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南投縣竹山鎮] 看雲,靉靉靆靆地 從你荒涼的額上淡然散去 - 縱橫蕞爾--William的旅行筆記 - udn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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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William.L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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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南投縣竹山鎮] 看雲,靉靉靆靆地 從你荒涼的額上淡然散去
    2018/03/23 22: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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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行日期:18.02.16   

    關鍵字:觀竹海樓、軟鞍八卦茶園伊達邵、投49線、林圮埔事件

    一群瞌睡的山鳥

    被你

    用稿紙摺成的月亮

    窸窸窣窣驚起

    撲翅的聲音

    嚇得所有的樹葉一哄而散

    .

    無論是隙頂、巃頭,或是位在交通樞紐上的石棹,阿里山公路串起數個產茶山村,面向嘉南平原的雲海、霞光,更在近年來被攝影人發現,日漸成為通往森林遊樂區途中不可錯過的新興景點,今年一月中旬,我也曾經拜訪二延平步道,由觀景亭俯瞰巍峨群巒,不禁想到竹山也擁有類似勝景,作為自己的家鄉,怎麼能不深入了解呢?

    .

    大年初一,就在鎮內紫南宮人滿為患時,祐笙堂哥和我們家驅車順著投49線,經過竹山文化園區朝大鞍前進。相對於竹山市區,大鞍里漢人開發年代較晚,對外聯繫也相當不便,直到民國50年(1961)從頂林、嶺腳,經大人凍到大鞍復興寮的產業道路才開通,幾年之後,大鞍林業生產合作社得到美援四八○法案的補助,大幅改善里內路況,由於道路是以變賣美援麵粉所獲得的經費闢建,又稱「麵粉路」。

    民國56年(1967)投49線全線通車,從番婆林到大鞍中間的路段,公路峰迴路轉,纏繞於斷崖之上,而大鞍正好位在兩山之間,地勢看起來像是馬鞍,「大鞍」因此得名,集集大地震主線遭受重創,避開斷崖途經大人凍、觀海坪的支線轉變成幹道,連員林客運也改由此路通行。

    1.

    空山

    闃無人跡

    只有你,手撫澗邊石頭上的溼苔

    啊!都這麼老了

    滿谷的春花

    依時而萎

    天寶十年?十二年?十五年?

    生得,死得,閒得

    自在得如後院裡手植的那株露葵

    而一到下午

    體內體外都是一片蒼茫

    唯有未乾的硯池

    仍蓄滿了黑色的囂騷

    支線最後匯入主線,繼續朝著深山挺進,不久到達觀竹海樓,觀竹海樓本來是林務局為了預防森林火災,於民國42年(1953)在田子山頂(海拔1120公尺)所建造,同時架設聯絡工作站的電話專線派人瞭望監視,民國73年(1984)瞭望台被撤銷變成旅遊景點,樓臺上視野遼闊,和鳳凰山對望,傍晚升起的雲霧湧入谷地,泛起一派迷濛之美。

    矇矓竹海底下,史書上壯烈的一頁卻昭然若揭。大鞍以往是鄒族居住地,清道光元年(西元1830年)福建南靖(今福建省漳州市南靖縣)人羅阿經、葉文崆由市區轉入開拓,並且從原鄉移植孟宗竹大量種植,日據明治41年(1908)臺灣總督府調查大鞍竹林,隨後頒佈「官有林野取締規則」與「原野特別處分令」,將竹林放領給三菱會社,居民失去生活的依靠,引發「林圮埔事件」。

    2.

    於是,懶懶地,策杖而行

    向三里外的水窮處踱去

    佇立,迎面看山

    看雲,靉靉靆靆地

    從你荒涼的額上淡然散去

    這時這乍然想到一句好詩

    剛整好吹亂的蒼髮又給忘了

    前些日子,有人問起:

    你哪首詩最具禪機?

    你閒閒答曰:

    不就是從「積雨輞川莊作」第三句中

    漠漠飛去的

    那隻白鷺

    .

        「林圮埔事件」又稱作「頂林事件」,當總督府將竹林放領給三菱會社時,居民林啟禎等人陳情抗議無效,明治43年(1910)林啟禎故意砍伐會社林產,被三菱公司發覺,慘遭毆打負傷,使得群情激憤,劉乾等人決定揭竿起義。

    事發者劉乾原本是沙連堡羌仔寮(今鹿谷鄉)人,以醫卜星相為業,之後到山區從事製紙業,築屋設置神壇,信徒日漸增多,其中劉知、劉賜、楊振添、林添、林助、林慶興、劉順和他是事件的主謀,起初,他們在鹿仔坑崩山坪舉行祭旗儀式,等到令旗直立準備發動攻擊,大正2年(1912)3月22日夜,祭旗斜斜立起尚未直立,其中有人按耐不了衝動,抓著旗子往山下直奔,緊接著其他人一擁而上。

    黎明時,眾人抵達頂林派出所,刺殺飯田佐一、川島與市兩名日本警察,以及陳霖仔臺人巡查,接著藏匿山中,隔日事發,當局大肆搜捕,劉乾遁入大鞍鹿寮山,日本警察以滅村威脅大鞍居民三日內捉到劉乾,最後循著足跡草痕捕獲,劉乾等八人被判死刑,另有無期徒刑及有期徒刑者數人,雖然起事失敗,卻為臺灣其他地方的農民運動埋下火種。

    3.

