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不是天才！雖心嚮往之，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前幾天被大海和愛馬戲呼才女，旁人見了頂多起一陣雞皮疙瘩，我則是面紅耳赤、膽顫心驚。我向二人告饒，別在公眾場合開此玩笑，我真消受不起。關起門來，你要稱我曠世奇才，我可以回贈你宇宙無敵；你說我沉魚落雁，我誇你閉月羞花，反正再怎麼曠古爍今地厲害，無礙他人視聽，吾等自爽之，可也！但牽涉到別人觀感時，不可不慎。

說到『夢』，我頗有疑惑。現在勵志的話常出現『要有夢想』，選舉場子更是呼喊『有夢相隨』，這說的『夢』，都是指人醒著時，有意志、規劃的想望吧。但原來夢的意思，應該是睡著後展現的另個時空、身世、故事，這倒少人提及了。清醒時的夢，顯然都是美好光明的，那睡著後不受理智控制的夢呢？那才真是深邃神秘的所在。描寫夜晚夢境的文字通常比吶喊白日夢想的口號來得有意思。

我睡中通常做惡夢，尤其跟學校有關的。考卷一拿到手，發現完全無法理解題目，根本無法下筆，空自驚慌失措；或是老師發還考卷，上前領回，一張個位數分數的卷子，羞愧害怕無比；更離譜的是，我常夢見自己是國中後段班學生，不可置信地自卑著。我真好奇別人是否也一把年紀，還做此等年少幼稚的夢。尤其稟賦優異，在學一帆風順的人，在夢裡是否也得意非凡地成功？

那些可怕夢境都不是我現實中曾經歷過的。照理說，我是該做些體育測驗的惡夢，像仰臥起坐、賽跑之類的。從小學第一次限時仰臥起坐測驗，我再怎麼努力用兩隻交握在腦後的手掌，拼盡力氣，漲紅著臉，頂多把頭給抬拔成90度角，肩離地幾公分，成績永遠掛零。賽跑百米測驗，除了永遠是20+秒外，還常被譏鴨子姿勢。體育測驗總讓我緊張得半死，但日後的惡夢，它從未出現過。會不會是，雖然我考場還算順遂，但在不可察覺的心深處，也許仍戒慎不安，因為它對人生影響重大；至於體育小技，當下雖怕，但過了即忘，因為無關緊要。

我真幸運，生在紙筆定勝負的社會。雖然我也同情那些體格好卻落魄的人，在如今連器械都講究輕薄短小，他們空有力氣，卻無用武之地。人類文明走到這個地步，整個情勢大概很難翻轉了，古時善於射獵打殺的勇士，今日可能只是藍領勞動者，這是個腦力勝於體力的年代，他們不再是英雄。

所以醒著做白日夢時，我們盡可能地編織、享用現實中很難存在的美好：夜晚睡著，則潛意識裡最深的驚懼則一再浮現。我的天才夢絕對是屬於白日的，晚上我繼續做惡夢。

 Amy

PS:緣起日前跟阿東撂下狠話，『借種』點閱不破千絕不貼文，『姑娘我是有骨氣滴』。看他迷離的愛輕易就要超過三千觀眾，讓我錯估情勢，以為要達到他的三分一，應該不算夢想。然後每天看自己的數字龜速往目標前進，爬呀爬，就是達不到一千。唉！跟阿東投降，算我食言而肥，反正肥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事，還能怎麼肥呢！

ㄚ篤の白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