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故美食家唐魯孫先生終其一生不願被冠上『美食家』稱號、始終堅稱自己只是一介『饞人』。事實上,以近代談飲講食諸中文作家,若唐先生謙稱第二,不知何人敢號第一?
唐先生著作,經得起一閱再閱,隔一陣子回頭重讀舊文仍是趣味盎然。個人可想不起近代哪位寫美食的作者、書籍能令我有如此感受。閒暇翻閱唐先生書籍,常有「哦?這道菜的由來是如此啊!原來傳統做法應該這般!」之領會,當真是越讀越有趣、學都學不完。近重閱兩篇「打滷麵」、「炸醬麵」卻又有另一番感受:這根本就是在敘述個人家傳的打滷麵、炸醬麵嘛!
所謂家傳,其實是由外祖母那代開始。外祖父負笈北平(北京、當時仍稱北平)讀大學,外祖母隨行、舉家遷居北平。所以,幾位較年長的阿姨陸續都在北平出生、長大,「南方人、北方居」成了道地的老北平,飲食習慣自然深受京菜影響,北方菜做得道地、吃得有講究。
打滷麵:『來打個滷吧!』
如同唐先生所言,此名稱早以訛傳訛,變成了今日在台灣的「大魯(滷)麵」。筆者自幼吃打滷麵、跟著大人稱之打滷麵,可沒叫錯名稱。原名有動詞(打)、有名詞(滷、麵),比那大魯(滷)麵傳神易懂多了。家中滷汁,是唐先生所稱傳統「混滷」一派,注重一筷子挾起來,麵上所沾滷汁不會流瀉一空、而能附於麵上一同入口;麵吃完了,碗中餘滷濃度卻依舊。一般餐館廚子必定以大量勾芡來滿足此要求,是有形無神;舍下做法則僅勾芡至恰好,也靠食材性質與火候來保持濃度。
唐先生敘述打滷材料,林林總總有肉絲、木耳、香菇、黃花、蝦米、蛋絲、鮮筍等,家中版本也全用上了。由老雞高湯起逐一準備(洗、泡、發、切、煸、預炒...)之步驟,即可想見一鍋好滷之複雜與得來不易。家中也只有逢年過節、長輩過生日時才有得吃。既然不常做、每次會多做一些(兩大鍋),以滿足盼望已久的眾小鬼頭。通常是先唏哩呼嚕吃一碗打滷麵,再趕緊盛一大碗滷汁,又空口享受一次湯、料。即使沒有什麼其他菜餚,仍是心滿意足。
憶兒時,每當外婆「宣布」:『來打個滷吧!』大家便雀躍不已,都還沒吃上口、其美味已經躍現腦海、勾起饞蟲。由於節慶、團圓時才吃得到,總覺得有其特殊意義,反而不習慣平時吃此麵。至於市面坊間那些料不足、味不夠、靠味精醬油提味、僅賴勾芡維持濃度的「大魯麵」,家人自然多無興趣。
炸醬麵:很「北平」的原味
又一傳統北方麵食,在台灣流行亦久、滿街可見。中午忙碌、有時託公司同事出去吃什麼便帶一份就是,如不巧是買附近那(小有名氣...)盛滿花生、豆干的炸醬麵,就難免皺起眉頭、草草吞嚥下肚。為什麼?又是習慣問題。
外婆的炸醬麵很「北平」,也很合乎唐先生所敘及要求。沒有什麼一堆胡里胡塗的材料,就是簡單的豬肉、黃(豆瓣)醬 、甜麵醬及蔥蒜等。賣相並不好看,做出來總是黑糊糊一海碗,但是舀兩匙往麵上一放一拌,整碗麵似乎馬上「活了過來」,那股香氣、與光麵互襯的濃味,可以讓人連盡三大碗不為過。老人家在世時,冰箱中常備此炸醬,小孩子來玩,不是給糖果零嘴、而是『來吃碗炸醬麵』!
坊間販賣炸醬麵為了美觀,黃醬多於甜麵醬;為了招徠客人,菜碼(配料)種類繁多,花生、豆干、黃瓜絲、豆芽、胡蘿蔔、菠菜、香菇、蝦米、甚至蛋皮絲都可能上場,卻給筆者「瞎湊合」的感覺。其料雖多,但因是乾麵,材料「各行其是」、味道雜沓。這點與唐先生感覺相同,也覺很不搭調。如果真要吃多料乾麵,還不如到上海餐館點一份像樣的八寶辣醬、與光麵拌一拌來得好吃些。
外婆晚年已不做菜,家中打滷麵都是阿姨們代製,看來繁複的打滷麵所以完完整整的傳了下來;看似簡單的炸醬麵卻很少吃到、漸漸消失了。打滷麵考備料、考刀工、考耐心;炸醬麵考的卻是那份 "Touch" 與單純之美,更難矣。今時今日,筆者幾乎已不主動點炸醬麵這道大眾化麵食。除了因為心中認定「外婆炸醬麵」幾乎無人能及,也因為實在遇過太多「四不像」版本。
飲食自然會隨時空環境發展、改變,但是記憶難以抹消。而且,越是簡單的大眾化吃食,通常還是最 "Original" 的原版本較能接受時間的考驗。
2006‧04
和S大推薦一家麵店 ,金山南路附近金華街上一家麵店叫金華麵店http://www.wretch.cc/blog/zoeblue/2111679, 他家的炸醬麵是北方口味豆瓣醬和甜麵醬做的沒有豆干一些有的沒的,不知是否和文中所提的北方炸醬相似,現在已不多見重點是非常好吃又便宜,經常看到計程車一堆,只不過環 境稍差,提供參考。
bon appetit
老輩傳下吃打滷麵不能和,不然滷很快就不黏乎了!
吃打滷麵的打滷的意思是
一邊吃麵一邊喝滷,滷沒了再打滷進碗吃所以叫打滷麵.
不知道正不正確,大家參考一下!
放豆干的炸醬麵是屬於江南一帶吃的!
我家的炸醬麵除了基本料以外還放榨菜
甜甜鹹鹹脆脆的口感,很有趣。
可試過炸醬涼麵?山東人教的
麵條煮好(←手拉麵好),淋少許麻油拌勻,冰鎮(隔水丟進冰塊裡)
冰涼的麵條拌上醬
炎炎夏日,極為舒爽。
大力推薦。