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穗與毛豆 圖／ Boo

  【從農田裡撿拾毛豆的惜福心情，讓我們發現國人珍惜糧食的態度，
著實是一種很溫馨與樸實的生活美學。】

   根據《國家地理雜誌》網站日前報導，在所有人類的文化層次裡面，
浪費食物屬於最為無法原諒的行為，因為畢竟每天都有八億人口正生活
在飢餓當中，然而依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統計，全球每年仍然丟棄十三億
噸的食物量，占全球食物產量的三分之一，這些被浪費的糧食足以填飽
飢荒人口的二倍！

   甚麼？有三分之一的糧食被浪費掉？真是太誇張了！該雜誌又提及一
般人去市場或賣場挑選蔬菜、水果的時候，總是偏好外表乾淨、外型美
麗又飽滿的蔬果，至於那些賣相不佳的食物，最終往往因為沒人挑選、
導致腐爛丟棄，但許多人可能不知道，這些被浪費、棄置的蔬果量，其
實大到足以解決全球的飢荒問題。

   對於發生糧食危機的原因，相關機構認為氣候因為聖嬰效應而有了明
顯變遷之後，不但對地球環境與生態帶來改變，同時也嚴重威脅農民的
糧食作物產量與引發糧食危機。

   我們看到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日前公佈年度報告資料顯示，他們警
告在二○三○年前，由於氣候變遷可能會造成農業生產大幅下降，因而
使得超過一億人口陷入極端貧窮的狀態，至於最可能發生的人口分布區
域，則是在南亞與非洲地區。

   看到這些浪費糧食與可能發生的危機預測，不禁想到多人的飲食習
慣，其實尚有值得省思之處，因而也想到分享親友撿拾毛豆的故事，或
許也可以凸顯國人愛物惜福的心情。

   台灣南部地區每年農曆四月及十月份前後，正是田裡邊毛豆收成的季
節，農夫和專門採收毛豆的機器，總是忙著在田間來回採收果實累累的
毛豆，還好有機器加入工作行列，讓農友們可以節省人力而大量耕種和
收成。

   類似農作物的耕種與收成機械化之後，雖然可以彌補人力之不足，可
是畢竟還是機械操作之故，農友在採收農作物的過程當中，其實比不上
人工挖掘和採收那麼精確，以致於在田裡邊依然還有很多毛豆沒有完全
清理乾淨，於是農田附近便吸引許多撿拾毛豆的人家，紛紛在炎炎夏日
的大太陽底下，彎著腰而辛勤的撿拾農家主人遺漏的毛豆。

   這種田園景觀想必大家都很熟悉，因為在早年五○年代的農村，仍然
採用人力收割稻子的時候，每逢稻田收割之際也會吸引附近的孩童，大
家呼朋引伴而前來撿拾農夫割稻時候所掉落的稻穗，藉以帶回家當作家
畜的食料之用。

  這些農村和田園經常可見的景觀，和法國巴比松派畫家《米勒》最著
名的作品《拾穗》顯然頗有異曲同工之妙。米勒的這一幅畫作繪於一八
五七年，目前則存放在巴黎舊火車站改建的奧塞美術館，雖然是十九世
紀中葉的生活面向，卻宛如活歷史故事一般在寶島的農村重現，所以這
些珍惜農作物的心情古今中外皆然。

   由於我們親自從五○年代的農村走過來，所以孩提生活的記憶當中，
在田間撿拾稻穗、挖地瓜、釣青蛙、抓螃蟹和其它有趣的過往情事，早
已經融入了童年的心中，因而看稻米勒的拾穗畫作，當然覺得一股備感
親切和感同身受的心情了。

   回過頭來談到南部朋友到田裡撿拾毛豆的故事，日前有一位親戚送我
們好幾包已經剝殼處理完畢的毛豆，讓我們在早上清蒸當作早餐之用，
或是在午餐與晚餐無論作為炒菜配料，甚至當作主要食材都是讓人大快
朵頤的菜餚。這位親戚甚至用打豆漿的方式，充作黃豆的替代品而自己
研磨豆漿，成為早餐最為天然、新鮮與可口的餐飲呢！

   「這些毛豆都是我們利用早上外出運動完畢之際，到附近田間撿拾之
後，經過初步汆燙、剝殼而放在冷凍櫃，隨時想要烹調的時候都可以拿
出來煮。」親戚送給我們這麼多的毛豆，原來就是這樣得來的。

   不久之前由於她們又撿拾了蠻多的毛豆莢，一時之間來不及事先處理
完竣，所以就以一大袋的原始面貌毛豆送給我們，當然我們便嘗試用她
們交代的方式，號召家人圍在一起開始剝毛豆殼。

   正當家人很努力的剝殼之際，我們發現進度並不怎麼快速，眼看這麼
一大堆的毛豆，依然像似一座小丘陵那般；加上在剝殼的過程當中，也
許是用左手大拇指使力剝開之故，因此一下子便感到有點痛了。

   雖然剝毛豆殼的速度很緩慢，不過我們還是邊聊天、邊努力的完成所
有的工作。看到如此多的毛豆成果，心中著實覺得高興極了，因為畢竟
這是大家一起幫忙的結果，所以用這些毛豆來烹調的話，應該可以備感
甜美、和菜市場買回來截然不同的口味吧！

   當然撿拾回來的毛豆，與菜市場購買的應該沒有甚麼不同，不過由於
家人在一起剝毛豆殼和整理之際，同時體會了農友生產毛豆的辛勞，以
及事先處理毛豆莢費工時的過程，不禁想起唐朝詩人《李紳》《憫農詩》
裡詩句：「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的
意境，其實兩者之間並無差別，同樣都是感謝農友辛勤耕種，從這一塊
土地上辛苦獲得的成果與回報，讓大家可以盡情享受美食，實在是一種
值得感恩的福分。

   我們看到網路資訊對於毛豆還特別提及，其特性含有豐富蛋白質、脂
質、維生素、礦物質、醣類及有益消化的食物纖維，尤其營養值遠高於
澱粉類或蔬菜食物，更因為毛豆可與高營養價值的動物性肉類相媲美，
因而在營養學享有「植物肉」之美名。

   經常到日本旅遊和享用日本食物的朋友，也許可以感受到日本國民對
毛豆之營養價值，以及其對維護人體健康的效用讚不絕口，因此據說毛
豆在日本每年自產大約十萬公噸，可是依然不足以供應消費市場，尚需
由台灣、大陸、泰國進口將近六萬公噸之多。

   由於日本國內對於毛豆的消費市場甚大，因此台灣毛豆年產量雖然高
達八千公頃之多，而且又是國內大宗蔬菜之一，但是依據實際市場數據
來看，業者大多以殺青冷凍製品外銷日本，讓日本人得以享受美食而大
快朵頤；至於內銷市場據說相當有限，因為長久以來國人只將毛豆用於
配菜烹調，取其顏色鮮美而且並非取其營養，所以令人覺得似乎有一些
捨本逐末之嘆！

   然而不管怎麼樣，當我們經歷過親自剝毛豆殼之後，同時想到糧食危
機的大問題，因而對於這一種被譽為「植物肉」的食材，以及捨不得讓
毛豆棄置在田裡當堆肥的情境，或許將會有另外一種不同的心情與看法
了，您說是嗎？ ※

(更生日報副刊111.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