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對聯,憶起三十多年前與朱玖瑩大師的墨寶緣 - 丁仔登山部落 - udn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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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對聯,憶起三十多年前與朱玖瑩大師的墨寶緣
    2026/07/26 14:3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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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棚架上的蘋果絲瓜結得實累累,翠綠喜人,看著這份秋實,我心中驀地牽起一縷思緒,想起了昔日老友王老師。於是,我踩下油門,載著妻子一路駛向大灣。推開那棟承載了數十年歲月的老宅木門,王老師夫妻倆的身影依舊。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同事對坐暢談,那些年在校園教書的點點滴滴,夾雜著粉筆灰與歡笑聲,彷彿是昨天剛發生的事,歷歷在目。驀然間,他家客廳的白牆上,靜靜懸掛著一幅行草對聯。右聯寫著:「雲出無心猶作雨」左聯寫著:「花開有意不能言」右側題款:「東卿先生雅正」左側則落著力透紙背的行書:「九十三翁朱玖瑩」。
    望著這幅字,我的心頭怦然一震,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因為在我的家中,也珍藏著一幅何其相似的墨寶:上聯是:「寓世久為當去客」下聯是:「曲肱聊作老狂人」右側題:「川朝先生正腕」左側則率性地落款:「朱玖瑩實話實說」。命運的伏筆何其奇妙,兩位多年相識的國中生物老師,家中竟然都供奉著台灣當代書法泰斗朱玖瑩大師的真跡。這一段塵封三十載的墨緣,究竟是怎麼開始的?回首當年,我和王老師同在後甲國中任教生物,辦公室就設在科學館的三樓,而閣樓的四樓,則是國文科朱老師的教學天地。朱老師是浙江人,軍旅退役後轉任教職,他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平日裡吟詩弄墨、撫琴自娛,更是朱玖瑩大師門下的十大得意弟子之一。朱老師性情儒雅卻風趣,常下樓來我們辦公室沏茶聊天。他老先生一口濃郁的鄉音,聽不懂閩南語,總愛操著外省口音勸我們要「多說國語」。甚至有一回,他還認真地在辦公室牆上貼了一張「請說國語」的紅紙。我們這群年輕人也不以為意,他來了,我們便換上國語相迎;他走了,我們又切回親切的台語暢談。辦公室裡,總是充滿了跨越省籍與語言的笑聲。
          時光推進到民國八十年的某個春日,朱老師熱情地邀請我和王老師前往他位於台南公園公教大樓的寓所作客。他說,這次不僅是敘舊,他還特地請來了自己的授業恩師——那年已是九十三歲高齡的「朱公」玖瑩大師。那是一間隱於市朝的書香門第。屋宇雖不寬敞,卻盈滿了翰墨與經史的香氣。客廳中央橫陳著一張巨大的書案,案上筆墨硯、宣紙羅列,四周牆面更掛滿了遒勁有力的字畫。那一天,我們圍坐一堂,茶香繚繞。從大陸的風雲、台灣的變遷,聊到學校裡的教學日常。朱公雖已耄耋之年,卻精神奕奕,步履穩健,眼神中透露著智者的謙和。飯後,朱老師侍奉在側,恭敬地請師尊為我們各題一幅對聯。朱公朗聲一笑,豪爽地應允,隨即拂袖揮毫。朱老師在一旁悄聲對我們叮囑:「朱公的墨寶字字千金,極其珍貴。你們帶回去,務必要找名匠精細裱褙,好好掛在客廳裡。」那一年,我們都將這話聽進了心裡,也真真切切地做到了。
        朱公玖瑩大師(1898—1996),長沙名士。他曾身居鹽務總局長等要職,晚年退隱,自民國四十一年起便蟄居於台南安平的鹽務局宿舍,因而自號「安平老人」、「安平久客」,將齋名取作「師掃帚齋」。他的書法啟蒙自尊甫朱樹楷,後承襲譚延闓之風,將顏真卿的楷書寫得大氣磅礴、高古渾厚,並於1988年榮獲國家文藝獎特別貢獻獎。三十多年前的那場文人雅集,如今已成歷史的絕響。朱公與朱老師皆已乘風遠去,只留下牆上那兩幅墨跡。

     (我家客廳 )        上聯(右側):寓世久為當去客         

     寓世久為當去客:人生在世就像是短暫寄居的過客(「寓世」即寄居於世),日子久了,深知自己終究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歸客」。這句話透露出對生命無常、如幻如寄的達觀與超然。      下聯(左側):曲肱聊作老狂人

     曲肱聊作老狂人:典故出自《論語·述而》:「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曲肱意為彎著胳膊當枕頭,比喻安於貧困、悠然自得的生活。「聊作老狂人」則是姑且讓自己當一個不隨波逐流、放浪形骸的狂放老者,展現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傲骨。

    (王老師家客廳)

       上聯:雲出無心猶作雨    字面意思: 天上的白雲飄出山谷,本是無心、沒有任何刻意的目的;卻能順應自然,化為甘霖雨水來滋潤萬物。

    下聯:花開有意不能言     字面意思: 地上的花朵盛開,彷彿帶著無限的情意與對生命的熱情;但它卻默默無語、無法開口說話,只是用最美麗的身姿和芬芳,無聲地奉獻給這個世界。


