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黃犬的成長過程中,好像從來都沒有走出狗籠外邊,所有
吃喝拉撒睡,都在狗屋裡解決,也許是阿婆擔心,假使把狗
兒放出來,不小心會咬傷訪客,因此不想讓小狗到處溜達而
造成安全顧慮。
經過十幾年之後,小黃犬已經長大成為大黃狗,或許牠對於
生活十多年的環境極為熟悉,所以在小狗時期,偶爾想闖出
籠子外面的舉動,也因為屢試屢敗,加上時光冉冉而逐漸消
逝,甚至很認命而覺得,牠的整個生活應該就在籠子裡。
大黃狗垂垂老矣,當人們從狗籠子旁邊經過的時候,牠的眼
神不再充滿好奇和疑惑,有的只是趴在籠子裡,而把眼皮稍
微上揚,談不上是代表什麼樣的情緒,也顯現不出牠的野性
或是應該與生俱來的威風。
雖然大黃狗年紀步入老年時期,但是牠偶爾還是會象徵性狂
吠幾聲,讓主人與過往路人,可以感覺到牠的存在,也把阿
婆的平靜生活圈子,多弄出一點點生命力。
後來有一陣子,鄰居彷彿沒有聽到大黃狗的叫聲,當然更加
寧靜的鄉下農村生活,並沒有因此而有多少變化,人們原本
不太在意的狗兒和小木屋,也無從影響人們之生活起居。
直到有一天,敏銳的鄰居驀然聽到狗屋裡,再度傳來小狗的
叫聲,好奇的人們,於是引頸而望,發現關著大黃狗的籠子
裡,已經換成一隻小黑犬。
牠不斷狂叫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很焦慮,也許是不太習慣來
到陌生環境的緣故,所以看到牠到處攀爬和張望之餘,嘴巴
還弄出稚音未除的叫聲,讓人覺得有一點於心不忍。
原來是大黃狗已經終老而死亡,替代的是另外一隻小生命。
顯然阿婆和狗狗們的情誼,應該還是很堅定,她挺著稍微彎
曲背脊,細心準備著小黑的食物,想必是把最好的餐點,拿
出來給小狗接風;那種人狗間的休戚與共景象,彷彿是生命
共同體,讓人看了之後也覺得蠻感動!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黑犬也踏著小黃犬成長的步伐而長大,
雖然牠們的膚色有截然不同,但是命運顯然還是一樣,都是
一進入阿婆所準備的狗籠子之後,到現在為止,不再踏出籠
子一步。
阿婆與狗兒的互動情誼,應該是很令人感動,基本上她絕對
是一個愛護動物的阿婆,所以願意花一大輩子時光,來照顧
狗兒的飲食和起居;當然狗狗也提供相對回報給阿婆,讓她
不覺得生活上偶爾也很孤單。
可是如果用更進一步的思維來看狗狗一生,牠們似乎在木屋
籠子裡,度過生命中的《無期徒刑》!
雖然牠們衣食無缺,而且受到阿婆的妥善照顧,然而其生命
只是存在於一坪不到的空間裡,既無法享受奔馳於原野的樂
趣,也沒有辦法抬高雙眼,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
子,甚至也未曾遭遇到兩狗相鬥,進而互相咬得滿嘴是毛的
叛逆樂趣!
如果把狗狗老死終生,看成是無期徒刑,或許有一點殘忍和
不倫不類,所以人們也不必太濫情,來看這樣的情況,況且
狗狗心情,不見得會理解人們的同情。
尤有進者,或許這只是諸多例子當中的個案而已;只是在婆
娑世界的各種殊勝因緣當中,這樣的想法和感覺,也許可以
為生命的多樣性,提供另外一種思維與反省,也為老阿婆與
狗狗之間的感情,加上一點畫蛇添足的註腳吧!
( 金門日報副刊95.0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