    語畢,一衣襟的紫苜蓿

    沿著石階一路簌簌抖落

    秋,便瘦瘦地

    隨著猶溫的夕陽

    閃身進入了你蕭索的山莊

    山雨滂沱的日子

    校書

    坐禪

    飲一點點莊子的秋水

    或隔著雨窗

    看野煙在為南山結著髮辮

    偶爾,悻悻然

    回想當年位安祿山所執的

    種種不甘

    .

    大鞍居民早期靠山生息,以挖薯榔、抽藤條、煉樟腦油、採竹筍等等為業,然後將農產品挑到竹山販售,人力或是物資的運輸都仰賴大鞍古道,一趟來回要兩天,第一天到竹山住「販仔間」(旅社),第二天再挑著所採購的糧食、日用品回家,所以有俗諺說:「爬上大鞍嶺,就無想到某子」,深刻地描述山居生活的不易。

    民國三○年代,里民張和順發明製竹筷機械並取得專利,經過吳順水改良後推廣,於是在割麻竹筍製成筍乾,以及冬筍產期過後又多一項副業──砍竹製筷,民國40年(1951)時樟樹被砍伐殆盡,民國60年(1971)起,檳榔價格節節攀升,加上桂竹林受到天狗巢病傳染凋萎,居民廢除竹林改種檳榔,一直到今日,在海拔500到800公尺的山谷仍然可以看到大片檳榔林。

    至於被政府控制的竹林,則是要到民國78年(1989)8月17日農委會頒布「竹山地區之一大(臺大實驗林)、三社(瑞竹、頂林、大鞍林業生產合作社)林地放領工作要點」,憑當時公告地價10之2放領給承租農民,其中也包含住在軟鞍的林雍富;據說有次在竹林工作時,他遇到一位相師,相師說,這個丘陵地是八卦寶穴,從四周下望就像易經排列的八卦狀一樣,後來雍富改種茶樹,大家沿著山勢種茶,正好意外排出八卦形狀。

    有一天,一位攝影師到此地拍攝,從雍富口中聽到八卦陣傳說,並且拍下茶園參加攝影競賽,稱之為「八卦茶園」,令評審大感驚艷而榮獲首獎,後來御茶園以徐若瑄為主角,到軟鞍拍攝廣告,八卦茶園的名聲從此不脛而走。

    4.

    一天便這般瑣瑣碎碎地

    或立,或坐,或擲筆而起

    及至渡頭的落日

    被船夫

    一篙子送到對岸

    院子的落葉一宿無話

    晨起

    負手踱蹀於終南山下

    突然在溪水中

    看到自己瘦成了一株青竹

    風吹來

    節節都在搖晃

    節節都在堅持

    順著指標緩緩駛進軟鞍,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以後了,幸好天色明亮,可以看清楚八卦茶園的輪廓,雍富成記店主人見到我們,原本即將打烊的店舖又趕緊重新開張,鐵皮搭建的倉庫裡,展示竹炭花生、百香果汁、醃梅等等農產品,牆上則懸掛十幾年前罕見的三月雪景。

    「來呦,這裡就是有名的八卦茶園,這裡可以買紀念品,老闆做的竹炭花生很好吃噢!」過了一會兒,兩台廂型車載著一群遊客停在店前,地陪跳下車吆喝著,他伸手指著電鍋裡的茶葉蛋,「這裡的茶葉蛋比日月潭阿婆茶葉蛋還有名,一定要買來吃吃看啦!」一陣紛亂嘈雜,遊人提著大包小包,對著茶園互相拍照留念,匆匆忙忙搭車離去,茶園又回復一片平靜。

    隨著夕陽西沉,雲霧化作相連的海洋,鳳凰山飄灑綢緞般的優雅線條,從山稜上逐漸流瀉下來,而雲海覆蓋群山間的奇絕峽谷,一路連綿湧動到天涯,在日暮渲染之下,醞釀出橘黃、酒紅、深紫等等醉人色彩如畫,八卦回音亭佇立崖邊,四周有茶園,有櫻花,回甘的滋味,盡在天際飛躍的晚霞。

    走向王維

    而我走向你

    進入你最後一節為我預留的空白

    參考資料

    1. 許文欽(2001)。《竹山鎮志》。南投縣竹山鎮:南投縣竹山鎮公所

    2. 洛夫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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