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索羅斯日前在達沃斯對中國經濟發難,斷言中國經濟正在「硬著陸」、中國債務已經「過度」,進而,人民幣還將「大幅度貶值」,並給這個世界帶來通貨緊縮。這恐怕是犯了掌握事實不全,情勢判斷失當的大忌。中國經濟增長速度確實在緩慢下行。但是早在上世紀末,中國經濟增速年均高達10%以上時,中國的領導者就開始了艱難的調結構、轉方式、促升級的進程。其後,關於中國經濟進入「新常態」的判斷,無不顯示出中國政府對於中國經濟病症和調整方向的清晰認知,以及經濟轉型的堅定意志和對整個形勢發展步調的牢牢把控。
從供給側看,中國的服務業已經替代製造業,成為經濟增長的引擎。2015年,最終消費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已達66.4%,比資本形成總額高30.3個百分點。無視這些變化,聲稱「中國沒有及時地在增長模式上從投資和出口導向向內需引導進行轉變」,豈不令人懷疑說者的判斷力?儘管中國經濟增速在下行,但對世界經濟的貢獻仍然是最大的。中國2015年進出口總額同比下降7%,但還是有24兆之巨,仍是世界第一大出口和第二大進口國。更何況,日本已經有長達20餘年的通縮歷史,美國自危機以來一直在為其物價水平低於目標發愁,歐洲更長期陷入低物價、低增長的泥淖,相對於這些比中國影響力大的國家和地區,抓住中國僅僅在近兩年才出現的現象大作文章,豈不令人奇怪?索羅斯引述的中國債務資料的來源和可靠性令人生疑。早自2011年始,很多國外研究機構和投資銀行,就借中國地方政府融資平台債務問題浮出水面且經濟增長率有所下滑之機唱衰中國。從那年開始,「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便著手全面分析中國的債務和資產問題,並編制了2000年以來中國居民、非金融企業、金融機構、政府和對外部門,以及國家和主權的資產負債表,相應計算了負債率和槓桿率。我們的研究顯示,2014年末,中國經濟整體的債務總額為150.03萬億元,其占GDP的比重從2008年的170%上升到235.7%。雖然上升較快,但遠未達到危機的水平。所有炒作中國債務問題的機構,都沒有進一步將對債務問題的分析延伸到資產方。中國作為一個以經濟建設為導向的國家,其負債絕大多數都形成了有效的資產。半年來,人民幣相對美元有所貶值,但是,一些人只從人民幣對美元的關係上認識人民幣的匯率變化,沒有考慮到人民幣已從基本釘住美元轉變為參考一籃子貨幣定價。如此,如何能對人民幣匯率的動態給出恰如其分的判斷?索羅斯在達沃斯論壇討論中國的外匯儲備時,一方面承認中國存在「鉅額的」外匯儲備,足以應對一切衝擊;另一方面又批評這些儲備正在「迅速減少」。結構分析顯示,儲備下降主要歸因於中國外匯資產結構的轉變,中國的外匯資產從央行持有的「外匯儲備」轉變為居民和企業持有的「外匯資產」形式。這種轉變,正是「藏匯於民」的戰略轉變。將這一優化儲備持有者結構的戰略轉變,說成是外匯儲備迅速流失,至少是判斷上的錯誤。(作者為中國社科院國家金融與發展實驗室研究員)(中國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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