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時，信箱裡忽然躺著一封學校寄來的信。信裡大意是說，十年級的兒子連續兩季功課全A，五月底學校頒獎狀表揚成績優異學生，請父母觀禮並一起享用免費早餐。

免費早餐？有這麼好的事？我趕緊在月曆上做記號，把這「好日子」定下來，不敢錯過。

盼呀盼，那個「好日子」終於盼到了。早上七點半走進學校餐廳，只見偌大餐廳數十張長桌子鋪著殷紅色的桌巾，到處繫著紅白黑三色氣球，會堂一片熱鬧，像辦喜事。九到十二年級本年度拿全A的學生和家長陸續入座，大廳前，面對會眾坐著一排教務、來賓及校長。

十五分鐘後大家開始用餐，由學生義工為師長們打菜服務。早餐的菜色十分豐富，有培根、香煎馬鈴薯丁、炒蛋、貝果、什錦水果切盤、果汁…應有盡有。學校為了鼓勵學生真是用心良苦，不但頒發獎狀，還請學生和家長一起出席吃早餐，一方面鼓勵成績優異的學生，另一方面也感謝父母「督促有功」！

早餐後，學生事務主任泰勒女士逐一介紹出席的教職人員，並請「與有榮焉」的家長們起立，接受師生鼓掌致意。然後各路來賓致辭，其中有位目前在NBC擔任電視記者的校友，上台對學生們說了些勉勵的話，讓人印象深刻。

最後是頒獎典禮。從九年級開始，一個個唱名上前領獎狀。所有教務人員及校長在大廳前站成一排，和領獎狀的學生逐一握手…。整個光榮早餐會在一個半小時後結束。

那天下午放學，開車去接孩子，兒子對我說：「媽咪，我很喜歡早上的頒獎活動，感覺很光榮。我會繼續努力，希望明年還能再吃一次。」那時我還跟他開玩笑說：「好啊！老媽免費的光榮早餐就靠你囉！」

言猶在耳，轉眼新學期已經過了一季，兒子在十一年級修了三門AP課，準備考AP，還要準備考SAT（申請大學），每天讀得焦頭爛額，非過了半夜十二點無法上床睡覺。有時早上六點我起床給大家準備早餐，已見兒子在桌前挑燈苦讀。

前陣子兒子長了一臉又紅又癢的痘子，我帶他去看醫生，醫生說他課業壓力太大造成免疫系統功能下降、濕疹發作，開了內服和外擦的藥物，教他定時使用三周。

我忽然想起外子提過的少年往事，他說少年時因為過於用功身體健康不佳，婆婆當時居然花錢「賄賂」他，拜託他別再念書，早點休息。這事後來成為家人的笑料。

望著兒子瘦高如竹竿的身影，我忽然了解婆婆當年鬧的笑話背後的母愛，不禁暗忖：「我是不是給孩子太大壓力了？」

「兒子呀，沒有拿全A沒關係，」我用感性的聲音，對書桌前的兒子說：「老媽沒有免費的光榮早餐沒關係，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真的嗎？」兒子乍然抬起頭，雙眼一亮望著我，說：「那…以後我可以玩game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