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圖片取自於Pixabay free image)

 (文章刊出前，老太夫人已仙逝。)

大學同學阿裕寫了一則小短文，他說，有一天回雲林鄉下老家看看母親，
見到媽媽的手、腳指甲太長了，於是從抽屜中找出指甲剪幫她剪，這種情
況在印象中還是第一次呢！

當他幫母親剪指甲之際，聽到老母親不時反復自言自語：以前你的小妹妹
回家的時候，都是她在剪的。

「聽得我內心五味雜陳！」阿裕在文章中如此描述，接著他又轉述其母親
的話說：「今天下午耳朵癢，找不著摳耳朵的工具，只好用手指胡亂戳、
胡亂挖。」於是這個時候阿裕就說：「想必是我們要回來，您耳朵才會覺
得癢的吧！」

看到這一段溫馨的母子對話，雖然只是很簡單而平凡的家常話，可是卻讓
我們在心中覺得無比感動；尤其此刻阿裕已經是六旬老人了，他的母親則
已經是九十幾歲高齡的老阿婆，兩人之間如此自然而然的互動，似乎呈現
出傳統母子那種親密與細膩的味道，所以不知不覺當中，想到《老萊子》
的故事。

其實阿裕在短文裡面，還有一張當年和阿玉結婚時候的照片，當然經過了
四十多年之後，這張結婚照片已經是逐漸泛黃而且具有濃濃古早味的回憶
了；所謂具有古早味道的結婚照，就是早期新人和家人在住宅前面，大家
排排坐、和排排站所拍攝的全家福相片，那是六 O年代幾乎是新人結婚時
所拍照的基本模式。

阿裕和阿玉這對新人結婚照的背景，就是早期鄉下農村裡面那種典型的三
合院格局，簡單而樸拙房舍所圍繞的晒稻穀場，依然是尚未鋪設柏油或是
水泥的泥土地，每當農作物收割之後就當作稻埕晒稻子來使用，在平日則
是家人活動與閒聊的場所；至於大型喜慶宴會「辦桌」的時候，寬闊的稻
埕院子就是最好運用之場地了。

他特別把這一張結婚照片附在文章裡面的用意，除了讓人看起來興起思古
幽情之外，其實更要點出其高齡母親的視力已經走下坡，所以雖然以前經
常拿出兒子與媳婦的結婚照片來看，可是最近似乎看不太清楚鏡中人，甚
至也逐漸分不出來相片中的家人，所以代表老母親真的是有一把年紀了。

目前依然在大學母校任教的阿裕，雖然長年旅居淡水學校附近，可是經常
返鄉探視老母親與兄長，從他曾經在網站所提供的相片當中，我們看到圍
繞在老阿婆身邊的兒子、媳婦與子孫們，大家都綻放出和樂融融的笑容，
即使已經是年屆六旬的阿裕，在老母親身旁看起來的模樣，簡直彷彿似回
到了孩提時期在媽媽身邊撒嬌的樣子，所以是一幅充滿三代同堂，以及家
族團聚的畫面，讓人覺得在滿面風霜的老阿婆臉龐，看到了簡單、淳樸、
滿足與快樂家族聚會的幸福影子。

回到阿裕所提及為媽媽剪指甲的故事，不禁讓我們想到父、母親在世的時
候，偶爾也會幫他們修剪指甲；記得當時長輩已經年老之故，所以指甲大
都呈現老化的現象，以致於非常堅硬而必須得要小心修剪方可。

當然我們在為長輩剪指甲的時候，通常也會一邊修剪而一邊隨興聊天，話
題總是離不開天南地北，以及老生常談卻又不會厭倦的內容，如今回想起
來覺得那是極其幸福的經驗與回憶。

如今家中兩位至親長輩都已經往生多年了，自己也和阿裕一樣步入六旬老
人的階段，所以看到阿裕依然能夠在母親膝下修剪指甲的畫面，當然讓人
備感溫馨和充滿福氣的心情之餘，更覺得能夠和家人相處在一起，絕對是
一種超越快樂和愉悅的幸福之境，而且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擁有這種家庭
氛圍，因此難道不應該感到彌足珍貴而特別珍惜呢？

阿裕的故事讓我想起父、母親之外，更聯想到每年特定的節日，鎮上有些
社團或行政機關，會精心設計一些溫馨的慶祝活動，好比在父親節、母親
節的時候，就會舉辦「孩子幫長輩洗腳」的橋段，摻雜在表揚模範家庭的
儀式當中，成為另外一種人格教育的模式，因此也是一種極其溫馨而且值
得推廣的活動。

不過看到這種充滿喜悅的節慶活動之際，我們覺得能夠參與類似活動的家
人，基本上都是很幸福的一群人，因為還有許多人的長輩或親人，因為宿
疾而長年臥病在床，他們連最為基本的生活料理都無法自己來完成，必須
仰賴家人、晚輩或看護的悉心照顧與協助，才能夠度過每一個病痛纏身的
日子。

所以在充滿溫馨、熱熱鬧鬧和喜氣洋洋的節日活動裡，我們感受到還有更
多人需要人們的關心，就好像似六旬老人為高齡母親剪指甲那樣，希望每
一位長者都有這種福氣，可以在身心健康的情況之下，享受一種簡單、平
凡和平安的家庭之樂，那麼將是一個很溫馨的人生境界呀！

(更生日報副刊109.1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