    今年三月我種下3棵蘋果絲瓜,4月27日開始採收,到7月總共收成35條,重量約40公斤,
    看著這份秋實,我心中驀地牽起一縷思緒,想起了昔日老友王老師。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同事對坐暢談,那些年在校園教書的點點滴滴,夾雜著粉筆灰與歡笑聲,彷彿是昨天剛發生的事,歷歷在目。


    王同事與我都是中興大學的校友,他是我第一個到國中教書認識的朋友,從民國60年迄今已50多年的老友了。


    他的女兒就住在附近,常常回家照顧倆老。


    王老師家的朱玖瑩大師墨跡。

    (王老師家客廳)
    上聯:雲出無心猶作雨    字面意思: 天上的白雲飄出山谷,本是無心、沒有任何刻意的目的;卻能順應自然,化為甘霖雨水來滋潤萬物。
    下聯:花開有意不能言     字面意思: 地上的花朵盛開,彷彿帶著無限的情意與對生命的熱情;但它卻默默無語、無法開口說話,只是用最美麗的身姿和芬芳,無聲地奉獻給這個世界。

     
         朱玖瑩大師墨跡,我本來是收藏起來的。        
        拜訪王老師後就把它掛在客廳內最好的位置。
      上聯(右側):寓世久為當去客         
     寓世久為當去客:人生在世就像是短暫寄居的過客(「寓世」即寄居於世),日子久了,深知自己終究是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歸客」。這句話透露出對生命無常、如幻如寄的達觀與超然。     
    下聯(
    左側):曲肱聊作老狂人
    曲肱聊作老狂人:典故出自《論語·述而》:「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曲肱意為彎著胳膊當枕頭,比喻安於貧困、悠然自得的生活。「聊作老狂人」則是姑且讓自己當一個不隨波逐流、放浪形骸的狂放老者,展現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傲骨。
    台南市後甲國中的正門在創校的時侯(民國57年)是在光明街,民國82年才換到林森路,


    「台南市立後甲國民中學」這些字是在朱老師推薦下請朱玖瑩大師寫的,
    字體是顏楷書(融合魏碑與顏體)。 。
       朱玖瑩大師提字當時已是九十七翁,隔年病故在湖南長沙故鄉。
    朱玖瑩(1898年12月20日—1996年9月3日),自民國四十一年至八十五年居於位於臺南安平的鹽務局宿舍,而自號安平老人、安平久客。


    位於德記洋行旁的朱玖瑩故居原本是台鹽的宿舍,也稱為「因鹽玖定」,曾任財政部鹽務總局局長的朱玖瑩先生,因鹽定居於此而有此名,建築內有朱玖瑩先生的當代顏體書法展覽,身為書法名家的他留下許多作品,晚年長居安平,自號安平老人。



    其中尤以一整面牆的顏體心經最吸引人。書寫心經的牆面,側邊臨窗,日光進入的角度隨著時間移動,尤其以午後時分最為迷人,光正好斜打在牆上,明暗與白黑錯落,亮著閃光的書法心經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望著彷彿可以沉澱心靈。




    1955年楷書,1967年行書。


    1968年篆書,1978年小篆。


    1983年行草書,1986年行楷書。


    目前「朱玖瑩故居」規劃成書法展示館,有朱玖瑩的各式書法作品。


    朱玖瑩故居主體完整地保留了當時的日式木造結構,濃濃的日式風味的建築風格。


    如果你在安平街上散步,走累了,去吃一碗著名的「同記安平豆花」,會在店內牆上注意到幾幅蒼勁有力的書法對聯。像是「豆餚傳世久,花育四方人」,或是「勝友常臨仙味豆,清涼解渴有霜花」。這些墨寶,正是出自朱玖瑩先生(安平人口中的「玖公」)之手。

    這背後藏著一段溫馨的府城佳話。當年,「同記安平豆花」的創辦人黃慶同先生還在創業初期,生活非常困苦,只能推著推車在安平街頭兜售豆花。定居在當地的朱玖瑩先生,經常讓隨從向黃先生買豆花吃。玖公得知黃慶同家境拮据,曾兩度拿出一百元(在當時一碗豆花僅售五毛錢的年代,這是一筆極大的數目)想要資助他。
    黃慶同先生出於自尊婉拒了這筆金錢幫助,但他對玖公的這份關懷點滴在心。此後,黃慶同每天推車經過朱玖瑩家門口時,必定會特地端上一碗新鮮溫熱的豆花孝敬玖公,兩個人也因此結下了跨越年齡與身分的忘年之交。

    後來,當同記安平豆花終於有了第一間實體店面,朱玖瑩先生便欣然提筆,寫下了那兩副對聯相贈,祝賀這位年輕朋友的事業。如今,這幾幅對聯依然高掛在店內,不僅是店家的傳家之寶,也對每一位前來品嚐甜品的旅人,訴說著安平最溫暖、最具人情味的生活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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