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都有一個經驗，那就是面對一張合照相片的時候，總是把焦點
先放在自己身上，也就是先看看自己照起來是否很標緻？或是笑容看起
來很自然？還是頭髮有沒有很整齊而流暢？抑或整體表現是否很搶眼？

   仔細看完自己在相片當中的影像之後，接著才會繼續瀏覽一起拍照朋
友的畫面，或者欣賞漂亮而有趣的襯底背景了。

   「據說這種欣賞相片順序很少有例外的情況，除非自己並沒有在相片
當中，才沒有上述這種好玩的現象發生，否則幾乎是百試不爽的結果
呢！」朋友在聊天時分享這樣的心得。

   也許這種情況本來就是很自然的事，因為每一個人最關心的事，當然
是最為攸關於本身的事情了，把自己放在第一順位之後，才比較有閒暇
的心情來對待周遭的人事物，這也可以說每當人們處理一般事務的時
候，其所聚焦的次序和重點大致有一種潛規則可循，很少會有逆向而行
的情況發生。

   提到這種生活上的小細節之際，不禁讓人想起之前所寫的一篇文章，
那是有關於時裝模特兒走秀時臉部表情的議題。

   當時我們發現到媒體報導模特兒動態表演時，她們漂亮臉蛋所呈現的
模樣，通常只有一種冷酷而且沒有情緒的表情，雖然隨著舞台所播放的
音樂旋律，踩著特有的步伐繞場表演，可是卻讓人興起一個難以理解疑
問：模特兒為甚麼不敞開笑容走台步，豈不是可以增加整體畫面輕鬆而
愉快的美感呢？

   那一篇文章發表之後，每一次看到國內外的服裝模特兒走秀時，就會
再一次想這樣的疑問而且一直都無法理解。

   後來看到日本文學家《村上春樹》對於模特兒觀察的文章之後，這個
長久以來始終存在於心頭的疑問，才終於恍然大悟而驀然了解其中最主
要的原因。

   村上春樹說，模特兒臉蛋漂亮、身材美是絕對條件，不過在舞台上表
演時臉上過多表情也不行，因為一旦表情豐富的時候，人們會把視線焦
點集中在她們的臉龐，因此忽略了其頭上所戴的或身上穿著的衣裳，以
致於時裝界一流頂尖模特兒，通常像似假人模特兒一般面無表情。喔！
原來這這樣的緣故，所以人們才難以看到專業模特兒綻放迷人的笑容。

   村上春樹為此特別舉出國際知名的日本模特兒：相川麗莎、木立洋
子、 安川安娜，以及多摩綠等一流服裝模特兒，仔細觀察她們在伸展台
上面走秀的時候，美麗臉蛋的表情確實都是冷若冰霜呢！

   村上春樹平日喜愛慢跑、寫作和欣賞古典音樂之外，尤其對於周遭瑣
碎的生活節奏，用極其細膩和敏銳的觀察所獲得之結果，不但為多年來
難以理解的疑惑找到答案之外，更把模特兒的表演世界和風格，直接用
來印證人們的視線或專注力聚焦與習慣，竟然是如此有趣和具有某種不
會改變的規則了。

   為了進一步詮釋這種情況，我們想起之前在歐美國家某些地區，流傳
一個略帶春光無限的媒體現象，似乎也說明了這一種心理狀態。

   那就是上述媒體流行女性播報《裸新聞》的噱頭，他們運用一些身材
火辣的女主播，當她們一面播報新聞事件時，卻又一面把已經穿得很清
涼的衣裳一件、一件脫下來，最後甚至讓自己一絲不掛而光溜溜的播報
新聞，因而讓觀眾看那種畫面之際，不知道究竟要把視線擺在其背後的
電視畫面呢？或是聚焦在扭腰擺臀的女主播身上？還是裝作一本正經的
看新聞畫面，可是卻偷偷瞄一下火辣而美麗的養眼鏡頭？

   當然我們單單想像這樣的情況，就充滿旖旎而煽情而幾近乎色情了，
況且有些喜歡八卦而且熱中於調查觀眾收視情況的單位，也曾經發布一
些有趣的數據表示：喜歡收看裸體新聞的群眾大部分都是男性居多，而
且有接近八成的人，根本沒有注意到新聞事件之內容究竟為何，只不過
是以一種窺視和放鬆的心態，來看待類似情況的新聞節目，所以其實和
瀏覽色情網站的心情並無多大差異。

   我們看到如此八卦的裸新聞資訊統計，雖然無法得到比較嚴謹的資訊
而予以證實，不過倘若回過頭來看待人們在相片中的位置與瀏覽順序，
以及村上春樹為我們解開疑惑的模特兒走秀表情，在在都證明大家對於
人事物所專注的主要焦點，確實有些不會改變而放諸四海皆準之邏輯存
在，那也就是我們所以想要和朋友們分享的聚焦這一個議題了。

   由於人們具有這種有趣的天性使然，所以很多人便會利用這樣的邏
輯，用來創造一些主導性的作為。

  這些具有主導性、創作性、引誘性與迷惑性的作為，最為顯著的範疇
就是運用在文宣廣告之上，無論是商業廣告、或是政策宣傳文宣、還是
蘊含《攻打守辯》的言詞交鋒，通常都會充分利用擴大主題、全然聚焦
或轉移焦點的方式，來表達自己想要傳遞的訊息，並且因此達到文宣與
創作的顯性和隱性之效果，因此在學術殿堂和實務演練方面，都可以成
為一門具有專業價值的學問與技巧。

   因此當我們面對這些五花八門的文宣與創作之際，也許必須藉由理性
的思維予以分析透徹之後，再加以合理的評價和判斷，才不會遭受他人
運用人類聚焦的慣性與本質而蒙蔽，那麼才是擁有比較聰明和理智的人
生了，不是嗎？

(台灣好報109.12.20西子灣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