猜看。」
「……」說真的,我不太想猜。從這個人講話的態度,我想他真的是那種會讓我忍不住潑他水的人。
「哈!我想你也不知道。我告訴你吧!自從拿到你的電話號碼之後,我每天不停的想:究竟要跟你說些什麼呢?咒罵你當初潑我水還有總是以白眼看我似乎很沒意義,這不是我花了這麼多錢請人找你的最主要原因。」
「那你想說什麼?」
「想說什麼呢……我只想問你現在在幹嘛而已。為什麼非要跑離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去呢?不管是這裡或那裏,同樣都是在這個世界啊!你的遠離很沒意義。」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那被你拋棄的東西算什麼呢?你竟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拋棄那些?你到底在幹嘛?」
我到底在幹嘛呢?我也不知道。活在隔離的空間,不呼吸,不吃食,什麼也沒做,只是讓腦袋不停的運轉。如果我當初離開是想要這樣的活著,那我為什麼非得堅持離開不可呢?根本就不需要大費周章的把自己『關進這裡』,因為現在在這裡的我每天想像的只是『如何出去』。
「我在想像。」
「想像?你離開只是為了想像?天啊!這也太離譜了。」
「K也說過我離譜呢。」
「這是當然的啊。」A君似乎在思考什麼,話筒那邊傳來一聲沉吟。「告訴我吧!你想些什麼?」
「你們對我這麼有興趣做什麼呢?我很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找我。」
「喔?只是很有興趣罷了。想知道一個特立獨行的人他的後續發展如何,原因就只是這樣而已。你還沒告訴我你都在想些什麼呢!」
「想外面。」
「喔?你想像的外面有什麼?」
「天空、大海、草原。」
「就這些嗎?」
「就這些。」
「天空裡沒有鳥在飛翔嗎?草原裡沒有獸在奔跑嗎?大海裡難道沒有魚?」
「都沒有。」
「你的世界觀真是奇怪呢!」
「不然你以為我會說出什麼?」
「至少像樣點,有個活著的動物體吧!」
「真是抱歉,沒有。」
「好吧!有想像過城市嗎?」
「沒有。」
「我有聽錯嗎?!竟然連城市也沒想過?」
沒有,就是沒有,什麼都沒有。我的世界裡面沒有活著的東西,如果你不把那吹拂著的風、漂浮的雲、濤浪的海,及細草組構的原野算是生命體的話,我的世界確實沒有活著的東西。沒有城市,我想像城市做什麼呢?那似乎是全世界最骯髒的地方。我不想像骯髒的東西,那會褻瀆想像。
「好吧,讓我問今天的最後一個問題吧!你有打算要出來嗎?」
「沒有認真打算過。」
我只負責想像,想像著外面的一切,但我從沒認真計畫該怎麼出去。
你可以說我是在做毫無意義的事情,但對我來說,不停的想是很重要的事。縱然從來沒有實踐過,但想像力發揮一切。
「所以你有想要出來囉?出來後你會想做什麼?想見誰?」
「我不知道出去後我會做什麼,但誰也不想見倒是很確定的。」
A君嘆了長長一口氣,說:「你實在令我太失望了。先在這裡跟你說再見了,也許我以後不會再打給你了,也許還會也說不定。就這樣了,再見。」
電話瞬間硬生生的被切掉,我還來不及了解「你太令我失望了」是什麼意思,說出這句話的人便把它給埋進了沉默裡。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明明彼此都不懂對方想要的是什麼,卻能夠以自己的意思評論對方。
一句「你太令我失望了」令我疑惑。他不懂我,我也不熟識他,我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能夠讓他說出這句話的深刻聯繫,但他就是說了。說得很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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