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攀爬上陸
◎沈政男（醫師、文字志工）

每一個人都應該會游泳，因為人的手腳是由魚鰭演化而來的。

這點生物學家早就知道，甚至上過演化論稍有想像力的中學生都猜得出來，問題是生物學的證據，尤其是基因上的證據何在？

科學界一直對於陸上脊椎動物的始祖是誰，爭論不休；候選人有兩位，一個是肺魚（lungfish），另一個是腔棘魚（coelacanth）。

腔棘魚的基因圖譜，最近被美國華盛頓大學的生物學家 Chris T. Amemiya 等人解讀了，論文登在這期的《自然》期刊。他們發現肺魚的基因應該最接近四肢動物，但肺魚的基因圖譜太大，目前還無法解讀，於是腔棘魚就成了探討動物在演化上如何由海中登陸的最好對象了。

「原始的肺渴求水藍大氣，魚族以軟腹觸地匍伏上陸。」

我的詩《演化》這麼寫，但這是文學的美化手法了，小魚雖然勇敢，但也是有頭腦的，是先演化出葉狀魚鰭，扁扁大大像鰭又像腳的構造，可以游泳也可走路，然後才登上陸地。

腔棘魚的葉狀魚鰭就是陸上脊椎動物四肢的原始型態。為了演化成四肢動物，腔棘魚的基因有兩項突變，一個是類似胎盤構造的基因出現，另一個是促進四肢發育的基因的出現。也拋棄了50個左右的基因，包括鰭、耳石、腎臟（排氮能力）、眼、腦等器官相關的基因。

很不容易的，從海中登上陸地，這是地球四十五億年歷史裡最可歌可泣的一頁。

每當面臨難關，開始怯懦裹足不前的時候，我總會想起自己多少年前是一隻從海裡勇敢爬上陸地的腔棘魚，然後渾身又充滿電力，可以往前衝了。

我們都是腔棘魚的後代，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