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吳孟芸

那夜的靈異事件在十幾年後讓我有了另一番領悟：這世界上很多「靈異」，會不會都是自己嚇自己的呢？

那夜發生的「靈異事件」，曾困擾了我十幾年，直到三年前……

成績好的她有陰陽眼
該不會小鬼暗中幫助

外子在馬里蘭州讀研究所時，我們常請所裡幾個同是台灣來的單身漢到家裡吃飯聊天。其中有個讀博士班的小林，人很風趣，或許一個人無聊，常喜歡來找我們玩撲克牌，排解寂寞。

研究所畢業後，我們從馬里蘭州搬到一個多小時車程的維吉尼亞工作。隔年春天，仍在馬大攻讀博士學位的小林邀我們去他租屋處敘舊吃晚飯。

那時，小林為了安靜寫博士論文，從一群留學生合租的小公寓搬出去，向一位住連棟屋的老寡婦分租一個小房間。周末老寡婦出城去了，小林打電話找我們過去玩，說要親自下廚做幾道菜招待我們。

我們依約在下午五點到小林住處，這才知道他還請了還在念研究所的老同學小張。小張在台灣有女朋友，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那天他出現時，身邊卻跟著一張年輕溫婉的生面孔，我心裡有點詫異。

小張向大家解釋，這位陳小姐是他在台灣的老鄰居，目前在加州讀大學（註），暑假來東岸玩正好來找他，就「順便」帶來了。

席間，大家東南西北高談闊論，話題不知怎地，開始轉到那位陳小姐身上。

陳小姐告訴大家，她從懂事開始，就發現自己常常能看見一般人看不到的東西，也就是有俗稱的「陰陽眼」。這靈異話題一開，大家便欲罷不能，一直聊到三更半夜。

她的學業成績非常好，記得當時還有人開玩笑問，是不是有「小鬼」暗中幫助，告訴她考題和答案？她聽了哈哈大笑……

誰半夜三點敲門
紗門怎麼不見了

夜已深了，偌大的飯廳亮著暈黃的燈泡，在那樣神秘的氛圍中，她纖細如絲的聲音飄在寂靜深沉的夜裡，顯得特別突出；四周的窗子，透著無底洞似的黑。她說，她有通靈的異秉，能「感應」到一般人看不見的「另一個空間」。

她在家練琴時，經常看見有「人」站在琴旁聆聽。「四周都是你們看不見的幽靈，」她說：「我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件事，他們都在一邊聽著、看著，還會嘲笑！」

「像我們現在坐在這裡講的每句話，」她頓了頓，欲言又止，豎起食指點了一下旁邊的窗子：「那裡就有東西在聽我們說話……」

我的雞皮疙瘩瞬間像芝麻粒全「站」起來了，一股寒風不知從哪吹過來，讓我一陣顫抖……就在這時候，大門忽然「砰砰」傳來響亮的敲門聲。

誰會在半夜三點敲門呢？

在座每個人面面相覷，寒毛直豎！小林猶豫了一會，硬著頭皮起身，磨蹭著走到門口一把拉開大門，忽然聽見他「唉唷」叫了聲，大家趕緊跑過去，問他怎麼了？

只見小林灰著臉，一副不可思議的轉頭對大家說：「紗門怎麼不見了？」大門外原本有道紗門，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框，他把手臂伸到空框中間畫一圈，喃喃自語：「紗門呢？」

難道陳小姐講太多，引起「靈界」抗議，把紗門「搬」走了嗎？

大家這一嚇非同小可，好不容易捱到窗外曙光初露，趕緊鳥獸散。

能看透另一個空間
卻看不透眼下世界

小林後來拿到博士學位衣錦還鄉，在某大學當教授；至於小張，研究所畢業後也回台灣去了。但據說他和台灣的女友在論及婚嫁時發生了一些波折，兩人到底有沒有結成婚？沒人知道。

轉眼，十幾年過去了。三年前的暑假，小林帶著妻子和兩個孩子到美國玩，特地來維州找我們，大家歡喜相聚，聊起當年留學生涯的點點滴滴。

那夜的靈異事件，自然成為我們見面的話題。事隔多年，小林這才告訴我們實情：原來，房東後來告訴他，那紗門是房東拜託鄰居拆去修的；至於敲門聲……我們深夜的嘻笑談話聲在隔音效果不佳的連棟屋成了驚天動地的噪音，鄰居來敲門抗議啦！

小林問我還記不記得陳小姐？

「陰陽眼的陳小姐？」我說：「當然記得！」

小林告訴我，幾年前，陳小姐突然打電話到他任教的大學找他，電話裡哭哭啼啼的說：「哪裡可以找到小張？我已經懷孕七個月，小孩都快生了，他還一直躲著我，這樣不是辦法啦……」

那夜的靈異事件在十幾年後讓我有了另一番領悟：這世界上很多「靈異」，會不會都是自己嚇自己呢？而所謂「陰陽眼」能看透「另一個空間」的人，為什麼卻看不透眼下的世界，做正確的選擇，使自己的人生過得更美好？

【2010/08/17 聯合報】 @ http://udn.com/

《寫作後記》什麼是平安？什麼是美好人生？
許多人想擁有某種「超能力」，但是，
那些「能力 」並不能給自己帶來幸福。唯有認識天上的父，
經上說：「你要認識神，就得平安；福氣也必臨到你。 」（伯22:21 ）

（註）為了朋友隱私，文章中的姓氏與學府背景都與事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