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陰暗潮濕的瀑布洞穴內視線相當不佳,三人小心地往深處前進;奧朵兒扯著撒恩的衣擺緩緩跟在後面,拉佩特殿後。
撒恩留心每個步伐,不適應黑暗的視線漸漸習慣了,只是三人渾身濕透,陰冷洞穴裡的溫度還在降低,讓人不住發起抖來
奧朵兒身子微微顫抖:
「好、好冷哦,你們不冷嗎?」
「想點辦法?」撒恩見奧朵兒真冷到,對拉佩特說。
拉佩特無可奈何,攤開掌心、熾燄方術法冒出,洞穴內頓時亮起且暖上;拉佩特刻意走在奧朵兒身後,掌火暖暖烤著奧朵兒的衣服與發寒的心。
繼續往前一段路,奧朵兒發現坡度逐步提高,不禁嚷道:
「怎麼還要向上爬啦?腳都已經夠痠了還……」
奧朵兒驚覺這番話可能引起拉佩特不悅,立刻閉嘴,悄悄回頭瞄向拉佩特,不料與拉佩特雙眼直接撞上。
「腳痠嗎?」
「啊!不、不會痠……」奧朵兒害羞轉頭。
「走不動就說。」拉佩特又言。
「哦。」
三人在洞內的速度實在快不起來,上坡本就不好前進,何況洞內潮濕,更顯得險象環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漸漸有光透入,柔和且帶冷淡的光線,那是月光,而且變得愈來愈清晰,洞口就在前方不遠。
撒恩領前先出了洞口,不禁驚呼一聲,拉佩特以為出事,趕緊拽上奧朵兒往洞口奔去,奧朵兒心頭有些噗通,沒想到拉佩特這麼大膽,殊不知是自己亂想而已。
拉佩特和奧朵兒跨出洞口,偌大明月就在眼前,這是一處山崖邊,有條山徑從旁延伸而下,想必安妮絲和白衣山賊是從那裡回撤的。
撒恩即使內心著急,但見奧朵兒已經相當疲憊,照這月相看來恐已半夜,處在陌生山林中,應該要保留體力並耐心前進,至少,現在能確認的是安妮絲不會有生命危險。
拉佩特同意撒恩的想法,決定在山崖邊的空曠處歇一晚,明天繼續追擊。
柴火燃起,拉佩特前半夜警戒,後半夜再換撒恩。奧朵兒躺在火堆旁,星空意外燦爛。
奧朵兒知道兩人都還沒睡,憋在心裡許久的話還是問出口了:
「費里昂,你們之前說的『那時候』……到底是什麼啊?」
「哪時候?」撒恩知道奧朵兒還沒睡而且有話想說。
「哎喲、我真的很好奇嘛!可以告訴我嗎?」
撒恩瞧了眼拉佩特,沒特別反應;撒恩呼了口氣,語重心長:
「那是八年前的事,『南大陸聖戰』……」
「我知道!就是我們王國一統南境的決定性戰役!」
「最後的對手是位於南大陸、擁有『不滅戰士團』的強大敵國--『修布特魯王國』,在那一役,我們『王國四將軍』……」
「不是『五將軍』嗎?」奧朵兒插話。
「那時第五人還沒選入。」
「……布里德嗎?」
撒恩怔了半晌,笑:
「朵兒,難得妳這年紀的女孩會關注王政。」
「以前住王城時,女孩們常常討論他,『鐵血劍士』布里德名氣那麼響亮、人帥又劍術高超,聽說還立過多少戰功,堪稱王城女孩們的夢中情人哦!」奧朵兒帶些不好意思。
「布里德是女孩們的夢中情人?」撒恩瞧拉佩特一眼卻被瞪回來:「這種事情我們實在不了解,有時候連兄弟都未必知道吧。」
「兄弟?哦、你是說你們在戰場上就像兄弟般的情誼吧。」奧朵兒脫口。
「哼。」拉佩特嗤聲。
撒恩繼續說下去,他曉得再多著墨會有人生氣了:
「當時『王國四將軍』奉國王之命,潛入『修布特魯王國』境內,準備進行深夜奇襲、一舉擊垮這多年強敵;不料我們的蹤跡在王城前遭到識破,招來敵軍困城圍攻,拉佩特和巴特魯擋住敵方援軍攻勢……」
「巴特魯?」奧朵兒充分表達出曾待過王城的見識:「是『王國五將軍』之首的塞卡.巴特魯?」
「對。」撒恩先回了一個字,又道:「雖然巴特魯的實力只算一般,但對世人而言,他畢竟是前國王邪郎一世的直屬部下,或許還有那麼點敬畏吧。」
「那應該是我不了解的領域……」奧朵兒嗅到語間的酸意。
撒恩續道:
「他們兩人負責斷後,我和妳的導師雷歐斯一起攻入『修布特魯王國』王宮要取國王首級,那時拉佩特他們遇到鎮守王城的秘軍,就是今天遇到的狂獅,當時,拉佩特和巴特魯都差點命喪黃泉。」
「啊?怎麼會?」奧朵兒聽得入迷。
「若非那次偶然發現狂獅掌部是弱點,當年後來能否擊垮『修布特魯』恐在未定之天。」拉佩特終於接上話。
「狂獅不只一隻嗎?」奧朵兒疑問。
「是一群!」
「一群?」奧朵兒驚訝了:「一隻都打得那麼辛苦了,一群怎麼應付?」
「我們中途接到王宮重兵防守的消息只好折返,撤回時剛好加入拉佩特他們的戰局,好不容易四人才勉強脫困。」
奧朵兒瞠目結舌,突然追問:
「那個晚上你們到底打敗了幾隻狂獅啊?」
「不好說。」撒恩故意打住。
「費里昂你這反應應該是一隻也沒有!」
「呵呵……」
撒恩望著月暈,曾經闖過的戰役歷歷在目,如今卻無比遙遠,夜裡看不見一抹雲朵,如此乾淨的夜,想想真是好久沒有見到,涼風也如纖手輕拂臉龐般的舒服。
拉佩特瞥著奧朵兒,嘴邊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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